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12节

第8章 温蒂立大功

温蒂吸了吸鼻子，大眼睛里映着罗夏那张略显疲惫的脸。

“骗人。”

声音很轻，听得罗夏胸口发闷。

“哥哥是为了攒够晋级工分，才去抓那些危险猎物的，对不对？”

罗夏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

小姑娘抬手用力擦过眼睛，硬把眼泪憋了回去，随后挤出一个让人心疼的笑容。

“温蒂在慈济院都待四年了，早就习惯啦！”

“这里有玛丽修女，有热汤，还能上好多机械课……温蒂真的很开心。”

她伸出那双白皙的小手，紧紧攥住罗夏的袖口。

“所以，哥哥，你别再为了温蒂去拼命了，好不好？爸爸妈妈都不在了，要是连哥哥也……温蒂就真的没有家了。”

说到这里，她似乎觉得气氛太沉重，又赶紧仰起小脸，努力摆出懂事的样子。

“还有……哥哥以后也不用隔三差五跑来看我！我功课可忙啦，玛丽修女说我有机械方面的天赋……等我学会了，换温蒂养哥哥。”

看着眼前这个过于懂事的小萝莉，罗夏只觉得喉咙越来越紧。

父母双亡，兄妹又因为没有生存能力被强行拆散。

她才十二岁啊……

罗夏在心底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叹息。

换到前世，这样的家庭只要出现在媒体上，很快便会得到无数人的援助。

可在这个雾潮弥漫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只能竭尽全力，让自己活的稍微好一点。

温蒂极力想用那双大眼睛证明自己有用，证明自己不会添麻烦，看着她这副样子，罗夏的心脏一阵发疼。

她在害怕。

害怕自己成为累赘。

更怕哥哥背着她这个包袱，最后死在危险的云海里。

罗夏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个借尸还魂的过客，心里那些牵挂也只是这具身体残留下来的情感。

可此刻，那双温热的小手攥着他，原先始终存在的疏离感彻底消失了。

“傻丫头。”

罗夏反手握住那双小手，蹲下身与温蒂平视，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

“哥哥答应你，以后绝对不去送死，行了吧？”

他轻轻刮了一下温蒂挺翘的鼻尖，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不过你也得答应哥哥一件事，把养家糊口这种念头从小脑瓜里扔出去，你现在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

“至于剩下的事……”

罗夏指了指自己。

“有哥顶着。”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罗夏没再去想天帆鱼的事情。

他陪着温蒂重新做回了一个孩子，笨拙的陪她玩捉迷藏，又给她讲起画册里那些旧时代的童话，最后来到慈济院后院，一次次推动秋千，让女孩的笑声传遍院子。

直到黄昏，钟声响彻远风镇，煤气路灯在雾霭中亮起光晕，罗夏才终于停下动作。

“我该走了，温蒂。”

罗夏替她整理好玩乱的双马尾。

温蒂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小手赶紧拽住罗夏的风衣下摆，又使出了她最熟练的撒娇招数，眼睛里全是祈求。

“哥哥，再等一下下好不好？就一下下，求你啦！”

她抬手指向走廊尽头的学堂。

“哥哥，温蒂还有个宝贝，一定要给你看！”

仰着小脸时，她的语气里已经满是骄傲。

“那是温蒂改进的机械构件，连平时最严肃的院长大人都专门表扬我了！她说我是天生的机械师，还把它放在学堂最显眼的位置当范本呢！”

罗夏拗不过她，只能任由小姑娘拉着自己走向那间教室。

“当当当~！”

温蒂张开双臂，骄傲的展示起来。

“这是温蒂的作品！”

罗夏的目光立刻被那件东西吸引。

那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的铸铁构件，表面布满加固肋条，几根黄铜气管缠绕在核心部位，透过缝隙还能隐约看见内部齿轮咬合形成的轮廓。

罗夏皱起眉头，作为机械工程系毕业生，他能看出这东西的结构极其复杂，应该是某种阀门总成，总之，绝非普通孩童能够制造的构件。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气动风镐的配气阀总成。”

似乎听见了兄妹二人的动静，一名修女抱着教案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前阵子慈济院翻修地下室，工人们刨除混凝土的时候，把一把风镐磕坏了。”

修女走到展示台前，抬手摸了摸温蒂的脑袋，眼里的赞许毫不掩饰。

“那时候温蒂正好在上机械基础课，这孩子胆子可大了，非要向院长申请试着维修，我们原本只当她贪玩，没想到……”

“没想到温蒂修好以后，还加了个小零件！”

温蒂抢着说完，眼睛亮晶晶的。

“对，她还改进了气流回旋结构。”

修女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叹。

“以前那个旧型号每分钟只能维持六百次左右，气阀还总会卡死，温蒂调整了活塞的排气孔位，现在已经能达到每分钟一千二百次。”

听完这番话，罗夏最初并没有表现出修女预想中的震惊。

作为前世机械工程系的优等生，他下意识回想起了一些数据，美国巨霸的AT系列风镐，冲击频率能达到每分钟两千八百次以上，放在现代标准里，一千二百次只能算合格的入门级工具。

紧接着，罗夏反应了过来。

这里是圣约联邦，距离二十一世纪还远得很！

在这个沿着第一次工业革命道路飞速发展的世界里，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竟然靠着简陋工具，亲手做出了往复频率高达二十赫兹的精密气阀总成？

单凭一句有天赋，已经解释不了这种能力，她完全称得上先天机械圣女！

“温蒂，你真是个天才！这频率已经快赶上……”

罗夏转过头，看着满脸期待的妹妹，正想好好夸她几句，声音却忽然停住了。

盯着那个布满加固肋条的金属构件，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海里却已经开始飞快计算。

每分钟一千二百次。

换算下来，就是每秒二十次。

如果接在这东西下方的并非刨水泥用的平头钎子，换成老伊万给他的那根高硬度燃素合金条，再将合金条磨成……矛尖呢？

罗夏的瞳孔骤然收缩。

概率……

如果每秒只有一次劈砍，他只能拿命去赌。

可换成每秒二十次的高频攒刺呢？

每秒叠加二十次判定，原本难以捉摸的触发概率，就会变成每两到四秒触发一次的数学期望！

这玩意儿哪里还是风镐？

它分明是一件专门为他准备的克敌法宝！

罗夏死死盯着那个金属构件，呼吸逐渐变的粗重。

天帆鱼那层足以弹开气动钢叉的厚重甲壳，遭到这件温蒂牌武器连续轰击后会是什么下场，他已经能够想象出来。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风镐在《指南》的判定里，究竟算不算武器？

想到这里，罗夏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正是他下一步需要验证的课题。

喜悦迅速涌了上来，罗夏猛的弯腰，一把抱起还没反应过来的温蒂。

“哇！哥哥？”

抱着小姑娘在学堂里转了好几圈后，直到温蒂晕头转向，咯咯笑着求饶，罗夏才终于停下来。

“温蒂，你这个小脑袋瓜里，装的全是宝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