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72节
蒸汽管道开始颤抖，接缝处冒出细密白雾，差分机内部的齿轮组也在压力驱动下缓慢转动，第一组凸轮咬住第二组，第二组继续带动第三组，连锁反应很快沿着传动轴扩散出去。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越来越快的齿轮咬合声充斥房间，黄铜与钢铁按照稳定节拍持续碰撞。
机器恢复了运转。
罗夏把自己的空白卡片塞进卡槽，随后走到那块发亮的圆台上站定。
头顶装置突然传来一阵机括运转声。
气阀嗤的一声完成泄压，一团火苗随即在透镜后方窜起，火光穿过复杂的棱镜组，被折射成一道扇形光谱，自上而下扫过罗夏全身。
罗夏瞪大了眼睛，前世科幻电影里的场景，居然被眼前这套纯机械装置实现了！
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连电灯泡都没有、闷头发展机械技术四十年的世界里，居然能用齿轮、蒸汽和透镜硬生生搓出这种东西！
一分钟后，卡片从机器里弹了出来。
罗夏抽出卡片翻看，生物特征栏里已经被差分轮系压出一长串精密的凹凸编码，他完全看不懂，只能确认每一段纹路都排列的十分整齐。
日期栏依旧空着，毕竟这台机器的日历齿轮，还停在1856年。
“我好了，你们一个个来，注册完就在屋里翻翻，看看那把钥匙能不能打开这里的东西。”
罗夏将身份卡揣进内兜，随后扛起霰弹枪，转身往门外走去。
杰克在后面叫住了他。
“队长，你又要干什么去？”
“走廊里那些尸体放着也是浪费，我去处理一下，有些器官还能换钱，你们继续。”
铁门在罗夏身后重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血腥气。
留在档案室里的几个人，安静了好几秒。
杰克先扭头看了看凯瑟琳，又看了看罗兰，最后把目光落在卡修斯脸上。
“你们说，他是不是……特别享受这个过程？”
卡修斯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个让人猜不透含义的微笑。
“万机之神赐给每个人的天赋都不一样，有人会祈祷，有人会开枪，至于罗夏队长……”
他有意停顿了一下。
“……他显然很会解剖。”
杰克咽了口唾沫。他脑子里浮现出罗夏蹲在飞蛾尸体旁边，两手沾满绿色黏液，兴趣盎然地翻肠子的画面。
“我决定以后不再惹他了。”杰克说。
没人相信这句话，包括他自己。
走廊里，罗夏已经蹲在第三只锈斑猫的尸体旁边了。
刀尖沿着腹腔中线划开，切口干净利落。他拨开肋骨，在心肺之间摸到了一颗花生米大小的硬结。灰白色，表面粗糙，捏在指尖能感受到微弱的温热。
【记录：公元1895年2月12日，你在解剖锈斑猫时感应到灵性波动，白色灵性+1】
半个小时后，罗夏直起酸胀的腰。背包里码着一摞铁盒，沉甸甸的。
他扯下一块破布擦了擦刀，在心里盘算了一遍。
进入地下研究所以来，两天的战斗与解剖加在一起。
认知增加了三十一点，这次又收获了白色灵性九个，绿色灵性四个。
回报远超预期。
算上之前的累积，现在他的认知已经达到了六十八点，灵性更是够他提升一大截实力！
罗夏收刀入鞘，返回了档案室。
当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到杰克蹲在房间最里侧的角落。
一块铁质墙板被卸了下来靠在旁边，墙板后面露出一个重型保险柜����铸铁外壳，铆钉加固，锁孔上方铸着双头鹰。
只见柜门上转盘锁和钥匙孔并列排布，显然需要双重验证才能打开。
杰克听到门响，扭过头来。
右手捏着那把从白大褂里抖出来的黄铜钥匙，左手指着保险柜，脸上的笑容快要咧到耳根。
“队长，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们刚打开它！”
第76章 凯撒之锤
杰克用手背挡住口鼻，另一只手拉开柜门。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大半是泛黄的纸张，摞在一起像块压实的煤渣砖。
“搬出来。”罗夏下巴一抬。
罗兰一臂扫落旁边实验台上的杂物，腾出整张桌面。杰克和卡修斯将纸摞一块块往外搬。
罗夏拽过最上面一沓，翻了两页。涉密的调拨单、人事备忘、固定资产台账、简报......全是废纸。
“伙计们，你们得听听这个。”杰克抖开一份文件，念了两句就乐了，“这位副主任工程师花了整整三页纸，控诉食堂菜里的虫子比土豆还多......”
