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523节
第二张，方块十。
第三张，方块K。
牌面象征着极为纯粹的安全与收获。
“没事？”
杰克盯着那三张代表充沛资源、平稳无虞与庇护的花色，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的灵视在扑克牌上停留了很久，周围的燃素流动毫无波澜。
标准扑克的符号反馈极其明确，眼下这片区域平稳祥和，毫无威胁，他们正走在一条收益丰厚且万无一失的大道上。
“这就怪了……”杰克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眼神里浮现出深深的困惑。
他明明感觉浑身别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始终缠绕在心头。
罗夏盯着那三张牌看了一会儿，“既然牌面没有预警，那就按原计划推进，但所有人都再警惕一些，咱们按遇到最危险的前提探索。”
杰克收起牌组，重新塞回内衬口袋，深吸了一口气。
第三天正午。
沉闷的齿轮轰鸣准时响彻迷宫，整座空间的铁壁剧烈摇晃，活体轨道的位移周期再次宣告结束。
待到四周恢复死寂，小队面前的金属门缓缓开启。
门廊上方的黄铜铭牌雕刻着清晰的字迹：尼德兰名人纪念厅。
门内的景象随即展现在众人眼前。
大厅的进深极广，整齐排列着多组栩栩如生的蜡像与人物铭牌，两侧高耸的墙面上悬挂着大批褪色的油画，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陈年积尘。
罗夏停在门槛前，抬手示意全员停步戒备。
他微微低头，凝视着脑海深处展开的三维地图。
地图的幽蓝线条迅速勾勒出整个长方形大厅的轮廓。
结构异常规整，毫无任何隐秘暗道，也没有标注任何活动敌对生物，出口就在正前方的尽头，四周全无高热源反应。
“保持警惕，进。”
小队保持阵型步入纪念厅。
整座展厅带着旧时代的奢华残影，墙面上的数十幅油画镶嵌着做工繁复的镀金边框，画中的男女皆穿着繁复考究的丝绒华服。
两侧的蜡像姿态各异，每座雕像前方均立着一面擦拭得锃亮的黄铜铭牌，记录着生平与功绩。
罗夏在一座位于主干道旁的蜡像前放缓脚步，目光扫过铜牌上的刻字。
“科内利斯��代达罗斯，一八零二年生于阿姆斯特丹，机械工业巨擎，代达罗斯空岛的缔造者。”
罗夏抬起视线，打量着蜡像的面孔。
那是位神态肃穆的老者，五官细节精细到了极点，连眼角的细密纹路与花白胡须都处理得近乎真实，宛如一个正在凝视来客的活人。
整支队伍穿过宽敞幽深的展厅，平稳地向远端的撤离铁门迈进。
杰克坠在罗夏身侧，右手插在外衣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那副占卜纸牌，低声哼唱着水手俚曲，试图驱散这几天心头积压的烦闷。
走到大厅正中时，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张卡牌自掌心滑落，轻飘飘地跌向地面。
第442章 蜡像馆
纪念厅里的空气偏干，旧蜡和松节油的气味搅在一块儿，吸进鼻腔后泛着点涩。
穹顶垂下三盏黄铜吊灯，灯罩里烧着代达罗斯自带的特种灯芯，光芒落在蜡像脸上像是给每张脸都刷了层油。
这种展厅放在战前，大概是阿姆斯特丹市民周末带孩子来的去处，门票便宜，讲解员会指着画框告诉你哪位老爷发明了哪种改变人生命运的东西。
四十年后，它被一座会自己挪窝的空岛吞进肚子，成了装满假人的铁盒子，谁走进来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胆量。
