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432节
卖家带着它跨越三个浮空城接受方向校验，无论更换地点还是调整罗盘角度，盘中的指针始终指向南方。他宣称指针尽头埋藏着大雾潮前的所罗门圣殿，里面保存着旧教祭器与失落金库。
可鉴定师只肯为“方向恒定”提供担保，至于南方究竟有什么鉴定报告上一概没有结论。
冒险家和收藏家抱着试一试的心思轮番举牌，最终，一名披着灰袍的收藏家以三千五百金马克将罗盘收入囊中。
拍卖槌落下时，他的神情里既有期待也有几分拿不准，显然同样是在赌那则传说。
罗夏却越看越觉得其中有蹊跷。
这东西真能指向所罗门圣殿卖家为什么不自己去？
如今卖家选择把罗盘送上展台，说明他更愿意把无法验证的希望换成能够落袋的金马克。
奇物拍卖结束后，工坊资料开始成批登台。
里面有气囊织机的传动图、蒸汽阀专利、华沙军械库的战前资料，还有几十卷来源不可考的设计图纸，罗夏四人的兴趣始终停留在目录纸面，奥托倒是买了套新式空港绞盘和保养手册，理由是自家工人去年拧坏了三根主轴。
轮到第十九号，助手推来一台煤气灯投影机。
主持人介绍起来。
“下面的拍品是皇家第四十二重锻站旧式液压机维护图册及编码，共计图册十二卷、维护记录三十九份，纸张受潮，有些不好辨认，下面我们会展示部分拓片。”
台下响起几声缺乏热情的议论。
重锻站的名字很响亮，可液压机技术在四十年间更新了不知道多少轮，旧图册往往只能卖给档案商、收藏家，或者仓库里还躺着沙俄战利品的倒霉工坊。
主持人抬手示意，助手将一张关键页拓本固定进投影机的玻璃压框。
另一名助手转动侧面的供气阀，煤气火焰在石灰柱下方稳定燃起，白光穿过拓片与透镜打在降落下来的幕布上。
几组褪色的管线图与公式随调焦轮转动，逐渐在幕布上显出细节。
最初几张全是阀门编号、保养周期和密封材料，罗夏扫过两页便把注意力转向场内买家。
但随着播放了四五张后，温蒂却呆住了。
温蒂盯着幕布，跟着投影里持续不断的咔哒声喃喃自语。
“这不是六向径压约束架么？外层这个……是反旋预紧回路。”
罗夏偏过头，“你在说什么？”
温蒂像是刚回过神，连忙向哥哥靠近少许，用目录挡住嘴唇，语气里满是惊讶。
“哥哥，这份归类有错误。幕布上画的是一套能量装置！”
罗夏眉头一挑，有些惊喜，难道是要捡漏了？
“你能展开讲讲吗？”
“它看起来像液压机，所以原主人把它当成了液压机的维护图。前面那些阀门、密封圈和压力管，确实很容易认错。”
“可液压机最重要的是活塞，液体被压进去，活塞才会移动。这里没有完整的活塞结构，管路也对不上，反倒有好几层圆筒围着中间的空腔。”
罗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几层圆筒有什么用？”
温蒂努力把话说得简单一些，“像是在承受里面传出来的冲击，中央的东西可能会反复膨胀，外面的结构主要还是承压的，普通液压机根本用不上这么复杂的布置。”
她抿了抿嘴，得出了结论。
“原主人只看懂了大概就登记成了液压机。”
罗夏仔细辨认，虽说自己也是机械专业的毕业生，可要不是温蒂提醒，他压根就没发现那几处不起眼的设计。
“你的意思是，所有人都看错了？”
温蒂回答的十分笃定，“对，它是在控制某种会持续释放力量的东西，这是一套能量装置！”
投影机发出轻微的嘶鸣，助手转动调焦轮，下一张拓本缓缓落上幕布。
这一次，画面从零散的阀门和管路变成了整套装置的剖面图。
一枚球形空腔悬在中央，外面套着数层圆筒，外侧还连接着几座环形悬置架，那些结构像一只被层层锁住的金属心脏。
温蒂的眼睛睁得老大。
“等一下……”