“然后呢？”罗夏问。
“......然后是调令。同一个人，签发日期就在投诉信后的第三天。”杰克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播音腔，“兹调往西伯利亚第七农垦站，负责高寒土豆育种试验，即日赴任。”
罗夏嘴角一扯：“别说，虫子的问题确实解决了。”
房间里响起几道浅浅的笑声。
罗夏把手里那沓表格丢回桌面，却在纸堆中间瞥见一角牛皮纸盒，便顺手将它抽了出来。
这是个硬质牛皮纸盒，封口压着火漆，漆面上印有双头鹰与交叉锤纹章。
正面的暗红色涉密等级戳面积大得扎眼，几乎占了纸盒四分之一，上面印着【Ⅰ-АE绝密/特别管控】。
罗夏不懂沙俄的保密分级体系，可单看这架势，当年能翻开它的人也没几个，终身保密恐怕都只是最低要求。
纸盒打开后，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份双页调令文书，三张对折图纸。
调令文书的标题以粗体铅字印刷：
【关于机密项目第三批核心研究人员调令����调往第三浮空军工厂继续后续研究工作】
日期填的是1855年，正好在大雾潮爆发的前一年。
罗夏拿起调令来回扫了两遍，随后展开那三张图纸。
厚实的制图纸上画满结构透视线，齿轮组咬合比例、关节传动轴截面标注、蒸汽管路走向……所有尺寸都标注到了毫米以下两位。
罗夏虽然不懂武器设计，好歹也是机械工程系毕业，图纸上的球形关节结构、多级减速齿轮箱，以及那个被标注为主驱动腔的巨大中空圆柱体，他还能判断出大致功能。
这是某种大型动力机械的局部配件。
视线落到图纸右下角，编号栏里印着【��������附件����037/038/041】，每张图纸都盖有【已废弃/归档】的戳记。
两个词，涂黑的项目代号，绝密级调令，还有第三浮空军工厂。
罗夏忽然想起了卡修斯曾经提过的机密项目，凯撒之锤刚好也是两个词。
“卡修斯，过来看看这个。”
蒸汽神甫走上前接过图纸，看得很慢，每张都先看正面，再翻过去检查背面，最后才拿起那份调令仔细读了一遍。
罗夏用指尖点了点右下角那片涂黑的位置。
“两个词，是不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
卡修斯没有急着回答，他重新对照调令上的签发单位与印鉴格式，又摘下眼镜擦净镜片，这才直起身。
“应该就是凯撒之锤，签发单位、印鉴规格、涉密等级，全都对得上。”
“那它到底是什么？”
“仅凭三张配件图，我看不出全貌。”卡修斯坦然摇头，“但图纸本身的技术细节，即便脱离整体方案，也有相当的研究价值。”
“这种涉密等级的东西，”凯瑟琳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困惑，“不应该被带走吗？怎么会丢在这种地方？”
卡修斯将调令放回牛皮纸封里，动作很轻。
“那个年代有研究价值的图纸数以万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大雾潮来临时，整个沙俄帝国的行政体系在七十二小时内崩溃。工程师们能带走的只有脑子里的东西，绝大部分实体资料全留在了被雾潮淹没的城市里。”
他顿了一下。
“卢甘斯克更特殊。大雾潮之后，这里的海拔勉强在淹没线之上，幸存的工厂主们控制了地下动力核心，靠盘剥工人撑了将近二十年。那段时间......据真理厅的记录，卢甘斯克的阶层分化比原本的沙俄帝国更甚。”
“后来雾潮再次上涨，工厂主们带着搜刮到的财富坐上飞艇，跑去了奥匈帝国。留下来的工人们走投无路，投靠了圣联。至于这些图纸、调令、涉密文件，他们恐怕还没我们知道的多......”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罗夏将三张图纸仔细对折，塞进贴身内袋，与身份卡放在一起，他准备先上交冬棺，再问问能不能给温蒂拓印一份。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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