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79节
不到山穷水尽，他绝不肯开这个口。
可局势由不得他硬撑。
第三百八十七章连战连捷，张仪出使
四月末，楚国东南地区的巴南豪族见势不妙，见风使舵。
一面联名拒发援兵，言称“南道艰险，粮草不继”，要朝廷先结清历年所欠采买银两。
一面暗地里接触汉军，大有想“弃暗投明”之意。
熊负看完急报，气得将案上茶盏扫落于地。
可巴南山高路远，楚廷眼下自顾不暇，根本无力征讨，只能咬牙应下。
此事让熊负彻底清醒，再拖下去，怕不用汉军来打，楚国自己便要从内部溃散了。
……
五月初，周世安接到周瑜军报。
军报除战况外，还附了南线各郡民情摘要，是高��在石城港一带察访所得。
周世安看得极细，目光在巴南拒援那一段停留了许久。
“楚国的底子，比朕预想的还要虚。”
他合起军报，抬眼看向殿内诸臣，“巴南都已不听调遣，熊负还硬撑着不肯谈。再拖下去，楚国怕是要从内里先垮。”
崔浩出列道：“楚国若内乱，对我大汉而言，未必全是好事。”
“眼下秦国在北虎视眈眈，楚国若崩得太快，反而不妥。”
“所以不能让它垮。”
周世安起身走到舆图前，“要趁它还有一口气时，把和约谈下来。”
他回身看向张仪：“如此重任，就托付给先生了。”
张仪出列行礼，面上毫无意外之色。
显然这桩差事，他早已在心中推演过无数遍。
“臣何时动身？”
“明日。”
周世安道，“周瑜已据石城港，水路畅通。你从海州出发，走海路至石城，再入楚境。”
“朕给你国书一道，再加便宜行事之权。”
张仪笑问：“陛下想从楚国身上割多少？”
周世安也笑，笑意却不深：“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让熊负觉得，是他自己求着来谈的。”
张仪心领神会，不再多问。
……
五月初六，张仪自玉京启程。
此番出使规格极高，随行有礼部属官八人、兵部书吏三人，另有百人精锐护卫。
绣衣司也遣了四名好手，扮作随从混在队中。
一行人先至海州，换乘周瑜派来的两艘黄龙快船，沿海南下。
海路行十余日，五月末抵达石城港。
张仪在港中见了高��，二人闭门密谈大半日，将楚国朝堂动向、军心民情摸得通透。
高��又命人将降将供词、缴获公文、截获驿报整理成册，尽数交予张仪。
张仪翻完，只叹一句：“这哪里是出使，分明是去给熊负诊病。”
高��失笑道：“先生这趟，可别把楚皇气出病来。”
“放心。”
张仪将册页收入行囊，“我向来只治心病，不伤人身。”
六月初，张仪自石城港正式向楚国递交国书。
送书的是礼部一名六品文官，带十名护卫乘快船直抵西陵城下。
城头守将验过文书，大惊失色，一面将人请入城中安置，一面遣人八百里加急送往郢都。
汉国遣使议和的消息，如巨石投入郢都朝堂，激起轩然大波。
熊负先是震怒，称汉国“先兵后礼，纯属示威”，执意不见。
黄歇、屈正等重臣却力劝不可。
黄歇说得最透：“陛下，汉使来谈，总好过汉军西进。
见与不见，汉军都在江上。
若拒而不见，反倒给了汉国继续用兵的由头。”
熊负沉默良久，终是冷声道：“见可以。
但寡人不见，让屈正去。
告诉汉使，寡人只当他是来议和的。
若不谈和，便让他回去。”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将汉使安排在郢都城外，不许入城。”
屈正领命，心中却暗暗叫苦。
张仪在石城港等了数日，终于等来楚廷回复：准其入境，以议和之名北上。
使团至西陵后，由楚方护送，止于郢都城南三十里馆驿。
张仪看完回书，笑对左右道：“熊负这是既想谈，又拉不下脸面。
连郢都都不肯让我进，这排场，倒像是我们上赶着求他。”
随行属官问：“那先生还去吗？”
“去。
为何不去？”
张仪整了整衣冠，“他越想端着架子，我越要让他端不住。”
六月初十，张仪自石城港登船，沿江西进。
船行两日抵西陵。
楚军水路都督已接郢都指令，准汉使船队入境，但只许两艘船随行，其余护卫须留于西陵以东。
张仪也不争辩，命大部随从留于船上，只带二十人换乘楚方车马，从陆路北上。
这一路张仪走得极缓。
每过一城，便停下与当地百姓、商贩、士子闲谈。
他口音虽带汉地腔调，却言辞风趣、态度谦和，出手又阔绰，沿途竟结识了不少人物。
待抵达城南馆驿时，楚国南境诸郡的民情、粮价、兵备调动，乃至各地官员对朝廷的向背，都已尽数装在他心里。
楚方负责接待的是黄歇次子黄勋。
此人三十出头，性情谨慎，口才尚可，被黄歇派来，一为试探，二为监视。
张仪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来意，却也不点破。
每日只与他谈诗论文、品评楚地风物，偶尔旁敲侧击，润言于无声。
黄勋虽然也是只狐狸，但论心思，哪里玩得过张仪这种老狐狸。
起初处处提防，可日子久了，见其并未显露恶意，便渐渐放松下来。
二人相处数日，竟有了几分君子相交的模样。
……
六月二十，屈正终于从郢都来到城南馆驿。
入馆之后，双方分宾主落座。
茶过一巡，屈正便开门见山：“张先生千里而来，所为何事，我楚国上下皆知。
只是两国兵戈未息，不知先生此来，是以何身份？”
张仪放下茶盏，从容道：“我乃大汉子民，奉吾皇之命，来与贵国讨一个体面。”
“当然，若屈相不认这个体面，也可当我是来诊病的。看看楚国病到了哪一步，还有没有的治。”
屈正脸色微变，冷哼一声：“张先生慎言。我大楚立国数百年，纵有小挫，也轮不到外人轻慢。”
“屈相误会了。”
张仪不慌不忙，“我若轻视楚国，今日便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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