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11节
老伊万领着罗夏进了隔间,简易厨房里只有一只煤炉,铸铁平底锅正架在上面加热。
棕色小瓶被他攥在右手里,滴管小心探进瓶中,吸出的油脂少的可怜。
一滴,两滴。
油脂落上滚烫的锅面,很快散成薄薄一层,焦香随热气升了起来。
拿起一枚鸡蛋后,罗夏在锅沿轻轻磕了一下。
咔嚓一声,蛋壳裂开,蛋液滑入锅中。
刚接触滚油,蛋白便迅速膨胀,边缘鼓起一圈焦黄色的小泡。
金红色的蛋黄随后落进中央,随着蛋白轻轻晃动。
“滋啦~”
油脂与蛋液接触的声音挤满了狭窄厨房。
浓郁的焦香迅速散开,原本盘踞在店内的煤烟与霉味也被压了下去。
蛋白质受热后产生的香味钻进鼻腔,让罗夏胃里的抽搐愈发明显。
店铺外的叫卖声忽然停了。
路人纷纷驻足转头,目光齐齐投向店铺深处,一个矿工停在门外不断翕动鼻翼,接连响起的吞咽声中,几个人已经控制不住的向前挪了半步。
第7章 煎鸡蛋拌淀粉糊
柜台后的老伊万察觉到周围人群的反常,当即站起身,晃了晃左手的机械义肢,那几个人迎上他的目光,讪讪的收回了手。
罗夏端着缺了口的盘子,走到店铺角落的小桌旁。
桌上摆着一碗刚冲好的合成淀粉糊。
盘子里则卧着两枚煎蛋,边缘焦脆,中央流心。
手腕微微一倾,罗夏把两枚还在滋滋冒油的煎蛋连同油脂,全滑进了搪瓷碗里。
灰败的淀粉糊被金黄煎蛋盖住,终于有了几分食物该有的样子。
罗夏拿起勺子直插碗底,将蛋白、流心蛋黄和淀粉糊用力搅匀,迫不及待的送了一大口进嘴。
入口时,蛋白带着十足弹性,紧接着,浓稠蛋黄便在舌尖散开,蛋液裹住淀粉糊,原有的土腥味被油脂与山盐的咸鲜压了下去,只留下近乎罪恶的绵密口感。
腮帮子高高鼓起,罗夏埋头大口咀嚼。
碗里的东西已经不能再叫合成淀粉了,这就是饭。
纯粹、温暖,吃进肚子里便能让人真切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饭。
如果再来一点酱油就完美了……
罗夏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任由那股暖流顺着食道落进胃袋,这一刻,连窗外灰暗的天空都顺眼了几分。
原本还想放慢些速度,可嘴里的咀嚼频率根本不听使唤,反倒越来越快。
吃到最后,罗夏甚至用淀粉糊擦过盘底,把残留的油星全部抹下来,送进嘴里吮了个干净。
等他放下盘子走出隔间时,门外已经围了一圈眼睛发绿的人。
好奇、羡慕和向往全写在那些人的脸上,那是他们对更好生活最直接的渴望。
没人敢招惹罗夏,一米九的高大身板往门口一站,便足够让围观的人群主动退开,为他让出一条路。
冷风再次灌进领口,这回罗夏却没有缩起脖子。
胃里的满足感正在迅速消退,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更加猛烈的饥渴。
脑海里,又响起了尤里那番话。
“成了铜徽,咱们就能搬去上城区……每个月都有新鲜蔬菜和肉,按份配给的!”
去他妈的低调!
