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414节
“四套就够。”
罗夏伸手点过记录纸上的空栏，“船长、会计、机械师、领航员。”
铁牙点了点头，在纸上写下数字。
“每套二百金马克，登记费另付。年龄、籍贯和职业经历得能互相照应，免得认证官随口问两句就把你们拆开。”
“身份费用由我承担，档案路径由你负责。”
罗夏把记录纸推了回去，“我要知道经手人的姓名、办公窗口和存档柜位置。四套身份必须来自同一支已经解散的流动商队，履历能够交叉核对。”
铁牙盯着他片刻，伸手拿回记录纸。
“你把假身份买出了军械验收的味道。”
“谢谢，我就当做你在夸我了。”
厉害，真厉害。
米娅在心里把这场生意重新盘了一遍。
进门时，铁牙手握货源、渠道和报价，张嘴就要三成。
罗夏只拧了一次桌角，便把他的价码、胆气和那点居高临下全打掉了。
随后连肝脏从哪里取样、担保出了事算谁的都被他一条条写进了契约。
拳头够硬，脑子清醒。
这条大腿得抱紧，谁来掰都不能松手。
当然，飞鼠党也不能只会躲在他身后捡便宜。罗夏越厉害，她和手下这些小鬼就越得证明自己有用。
情报、暗道、藏货、盯梢，只要飞鼠党一直有别人替代不了的价值，这位屠夫船长的大船上，迟早会有他们一个稳当的位置。
铁牙拍了拍桌面，让副手重新誊写契约。
“好，明天登记。”
“在那以前，把你的小队资料准备好。认证官喜欢收钱，也喜欢抓住答错话的外乡人。”
罗夏穿回大衣，屠夫装甲被粗呢衣料重新盖住。
“那就让他准备好收钱。”
至于抓人，桌角已经替他回答过了。
......
次日上午，候鸟市场中层，一艘退役货船的尾舱二楼。
百叶窗漏进几道日光，光线从舱壁移向左移，扫过普鲁士商团的货单、奥匈边防军通行证、英格兰检疫许可，最后停在墙中央。
那里挂着几十枚军用钢印，年份从大雾潮前排到去年，印柄下方还系着来源标签。
窗外悬桥上人声嘈杂，佣兵登记处的铜铃隔一阵便响一次，运货吊篮从上层甲板斜降下来，蒸汽绞盘拖着铁索嘎嘎转动，整间尾舱也随之轻颤。
旧纸、润滑油和雪茄的气味混在屋里，长久散不出去。
墙边堆着一摞旧履历纸，罗夏伸手摸过纸面，指腹能感觉到粗糙纹理，边缘已经发脆。
候鸟市场每天都有人换名字、换东家，偶尔连脑袋也会一并换掉。
能在这里把假档案按照国家、军种和年份整理清楚，至少说明铁牙把伪造身份当成了一门正经生意，这份认真放在吕贝克已经足够赢的尊重。
铁牙站在窗边抽雪茄，烟嘴咬在两排合金牙齿之间。
负责制证的老文书坐在长桌后，厚镜片遮住大半双眼，灰胡子修的很短，四份履历纸已经铺在桌面上，旁边还摆着军衔表、驻地目录和银版照片尺寸规章。
老文书捏起钢笔，在墨水瓶口刮掉多余墨水。
“姓名可以改，出生的能编，死人留下的履历也能借，所以先说说吧，你们准备让认证局相信什么？”
桌上摆着几份现成方案，罗夏逐份看了过去。
法兰克机械商、荷兰船运代理、波希米亚矿业承包人，每种身份都能解释他们携带武器和机械零件，却解释不了团队配置。
猎手、灵媒、机械师和带枪的会计凑在普通商队里，认证官只需多问几句，整份档案便会开始漏气。
“奥匈帝国的叛逃军人，我带着旧部离开边境驻地，现在做机械零件生意。”
钢笔停在纸面上方。
铁牙从鼻腔里哼了声，“胃口很大，为什么选奥匈？”
“装备来源方便解释，技术履历也对得上。”
罗夏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我能拆液压装甲，温蒂能修军械，凯瑟琳懂账目，杰克能测地形。给我们套上普通商人的履历，认证官会追问商路和税率，军械勘验队只需要证明自己懂机器会战斗。”