罗夏抬起手，队伍在第一排蜡像前停住。
“老规矩，贴着墙根往中间扫。凯瑟琳盯高处，杰克跟我，温蒂和汉娜带矿骡守门。”
凯瑟琳把长钉的背带在手腕上绕了一圈，枪口抬起，顺着画框上沿慢慢扫过去。
“高处只有画框和蛛网，画里几位老爷的假发很值得批评，可惜我暂时找不到朝它们开枪的理由。”
“留着子弹。”
罗夏迈步往里走，“等哪位老爷从画里探出头你再跟他讨论发型。”
杰克跟在他身侧，靴子踩进积灰，留下一串乱糟糟的脚印。
他随手敲了敲最近那座蜡像的底座，木头回了声空响。
“实心的边，空心的芯，标准的展台做法，我以前在新圣彼得堡修过教堂神龛，跟这个一个德性。”
“你还修过神龛？”
“修过，后来我的主管把神龛里的镀金铜片撬下来卖了，导致我们整组都挨罚，我就换工作了。”
杰克耸耸肩，“所以我对这类东西的结构很有发言权。”
罗夏低头确认了一遍脑海里的三维地图。
幽蓝线条把大厅勾成规整的长方形，墙体厚实，地板下面是整块承重钢梁。
蜡像在地图上显示成一排排灰色轮廓，和展台、长椅、画框归在同一类，静静杵在原地。
地图上能动的标记只有他们五个人，外加矿骡。
温蒂操控矿骡把探杆伸到地面，一路轻敲过去。
金属杆子叩在石板上，声音厚实。
“哥哥，地板下面全是实心的，回音都一样。”
“好，继续警戒。”
汉娜站在矿骡旁，红瞳扫过天花板四角的通风栅格。
罗夏侧过头看向她。
“汉娜，你确定刚才读取的结果没出差错，这间房确实是‘无意识房间’？”
人偶女孩微微偏过头，眼底的红芒规律地明灭两下。
“确认无误，船长。”
她抬手指向大厅侧面的墙壁，“如果需要进一步验证，我现在可以去寻找这间房的检修自检设备，再次接入其中尝试沟通，重新核准一次。”
这算不上什么好兆头。
汉娜原本是队伍最稳妥的情报来源。
她能通过沟通提前预知这间房子里的大致情况，可遇到这种无意识的房间就没办法了。
杰克插了句嘴，冲那排蜡像扬扬下巴，“恕我直言，这帮老爷看着就够吓人的了……。”
这句话提醒了罗夏。
他放慢脚步，从主干道旁的蜡像中间穿过去。
科内利斯��代达罗斯的蜡像立在最中间，老者垂着手，花白胡须一根根粘得整整齐齐，眼珠是上过釉的玻璃球，灯光照上去，反出两点黄光。
罗夏盯着那两点光看了片刻，又转向旁边。
造船商、钟表匠、银行家，还有某位据说发明了双联汽缸的工程师。
每座蜡像前都立着黄铜铭牌，铭牌上落着薄灰，蜡像肩头的灰更厚，积成了浅灰色的绒。
有两座例外。
一座身形瘦削，穿着旧式黑呢律师袍，双手交叠在小腹前，脸颊凹陷，嘴唇抿成一条线。
另一座个子很高，肩膀把丝绒外套撑出了褶，脑袋微微低着，看不清表情。
它们肩头的灰很薄，用手指抹一下，大概只能沾上点浅印。
“约斯特��范��赫姆，一八一一年生于莱顿，法学家。”
“马蒂纳斯��德鲁伊特，生年不详，航运商。”
罗夏念完这两行字，挑了挑眉。
蜡像也讲究个人卫生，这倒新鲜。
也可能是换轨时这两位恰好站在通风口底下，被气流吹干净了。
他抬头看了看。
最近的通风栅格离这儿隔着半个大厅。
他继续往前走，视线落在展台底座附近。
科内利斯脚边放着只浅口银碗，里面盛着粗盐，盐粒里拌着褐色碎屑。
再往前几步，两座蜡像之间的空地上立着铁烛台，插着半截黑蜡烛，烛芯雪白，带着刚剪过的齐口。
钟表匠蜡像的手腕上系着一小捆干草，用红线缠了好几道，线头垂下来，末端打了个结。
画框底下靠墙摆着面巴掌大的圆镜，镜面朝着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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