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340节

第318章 潜行抵近

“他们必然会从这里过。”

罗夏用食指指了指海图中央的红色圆圈。

“灰隼的母艇刚做完结构加固，扩大了通风和货舱，自重增加了至少百分之十五。他们不敢走高空强风带，只能贴着云底潜行。”

凯瑟琳走到动力输出监控面板前，看了一眼上面的刻度表。

“但是我们的四号燃素煤炭储备也不太多了。”

她转过头，有些担忧的看着罗夏。

“引擎虽然控制在了最低功率，但维持舰体在云层里的平衡依旧要消耗不少燃料。如果再拖三天，剩余的燃料就不一定够支撑我们打一场战斗了，严重一些，我们可能没办法返回吕贝克。”

罗夏没有否认这个问题。在这方面，天空甚至还不如海洋，海洋里失速的船还可以捕鱼，但在高空上钓鱼......光靠杰克一个人是一定不够的。

他抬起手，发布了新的命令。

“温蒂，去复核一遍中段装甲层内独立气囊阵列的阀门压力，我要确保紧急泄压和满载充气的响应延迟不超过半秒。”

女孩立刻放下圆规，用力点了点头。

罗夏转头看向正靠在武器架旁揉着手腕的灵媒。

“杰克，把燃素煤炭的存量再清点一遍。按照全速返回吕贝克的消耗量把那部分储备单独标记出来，封存在三号燃料舱。”

杰克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现在就去。”

午后的时间在沉闷的等待中缓慢度过。

小厨房的煤油炉上，那口铁锅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信天翁的肉块与土豆干、蘑菇一起在沸水里翻滚，散发出一股浓郁却带着少许酸涩的肉汤味道。

四个人分食了这锅来之不易的热汤。

鸟肉的纤维粗糙而坚韧，嚼起来需要更大的力气，但扎实的肌肉也赋予了他们更多层次的口感，让众人因十几天漫游航行带来的疲惫缓解不少。

饭后温蒂去值夜晚前的最后一个班，罗夏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棉布缓慢地擦拭着双子星霰弹枪的枪管。

金属磁场束流环在灯光灯下泛着青蓝色的光泽。

他没有参与后方杰克与凯瑟琳关于谁洗碗的争吵。

他的思维沉浸在随时可能到来的战斗预演里。

灰隼那艘飞空艇拥有多层密封舱和重型火力，正面强攻毫无胜算。

寒鸦号唯一的优势在于极致的速度、小体型带来的隐蔽性，以及自己不需要探出云层就能用三维地图确定对方方位的能力。

一点灵感从脑中萌发。

他或许可以效仿德国的灰狼们……刚好他也具备一定的远程打击能力。

时间推移至傍晚，窗外完全陷入了铅灰色的夜幕。

舰桥内只有一盏煤气灯，灯光投射在各个仪表盘上，罗夏独自坐在操作台前值守，腿架在控制台边缘，膝盖上摊着一本书。

《环波罗的海群岛航线见闻录》，卡修斯送他的那本，他正看到北德意志联邦的章节。

吕贝克之诞生，本无人蓄意为之。大雾潮初起之年，拒绝整合的北德重工业舰队困于北海上空，无路可去。飞艇并上飞艇，管线连上管线，各自库存并入公共仓储……没有任何人决定要建一座城，城却就这样自己长出来了。

而持剑议会，便是与这座城同时诞生的产物。

它不需要选举，也没有任期，只有六张椅子，分属于六个以实力为唯一合法性的容克家族。唯一的共识，是把代表着内城卫队指挥权的礼仪用剑锁在议事厅的玻璃柜里，任何试图拔剑者，将遭到其余五家联合绞杀，如此已维持二十余年，从未有人真正尝试……

罗夏翻过一页，撇了撇嘴。

这套逻辑倒不陌生，所有家族都没有让其余五家一朝覆灭的能力，于是谁也不敢动手。

他正打算继续看看六个持剑贵族都是什么家族，突然，一阵撞击声打破了沉寂。

咔哒。

操作台最右侧，那台半埋在控制面板内的球形装置猛地颤动了一下。

罗夏眉毛紧皱，立刻起身上前。

玻璃罩下，黄铜制成的圆盘上，那根由高纯度燃素合金锻造的指针正从原本指向转动起来。

指针颤抖着指向了正东南偏东十七度的方位角上。

紧接着，球形内的圆盘也开始倾斜，指针从水平方向逐渐抬升，最终稳稳指向斜上方三十多度的位置。

（此处有图）

看这个反应速度，这艘飞艇应该很大。

罗夏按捺住激动心情，拉响了代表战斗准备的警铃。

不到半分钟，气密门打开，杰克第一个钻进舰桥，紧随其后的是凯瑟琳和温蒂。

罗夏示意他们看燃素罗盘，“方位东南偏东，指针上倾三十度左右，反应很快，应该是个大目标。这个体量，八成就是灰隼飞艇。”

