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17节
“F计划！尤里！闪光弹！”
“什么？现在？！”
“左下方！扔到它眼睛下面！快！”
锈钉号立刻压低机翼，一枚拳头大小的金属罐从机舱里抛了出去。
那是一枚填装高纯度镁粉的照明弹。
金属罐坠到天帆鱼左眼下方十米处时，瞬间引爆。
嗡！
刺眼强光骤然迸发，周围云絮被完全照亮，内部翻涌的雾气都变的清晰可见。
天帆鱼那双巨大的眼球，顷刻间被强光占满。
趋光性。
这是所有雾潮生物与生俱来的生存本能。
终年没有阳光的雾潮深处，光代表热量，代表食物，也代表唯一能够确认的方向。
这一刻，最原始的生物本能压过了头部传来的剧痛。
原本倒悬翻滚、试图甩掉背上异物的天帆鱼，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庞大身躯笨拙扭动，开始调整姿态，重新翻转回来，追向那团正在不断下坠的光源。
罗夏眼前的世界，也终于再次回正。
第14章 淬火
罗夏身体一沉，重力重新压回脚下，他再次落在鱼背上。
顾不上调整呼吸，趁这头蠢兽还被强光晃的睁不开眼，他再次举起风矛。
“三分钟了！！还、还来得及吗？”
尤里的声音已经急的变了调。
罗夏没理他，重新将钻头塞进那个满是血污的孔洞。
突突突突突突！
凿击声再次响起，这一次，钻头传回来的阻力明显大了许多。
钻头接触到了头骨最致密的板障层。
这里是保护大脑的最后一道壁垒，硬度堪比精钢。
视界瞬间被一片腥臊的幽蓝占据。
蓝色血液混合着被搅碎的皮肉四处喷溅，噼里啪啦地打了罗夏一身。
这层蓝色血幕之后，是更惊心动魄的景象����高速震动的合金钻头不断凿击骨板，每次撞击都伴随着金属爆鸣。
罗夏甚至看到对撞处迸射出零星火花！
每秒钟虎口都在承受反震，那力量顺着手臂传递到胳膊、肩头、颈椎、牙床。
罗夏不得不咬紧牙关以免牙齿被震松。
与之对应，飞溅出来的骨片也越来越小。
他妈的这蠢鱼骨头怎么这么硬！
罗夏双眼赤红，看着那个只有足球粗细的深洞，心中渐渐不耐，加大力量抵住风矛。
但还不够。
仅仅是崩飞骨屑还不够。
按照这个进度，两分钟内根本无法破坏大脑。
但好在，他还有计划。
“呲����”
罗夏在这紧要关头竟然关掉了风矛。
盲目凿击头盖骨看来是不行了。
脑海中，他再度翻开了那本《北高加索狩猎手册（91版）》，将第302页天帆鱼解剖图谱与眼前景象重叠。
看来不得不启动有些风险的H计划了。
罗夏单手稳住风矛，腾出一只手从腰间武装带里摸出一个玻璃瓶。
他咬开木塞，将瓶内浑浊的黄绿色液体全部倒进血坑。
滋啦~
刺鼻白烟立刻升起，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紧随其后。
高浓度工业王水迅速侵蚀下方组织，筋膜与肌肉纤维刚一接触便开始蜷曲、焦黑，接着化成不断翻涌恶臭气泡的黑色黏液。
狂风也吹不散那股气味，硫磺、焦糊和臭鸡蛋的味道一同灌进鼻腔，直冲头顶，呛得罗夏连着干呕了两下。
黑色脓水逐渐散开后，原先被血肉覆盖的区域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片灰白粗糙的骨质层，表面遍布强酸冲刷留下的坑洼与纹路。
风矛排出的气流将残留酸液吹开，头骨表面的细微纹理差异终于变得清晰。
烟雾中，一条蜿蜒的锯齿状痕迹逐渐显现。
那是骨板接合缝。
天帆鱼的头身比例极大，庞大的头骨并非完整的一块，而是由大量坚硬骨板相互拼接构成。
位于头骨顶部与侧面骨板交界处的这条缝隙，正是这头装甲巨兽最致命的弱点。
“找到了！”
罗夏眼睛一亮，立刻调整姿势，将温蒂二型向左平移三寸，让散发幽蓝光泽的合金钻头稳稳抵住那条被酸液显露出的缝隙。
“尤里，稳住！最后一次！”
“收到！可照明弹快压不住它了，你他妈快点！”
双臂肌肉骤然绷紧，罗夏把全身重量都压上握把。
“给我开！”
扳机被一把扣死。
突突突突突突~！
金属撞击声再度炸响。
很快，一声清脆的裂响从爆鸣中传出。
在【碎甲者】特性与连续高频冲击下，那条原本便脆弱的骨缝终于出现结构性疲劳。
咔嚓！
钻头下方的头骨沿着接缝轰然崩裂。
大块骨片裹着残余酸液向外飞出，劈头盖脸溅满罗夏全身。
失去骨板阻挡后，长矛径直贯入颅腔，一米多长的矛身全部没了进去，只剩握把死死抵住皮肉。
罗夏没有停手，反倒一把将气阀推到最大。
正试图翻滚的巨兽猛然僵住。
足足四个大气压的压缩空气沿矛杆导气槽涌入，将天帆鱼封闭的颅腔迅速填满。
它的颅骨异常坚硬，外部没有出现明显形变，内部脆弱的大脑组织却承受不住高压气流，转眼便被搅碎。
不断上升的气压开始冲击颅腔内每一处薄弱位置。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挤压声，它那双被照明弹晃得瞳孔弥散的巨大眼球被颅压猛地向外顶出。
眼球极度鼓胀，几乎要脱离眼眶，表面布满了骇人血丝，随后迅速失去神采，变成了一片死寂灰白。
那对宽厚鳍翼也停止了扇动，无力垂落。
天帆鱼失去意识，在体内气囊的支撑下飘在天空，像是艘失去动力的飞艇，静静地悬浮在云海之上。
世界安静了。
罗夏松开已经发烫的扳机，拔出长矛。蓝色脑脊液混着鲜血喷涌而出，彻彻底底将他淋成了个蓝色血人。
他抹了把护目镜上的污秽，大口喘息着，肺部像是有火在烧，但嘴角却肆意张扬。
爽，真他妈的爽。
让你吃我的风翼蛇。
他抬起头，对着在上方盘旋的“锈钉号”，竖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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