去他妈的苟住!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不拼命往上爬,连吃两个煎鸡蛋都成了奢侈。
这种日子,他一天也不想再过。
脚步猛的停住,罗夏转过身,看向柜台后正用镊子小心整理碎蛋壳的老伊万。
“伊万大叔。”
“哪儿能搞到大口径的燃素武器?我要重货,能把天帆鱼直接轰成渣的那种。”
老伊万吓的手上动作一停,眼里的震惊很快变成了恼火,瞪着罗夏便骂:“你怎么不干脆让我给你订口棺材?省事,还能给你打八折。”
挨了这顿抢白,罗夏也没退缩,目光扫过铺子墙上挂满的零件,仍想从里面找出什么能造成巨大杀伤的东西。
“我有办法再锁定它的位置,伊万大叔,而且您也清楚,天帆鱼就是个滤食的大家伙,攻击欲望没那么强,上次弄的那么狼狈,是因为锈钉号挂了两条风翼蛇,机动性根本没发挥出来。”
“这回我们轻装上阵,准备做足了再去,真啃不下这块硬骨头,凭尤里的驾驶技术,跑总没问题。”
老伊万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全化成一声无奈的长叹。
“你这张嘴啊,死的都能给说活。”老伊万摇着头,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可我这儿是杂货铺,又不是军火库,能轰烂几丁质外壳的重型枪械,只有卫队和正式猎手有资格用,我这儿真没有。”
话说到一半,他还是转过身,弯腰钻进了柜台下面。
叮叮当当翻找了好一阵,老伊万从里面拖出一根沉甸甸的金属条,随手扔上柜台。
“咣当。”
那是根半米长的蓝灰色长方体,尖端几乎磨平,原本的形状已经看不出来。
“重型车床报废下来的切削刀头,高硬度燃素合金,以前专门用来切坦克装甲板,别的不说,硬度肯定够。”
老伊万直起腰,拍掉手上的铁锈:“这是我能给你的极限了,磨把匕首或者做个矛头应该够用……罗夏,听老叔一句劝,别为了考核招惹这种东西,那根本不是你该碰的猎物!老老实实打几只大雁,一样能晋升,在这该死的世道,活着领工分不比什么都强?”
罗夏伸手握住金属条,入手沉重,表面十分粗糙。
虽然没弄到想要的热武器,可这东西压在手里的分量,仍让他多了几分安全感。
至少还能算一条备选方案。
“伊万叔,东西先放您这儿,再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别的趁手武器。”
说完,罗夏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罗夏。”
老伊万突然叫住了他。
“既然出来了,就去慈济院看看吧。你已经快一个月没露面了,温蒂那丫头......她虽然嘴上不说,但上次你养伤尤里替你去的时候,看见她一直盯着大门口发呆。”
罗夏推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知道了,这就去。”
离开充斥着煤烟与机油味的下城区街道,罗夏沿着蜿蜒的蒸汽管道向上攀登。
随着海拔升高,空气中逐渐浮现出淡淡的肥皂香气。
慈济院坐落在中城四环区,是一座由红砖砌成的哥特式建筑。
黄铜锅炉房贴着建筑一侧,供暖管道像血管一样爬满墙壁,为这里提供着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东西����温度。
走进大厅,罗夏看见几十个身穿灰色制服的孩子,正于修女带领下做着祷告。
虽然他们脸颊消瘦,但至少眼神里没有那种属于下城区的饥渴。
(此处有图)
“哥哥!”
一个清脆声音打破了肃穆。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惊喜地叫出了声。
身形娇小,一头酒红色长卷发被黑色丝带扎成高高的双马尾,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在肩头轻快地跳跃。
一身慈济院的黑白修女服,虽宽大破旧,却仍显得她宛如是这铁与火的末世里一朵未被污染的红蔷薇。
这就是罗夏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的妹妹,温蒂。
小姑娘如一颗红色小炮弹般冲了过来,但在距离罗夏半米的地方又堪堪停住。
她上下打量罗夏,目光最终停留在他帽子里隐约露出的绷带上。
倏地,眼圈红了。
罗夏心中不禁一软,虽然穿越过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温蒂本人,但面对这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他也很快进入了“哥哥”的角色。
试问,谁又能忍心看着这么个小萝莉在自己面前掉眼泪?
“温蒂,别担心,这是......这是运货时不小心擦伤的。”罗夏蹲下身,试图用拙劣谎言遮掩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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