“还有口音。”
凯瑟琳坐在长桌左侧，受伤的手臂吊在胸前，右手正在翻军制资料，“奥匈边境有很多民族。德语、匈牙利语、捷克语和斯拉夫方言经常出现在同支部队里。我们的口音存在差别，反倒合理。”
杰克靠在椅背上，朝凯瑟琳竖起拇指。
“听见了吗？这叫国际气质。我早就说过，我的发音带着贵族教育留下的优雅。”
老文书点了点头，从墙上取下奥匈军制索引，翻到工兵系统，随后把本子推给罗夏。
“叛逃军官可以做。贵族、将军和知名工程师别碰，他们的亲属、学校、战功都有记录。”
“吕贝克无法即时查验外国档案，持剑议会却会核对纸张年份、军衔体系、银版照片、技术经历和担保责任。”
他用钢笔点过几行职位。
“最稳妥的是边境军械勘验队。驻地偏远，人员调动频繁，还能合法接触枪械、飞艇和工兵设备。队伍在外执行任务几个月，军需系统才更新记录，也很正常。”
罗夏拿起那本索引，帝国军队的编制被分得很细，工兵上尉下面可以带测绘员、军需书记员、机械学徒和临时家属。职位互相咬合，刚好能把四个人安排进去。
“罗夏��温德尔，前工兵上尉。”
他将姓名写进首栏，“帝国西北边境军械署，负责勘验飞艇动力、野战液压设备和枪械损耗。”
老文书点了点头，“很好，聪明人常给自己编个陌生名字，等卫兵喊了三遍，他可能还没反应过来。”
第二份履历被推到凯瑟琳面前。
她垂眼扫过职位表，金发从耳边落下，温蒂伸手替她夹回去，又把资料挪到右侧，省得她牵动伤口。
凯瑟琳拿起钢笔熟练写下，“凯瑟琳��诺瓦克，军需书记员，负责装备入库、损耗核算和燃素配给记录。”
“年龄十八？”老文书问。
“十六岁进入边境军需学校，去年调进勘验队。”
凯瑟琳回答的很快，几乎没有停顿。
“父亲服役期满后，家庭取得帝国市民身份，我通过了军需差分机的书记员适性测试。”
老文书点点头，把这些内容记进副页。
“账目怎么样？”
“没问题，给我货单、仓储记录和燃素消耗表，我能把虚报的部分找出来。”
第三份履历轮到了杰克。
他先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挺直腰背，脸上的神情格外郑重。
“杰克��伊万诺维奇，帝国首席星象顾问，职责包括战略预言、敌情判断，还有在关键时刻挽救整个帝国。”
老文书低头蘸墨，连眼皮都没抬。
“你倒是真敢想，不过这种职位只适合写在通缉令上。”
凯瑟琳立刻把脸转向旁边，肩膀还是轻轻动了两下，刚压下的笑意牵扯到伤口，她赶忙按住吊带，眉头也随之皱紧。
温蒂扶住她的手肘，紧张的观察着伤处。
杰克干笑几声，只能主动改口。
“好吧，测绘官。可得加上高级两个字。”
老文书翻开军士岗位，摇了摇头，“十九岁的高级测绘官会被查学历。随队测绘官，军士待遇，负责航路标记、地形记录和雾潮边界观测。你会使用测距盘吗？”
“会。”
“经纬仪？”
杰克想了想，“我可以预知它应该朝哪边转。”
老文书抬眼盯着他。
“他会基础操作。”
罗夏替杰克接过话，“复杂数据由我计算。他负责找路线，也负责在路线会出问题时提醒全队。”
这份分工很贴近实际。
灵媒的灵视扫描可以识别地形和障碍，命运推演还能提前发现危险。认证官若要求现场测绘，杰克只需完成基础步骤，余下计算交给罗夏。
真本事被藏进普通职位里，远比硬背虚构战绩可靠。
“杰克��伊万，随队测绘官。”杰克接受了这个缺乏威风的名字，又朝老文书强调，“请在评价栏写上天赋优秀。”
“我只会写服从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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