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77节
殿内烛火摇曳，烛花轻轻爆了一声，二人相对而坐，一室安静。
“陛下看起来不甚开怀。”许清涟轻声开口。
“并无不开心。”
周世安握着她的手，指尖微凉，“只是觉得这桩婚事，便如一副新锻的铠甲，瞧着鲜亮夺目，穿在身上，却沉得很。”
许清涟沉默片刻，柔声安慰：“陛下为国事操劳了。”
周世安没有再接话。
他心里清楚，这位秦国宗女与后宫旁人不同，她背后站着整个秦国，眼下虽是好意，但这份好意日后必然会化作掣肘大汉的枷锁。
张仪能拖一时，拖不了一世，秦国的耐心总有耗尽的一天，在那之前，他必须把全盘布局都落定。
……
入冬以后，周世安表面上安闲度日，实则每日都在御书房与军机处的重臣以及将领，反复推演战局。
御书房的舆图换了数幅，朱砂标注的兵锋线，从云州逶迤至宁州，再一路向南直抵楚汉边境的重关隘口。
但他始终对外严守口风，半分风声都不曾泄露。
……
十一月初，天气骤寒。
一场大雪将玉京城裹成银白，官道也被积雪封了大半。
各地奏报往来稍缓，周世安反倒落得几日清闲。
暖阁里地龙烧得暖意融融，顾疏影临帖写字，夏婉晴在一旁剥橘子分食，许清涟则靠在炕上翻一本旧书。
窗外雪压梅枝，簌簌落雪声清晰可闻。
“陛下年节有什么可安排？”许清涟从书页间抬起头问道。
第三百八十五章发兵，三路合围
“照旧。元旦大朝会，百官赐宴。”
“至于后宫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便是。”周世安道。
夏婉晴闻言凑过来，刚要开口说想操办年节灯会。
许清涟轻咳一声，她便吐了吐舌头，把话咽了回去。
周世安见了失笑，目光转向窗外。
雪势渐小，几株老梅的枝头已缀满细碎的花苞，只等春暖便要盛放。
他心里清楚，等到开春雪化，有些事，也该有个了结了。
……
建武四年的春天，来得比预想中早了许多。
二月末残雪尚未化尽，南边便传来楚军调动的消息。
景开所部与秦军对峙月余，终究按捺不住南境空虚，徐徐拔营南下，明为休整，实则回防腹地。
秦军趁势连拔齐国东境两座城池，兵锋再向临淄逼近一步。
齐国希望祖国加大支援力度，但楚国觉得自身有首尾难顾的风险，朝堂之上日日吵作一团。
周世安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二月廿七，紫宸殿偏殿。
嬴章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入宫求见，自冬雪未融时便日日递帖，风雨无阻。
连鸿胪寺的寺丞们见了他都不用再查名册，只笑着引路。
今日入殿，嬴章察觉气氛与往日不同。
殿中除了周世安，张仪也立在一旁。
御案前铺着一张巨幅舆图，从案边一直垂到阶前，山川关隘历历在目。
周世安一身玄色常服，负手立在图前，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
“泾阳君来得正好。”
他的语气比往日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干脆利落。
嬴章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从容，上前行礼道：“外臣见过陛下。今日入宫，还是想再催一催出兵之事。”
“不必催了。”
周世安打断他，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大汉已经准备好了。”
嬴章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绽出喜色，身子不自觉前倾：“陛下此言当真？”
“朕怎会拿军国大事开过玩笑。”
周世安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边境线上，“二月起兵，三路齐动。”
嬴章的目光紧紧跟着他的指尖，呼吸都放轻了。
“西线云州，班超整编西域诸国兵马，吕布率并州狼骑为前锋，出云中威慑楚西南。”
“东线宁州，李��率边军佯攻楚东防线，牵制沿江守军。至于北线����”
周世安指尖划了道弧，落在江夏以北，“得等两路有了成效才行。”
嬴章闻言，不由意外道：“陛下要直取郢都？”
他本来都做好大汉划水，甚至违约的准备了。
没想到催了这么久的事，突然就办成了，而且对方还如此尽心尽力。
“眼下还早。”
周世安收回手，“得看后续战事的情况如何。”
嬴章狂喜，深深一揖：“陛下英明！汉秦协力，齐楚必破！”
张仪在旁笑而不语，与周世安交换了个眼色。
周世安颔首：“朕已命人拟国书，明日交予泾阳君发往咸阳。”
“汉秦本为兄弟之邦，相信此战过后，齐楚再无力联手！”
嬴章连连应下，又说了诸多感激之词，才欣喜退下。
殿中只剩二人时，张仪笑道：“泾阳君今夜怕是难眠了。”
“让他高兴些也好。”
周世安坐下饮茶，“秦国高兴了，才会在北边咬住景开不放，咱们才能专心打好南边这一仗。”
“陛下高见。”张仪道。
周世安不置可否，目光落回舆图。
……
三月初二，辽州辽水入海口。
夜色如墨，三月的北国海风尚带着残冬寒意，裹着咸腥气扑打船舷。
周瑜立在五牙大舰舵楼顶层，身后的披风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自定下内河方略，他有大半时间都驻守辽州，将辽水、浑河、太子河的水文、暗沙、潮汐勘测了十余遍。
不过有个颇为意外的问题，宁州内陆的水脉有点窄，比不了水网密布的南方，更比不了海域。
是以许多当初为海战建造的船只，都无法适应。
好在高��调度有方，寻来了不少工匠，在两河交汇处的旧渡口建起水寨，重新打造，眼下已粗具规模。
今日，这支水师终于要正式出征。
“都督。”
高��提着风灯快步走上舵楼，斗篷还沾着细碎夜露，“各舰已熄灯列队，全员噤声。”
“前军快艇前出十五里，未发现楚军哨船踪迹。”
“西线有消息吗？”
周瑜目光仍望着海面，声音被海风揉得低沉。
“一个时辰前有数日前的军报传来，吕布并州狼骑已从云中北上，楚军西边边军已有调动迹象。”
周瑜颔首不语。
高��等了片刻，轻声道：“都督，卯时涨潮，正是借潮出海的时机。”
周瑜取出铜哨，短促的哨声划破夜色。
哨声一出，战船次第起锚。
五万水师、四百余艘战船，衔枚噤声，如一条黑色游龙般，顺着潮势滑入茫茫深海。
他们将沿海南下，绕过辽东半岛，从楚东一处不起眼的海汊切入内河，在楚国后脊狠狠插下一把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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