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78节
这一路是周世安定下的“暗线”，路线与目标连兵部都不尽知。
此路不取江夏、不逼郢都，却能一刀切断楚国东部漕运命脉。
楚军回救，则西、北防线松动；
不救，则汉军水师可沿江西进，逐城拔除。
舵楼之上，周瑜望着舷边翻涌的墨色浪涛，神色沉静如石。
高��立在身侧，望着海面上连绵的战船轮廓，低声道：“楚军布防素来重北境、轻海疆。”
“我军此番绕海而入，正是打在他最想不到的地方。”
周瑜微微颔首，目光落向南方沉沉的夜幕：“此战首在断脉。”
“石城港是漕运咽喉，拿下它，淮南、会稽的粮秣军械便送不到江北。”
“楚军首尾难顾，西、北两线自会不战自乱。”
他抬手向前微挥，语声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传令各部，保持静默航速，借夜雾掩护全速南下。”
“天明之前，务必抵达目的地！”
浪涛拍打着船舷，数百战船劈开夜色，向着楚国的东境疾行而去！
第三百八十六章截断水脉
天明之前，船队悄然抵达预定海域。
这是一处毫不起眼的海汊，夹在两片灰褐色滩涂之间，涨潮时大半没入水下，退潮方露出蜿蜒的河道。
若非高��提前数月遣小船反复勘测踩点，任谁也难想到，此处竟能直通楚国腹地。
“前军换乘走舸，先入河口肃清哨卡；大舰暂留外海，待得手后再行跟进。”
周瑜低声传令。
二十艘走舸载八百精锐，趁晨雾最浓之时悄然划入海汊。
两岸芦苇高过人头，将船身遮得严严实实。
河湾尽头是座废弃渔村，几间土屋歪斜岸畔，早已无人居住，村口半塌的��望台上空无一人。
高��随前军登岸，留下接应记号，便亲率部众向石城港摸去。
石城港的守备松懈得超乎预料。
东门城楼上火把明灭，数名巡卒缩在避风处打盹，汉军先锋摸到护城河畔，竟无一人察觉。
天将破晓，高��麾下弩手沿城墙根悄然散开。
一声短促哨响，城头守卒几乎同时中箭倒地，连惨叫都未及发出。
随即登城索无声甩上垛口，数十名汉军死士如壁虎般翻上城头，从内侧拉开了东门。
第一缕晨光刺破雾霭时，石城港东门洞开。
周瑜率战船从海汊鱼贯而出，顺流直扑港口。
城内守军被喊杀声惊醒，仓皇披甲不及，许多人单衣冲出营房，迎面便撞上汉军寒芒闪烁的长矛。
守将崔宁见大势已去，于衙门前解下佩剑，命人打出降旗。
不到两个时辰，石城港易主。
周瑜并未在石城久驻。
他留高��领三千水兵镇守，自率主力溯江西进。
沿途几处楚军水寨望风而降，偶有抵抗者，也在汉军强弩火攻之下迅速溃败。
三月二十，汉军水师推进至乌林滩，与前来拦截的楚国内河舰队遭遇。
然楚军不善水战，百余艘战船多为老旧平底船。
双方江面列阵，周瑜再用火攻之计，数十艘满载火油的小船顺流直下，撞入楚军阵中。
江风助势，片刻间楚军船队便腾起冲天火柱。
汉军主力随即掩杀，楚军大溃，被焚、被俘战船逾六十艘，残部四散奔逃。
经此一役，楚国东境水道门户洞开。
败报传至郢都时，熊负正在南苑观新兵操演。
内侍跌撞奔入，将急报呈上。
熊负展读之下，脸色骤沉，猛地将奏疏掼于地上：“汉军怎会从东境突入？东境水师何在！”
殿内群臣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
石城港偏处东海，承平数十年，谁能料到汉军舍近求远，跨海绕行数千里，直插楚国后脊？
熊负尚未定心神，西线告急文书又至。
三月十六，吕布率并州狼骑出云中，三千铁骑势如烈火，十日之内连拔楚西四座边城。
所过之处，楚军望风而溃。
武陵、千沙两郡守军本就被抽调大半，余下郡兵哪里挡得住并州精骑？
吕布未用神关之力，仅凭骑军冲锋便搅得西线天翻地覆。
武陵郡守连发六道告急文书，称汉军“来去如风，焚粮毁寨，郡兵不敢出城半步”。
几乎同时，班超整编西域诸国联军万余，自疏勒、莎车两路东进，直逼楚国河西属国。
诸小邦久受楚国盘剥，见大汉势盛，纷纷倒戈。
旬日之间，楚国西陲羁縻之地便失了大半。
再加宁州方向李��大张旗鼓，楚军东境守将不敢怠慢，一面求援郢都，一面将沿江守军尽数北调。
可李��始终按兵不动，只隔三岔五遣轻骑袭扰边境，引得楚军终日紧绷，却又不敢撤防。
三线同时告急，楚国朝堂彻底乱作一团。
熊负数日连下十三道诏书，命各郡抽兵勤王。
可楚国精锐主力尽在齐境与秦军对峙，国内留守多为二线郡兵，甲仗陈旧、训练废弛，仓促集结不过数万，还散处各地。
更要命的是，周瑜水师扼住长江水道，南方诸郡粮草转运受阻，援军即便集结，也难迅速北上。
一时间，楚国如被群犬环噬的巨兽，左支右绌，有力难施。
但楚国毕竟立国数百年，底蕴尚在。
熊负震怒过后，渐渐冷静下来。
他一面严令各郡闭城自守，不得轻易出战；一面命江夏郡守桓简为南路都督，总领南线兵马，沿江布防。
同时遣密使北上，命景开无论秦军施压多甚，都要设法抽兵南归，哪怕只两三万人，也能稳住南线阵脚。
密诏送至齐境时，景开正与秦军对峙济北。
他看完诏书，良久无言。
抽兵南下，无异于在秦军面前自露破绽；可不抽，楚国南线恐被汉军步步蚕食。
最终景开咬牙定计，命副将领两万精兵趁夜拔营，绕道东归；
自已率主力继续与秦军周旋，尽可能拖延时日。
不过这两万精兵的南归之路，走得却是异常艰难。
秦军似有所察，数次遣骑兵追截。
再加汉军水师已锁长江，南归兵马只能沿江北绕行，途中又遭李��部拦截，一路丢盔弃甲，抵达江夏时已折损近半。
可便是这支残兵，也让江夏楚军士气为之一振。
桓简重整防线，总算将汉军挡在了江夏以东。
战局自四月起，渐渐陷入僵持。
汉军水师虽控江面，可攻城终究要靠步卒。
周瑜麾下多为水师，陆战兵力有限，面对凭坚城固守的楚军，一时难有进展。
西线吕布、班超更是如此，骑兵与联军打顺风战尚可，攻坚城便力有不逮。
李��部本就是佯攻，更不会全力南下。
但汉军难进，楚军更难捱。
东境大片土地沦丧，江运命脉被断，南方粮秣、税银难抵北疆，连郢都米价都日日飞涨，更遑论别地了。
且各地抽丁抽得民怨沸腾，逃丁者不计其数。
朝中主战、主和两派争吵不休，黄歇等老臣连上奏疏请和，熊负却始终不肯松口。
他咽不下这口气。
楚国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在熊负心底，始终瞧不上这个起于吴地的新朝。
向秦国低头尚可，向吴地（汉国）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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