杰克凑到罗盘前看了两眼，脸上的疲惫尽数消散，吹了个口哨。

“万机之神在上，我还以为咱们真要在云里钓一辈子鸟。”

温蒂踩上她专用的小木箱，认真的盯着罗夏。

“哥哥，需要温蒂做什么？”

罗夏已经开始娴熟地操纵起寒鸦号，飞艇随着罗夏的动作一阵震颤。

“温蒂，帮我盯着燃素罗盘，我们需要先确定那艘船的具体坐标。”

女孩拖过那个垫脚的小木箱，站上去后刚好能平视控制台。

“明白。罗盘指针上倾角正在加大。哥哥，右满舵，左舷气囊群需要泄压百分之三十来平衡风切变，不然我们会滑出这片云层。”

罗夏依言转动舵轮，轻质气体顺着舰体两侧的排气孔喷涌而出，寒鸦号流线型的舰身猛地一沉。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杰克踉跄了一步，他一把抓住舱壁上的固定杆。

“船长，咱们这是要干嘛？”杰克稳住身形，看了一眼高度计，“沉在云里吓他们一跳吗？”

罗夏感受着舵轮上传来的气流阻力反馈。

“寒鸦号没有舰载火炮，从上方或者同高度接近，对方的防空火力能把我们撕成碎片，所以我们要潜行过去。”

“潜行？”杰克愣住了，视线转向舷窗外翻涌的灰白积云。

“对，沉到云层里。”罗夏盯着高度计上不断下降的指针，“让他们发现不了我们。”

窗外光线迅速暗淡，云层将日光遮蔽在外，只剩下了背景一般的白色，气压差导致冷空气顺着通风管灌入，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机油混合的味道。

舰桥内安静下来，只剩脉冲涡轮引擎维持最低功率运转时的嗡鸣。

控制台上的燃素罗盘指针摆动幅度逐渐收窄，两艘飞艇的相对距离正在快速缩短。

罗夏拉下一个拉杆，伴随着咔声，一根多段套接的潜望镜从舰桥顶部升起，穿透了云层，他将眼睛贴在目镜上，转动焦距旋钮。

视野穿透雾气，他看到了目标。

一艘全长超过二百米的大型武装浮空艇，就像在一个巨大毛毛虫上寄生的虫巢，舰首处摆放着至少六门速射炮，一个尺寸巨大的气囊上焊接着密麻麻的临时建筑，十数辆浮空摩托正围着飞艇盘旋警戒。

（此处有图）

罗夏转动潜望镜的握把，将视野拉近到那艘巨舰的腹部，暗红色的防锈漆剥落了大半，勉强能认出船号。

血翼号，正是灰隼空贼团的飞艇。

“目标确认，就是我们要找的！距离正上方偏前两公里。”

杰克也凑到潜望镜前看了看。

“这帮北德佬的审美真是烂的可以，那一堆气囊上的玩意儿跟难民营似的。”

罗夏盯着仪表盘，飞速计算着双方的相对速度、风切变以及航线轨迹。

“所有人注意，我要熄火引擎。”

一个堪称疯狂的指令。

伴随着一阵泄压声，寒鸦号的引擎停转了，整艘船变的安静下来。

杰克吓了一跳。

“老天！你这是要做什么？不追了？”

“引擎的燃素反应会引起他们注意。”罗夏双手离开舵轮，目光紧盯着上方，“我已经算出了他们的航线，现在寒鸦号靠惯性就能靠过去，直接贴进他们下腹部。”

凯瑟琳疑惑的看向罗夏，不知道自己这位船长到底什么打算。

圣联的军事教科书里，飞艇交战永远是抢占高位、重炮对轰，绝没有这种贴着敌人下腹部打仗的招数，这要怎么打？待会对方在自己脑袋上投掷炸弹该怎么办？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罗夏，强忍住没有提问，选择相信对方。

寒鸦号在云层中缓慢潜行，随着距离拉近，上方传来的引擎轰鸣声愈发的大，头顶云层的气流被那艘巨舰的尾焰搅动，引发了断续的强对流，引的寒鸦号都微颤动。

一阵尖锐的哒声突然从云层上方传来，迅速逼近。

“别紧张。”罗夏提醒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