她坐直身体，手指抓住罗夏的衣袖。
“哥哥，这个我见过！”
接着她指向幕布右下角的编号，声音里满是惊喜。
“在你带回来的那批凯撒之锤图纸上！是一样的编号规则！”
“它很有可能和凯撒之锤相关！”
罗夏眉头挑起，在桌下按了按温蒂手背，示意她冷静。
可自己心里也是火热。
要知道凯撒之锤本就与光能开发有关，眼前这些图纸虽然看上去并不像是全部，可万一恰好是最关键的部分呢？
这可是旧时代列强之一的顶级武器研发项目！
所以等主持人刚报出五百金马克的起拍价后，他便毫不犹豫地举起牌子。
“一千金马克！”
报价直接翻番，然场内的交谈声都小了下去，几块刚举到胸前的牌子随即放下。
转售商的利润在八百附近耗尽，修理铺需要的是整机总图与主缸尺寸，收藏家则更喜欢带皇家签名的设计原稿，眼前这批受潮维护资料只适合某个拥有固定需求的买家。
罗夏在他们眼中，正好符合这个倒霉角色。
靠近前排的一个秃顶买家举起牌子。
“一千一百。”
他胸前佩戴着汉堡帝国设备拆解行的徽记，似乎确实对这种旧图纸有需求。
罗夏等拍卖师重复两遍报价，才把牌子举起。
“一千三百！”
秃顶买家跟到一千四百，罗夏追加至一千五百，下一轮价格又被推到一千六百五十。
两人的节奏越来越慢，其他买家全都放弃了，那套资料在他们眼里已经成为两人之间的争夺。
秃顶买家犹豫着计算了片刻，才抬头报出一千七百。
罗夏立刻举牌。
“一千八百金马克！”
拍卖师连续询价三次，秃顶买家盘算着利润，最终放弃。
黄铜槌落下。
当！
“一千八百金马克，成交，七十四号！”
温蒂的鞋尖在桌下碰了碰罗夏的靴子，她的脸颊早已憋得发红。
凯瑟琳和杰克同时投来疑惑的目光。
两者看看台上的受潮卷宗，又看看罗夏手里的七十四号牌，显然都没明白他为什么肯花这笔钱。
罗夏只用手指在目录上轻敲两下，随后朝两人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意思十分明确。
放心，他心里有数，这笔买卖绝对赚了。
杰克立刻会意，偷偷朝罗夏竖起了大拇指。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里，乏善可陈，不再有让四人感兴趣的拍品。
前二十六件拍品陆续成交，窗外的日光已经偏向竞技厅西侧，大厅里却没有一个人起身离席。
众人的目录早已翻到最后一页。
第二十七号拍品的介绍只有寥寥一行����“可燃金属配方与简要说明”。
越是含糊，越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能被持剑议会放在技术专场最后登台，这份配方的价值显然远不止“燃烧”。
主持人合上目录，端起水杯润了润义体喉咙，任由期待在寂静中继续积蓄。
六名持剑议会护卫随即从后台走出，守住展台两侧。
两名助手推来一辆包覆防火石棉的沉重展车，车轮缓缓碾过黑毡，低沉声音顿时牵住了全场目光。
拍卖师拿起密封配方盒，义体喉咙把介绍送遍大厅。
“来自法兰克白狮魔法学院的炼金配方，白狮燃银。”
助手依照实验流程用夹具取出半枚铜马克大小的灰白金属片，将其放在十分厚重的金属托盘中央，随后把少量高标号燃素煤炭粉末d倒下。
两者刚一接触，金属片便猛地燃烧起来。
刺目白焰沿薄片边缘迅速向中央推进，接连产生发光熔珠，在托盘表面炸开细小火星。
助手切断了燃素供给，将整铲灭火砂倒在盘上，砂层中央很快鼓起，白焰从砂砾间钻出，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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