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76节

　　张仪看在眼里，端着茶盏不动声色。

　　十日之后，自有十日的说辞。

　　等婚事办完，天气转寒，北境酷寒，又是现成的借口。

　　总之要大汉出兵，至少得等秦楚真刀真枪拼上一场再说。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若真帮秦国拖住楚国，让秦国拿下齐国，转头再击破楚国，到时大汉又该如何自处。

　　之后几日，张仪借着联姻诸事，不断与嬴章周旋，出兵之日一延再延。

　　这日，宫中御花园内。

　　周世安与崔浩议完正事，闲来无事，对弈一局。

　　崔浩落下一子，开口道：“那嬴章也算精明人，没想到竟被张先生拿捏得服服帖帖。”

　　“那可是张仪。单论纵横之道，天下鲜有能出其右者。”

　　周世安笑道：“何况秦国的算盘，朕心里有数。他们越是急着催咱们出兵，越说明北边打得并不轻松。”

　　崔浩抬眼道：“楚国已经动了。楚皇熊负遣上将军景开率八万大军北上，入齐助战。”

　　“加上先前北调的援军，楚国在齐境一线的兵力，怕已不下十五万。”

　　“南境如何？”

　　“南境守军减了四成左右，尤其是东段久无战事，抽调得最厉害。”

　　崔浩顿了顿，低声道：“陛下，这正是我们等的机会。”

　　周世安没有立刻接话，只将手中棋子放回棋盒，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的手指慢慢滑过楚汉边境，最终停在南安郡附近。

　　“急不得。”

　　他道，“秦齐刚开战，楚国还有余力回防。等他们再拼一阵，陷得深些再动手，方能让其疲于奔命。”

　　崔浩会意，不再多劝。

　　日子便在这场漫长的等待与谋划中，悄然流逝。

　　西域捷报一封接一封传来，班超、张骞、吕布的名字，频频出现在军报之上。

　　朝堂的奏章越积越厚，北境兵马越练越精，南方冗兵裁撤也稳步推进。

　　被裁撤的老卒，大多领到了几亩荒地，在地方官安排下就地安顿。

　　虽不富裕，却也得了条安稳活路。

　　如此一来，南军裁撤的风波，竟被压得极小。

　　转眼夏去秋来，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重阳佳节。

第三百八十四章重阳佳节，局势变化

　　秋日玉京，天高云淡。

　　巷陌间桂子余香未散，宫墙内金菊已次第盛放。

　　重阳当日，周世安难得未留在御书房批阅奏章。

　　后宫由许清涟牵头，在御花园东侧的揽月台设了一席家宴。

　　菊花沿阶列植，金丝垂瓣舒展，墨紫团簇凝艳，映着澄澈秋阳，衬着朱栏台阁，倒是别有一番光景。

　　周世安居于上首，许清涟陪侍身侧。

　　夏婉晴天性活泼，得到准许后，在席间来去轻快。

　　忽而指着远处菊丛，说那盆墨菊团如绒球，忽而拉着顾疏影的衣袖，要挑最合簪鬓的花枝。

　　顾疏影神色清冷，却也没拂了她的兴致，只偶尔点头应和。

　　许清莲虽贵为皇后，但并不权强好胜，加上周世安也不喜宫斗那副做派，因此宫中的几人相处倒也融洽。

　　周世安端着盏菊花酒，看着几人笑闹，心绪比前些日子松快了许多。

　　自打将与嬴章周旋的一应事务，交予张仪后，周遭瞬间清静了大半。

　　“陛下今日兴致甚好。”

　　许清涟侧身替他斟满酒盏，语声轻柔。

　　“天气好，酒也好。”

　　周世安笑了笑，抿了一口，酒气里裹着淡菊香，他不由抬眼笑问道：“这花酿是你酿的？”

　　“臣妾哪有这手艺，是顾妹妹提供的方子。”

　　许清涟看向顾疏影，眉眼带笑，“她翻了不少前朝食经，问过尚膳监的老师傅，前后试了十几回才成。”

　　“陛下若是喜欢，往后年年秋日都能喝上。”

　　周世安转眸望去，顾疏影微微垂眸，面上神色依旧淡静，耳尖却悄悄泛着一点薄红。

　　“心思灵巧，当赏。”

　　顾疏影敛裙起身行礼，声音清和：“谢陛下。”

　　夏婉晴笑吟吟凑过来邀功，说那几盆墨菊是她亲自去花苑挑的，特意摆在当风处，还命宫人搭芦席遮霜。

　　周世安失笑，一并赏了。

　　她喜滋滋地福了一礼，转头朝许清涟眨了眨眼。

　　许清涟含笑摇头，也不拆穿她的小心思。

　　宴至半酣，有内侍轻步登上月台，垂手立在阶下，并不出声惊扰。

　　周世安余光瞥见，便知有要紧朝务。

　　许清涟轻声道了句，陛下若有事且去便是，他便搁下酒盏，整了整衣襟起身，缓步走到门口处。

　　内侍趋前半步，双手呈上一封封着火漆的军驿加急密报。

　　周世安拆开火漆，目光快速扫过纸页。

　　是绣衣司安插在楚国南境的细作传回的情报，寥寥数行字字紧要：

　　楚军北调主力悉数抵达齐境，于八月末在济北与秦军接战，小胜一场，暂缓了秦军东进的势头；

　　楚军南境防线再度收缩，例如南安郡以东原驻一万五千兵马，已抽走八千北上；

　　楚皇熊负还下诏大赦天下，各郡正在征召民间青壮补兵。

　　他折好密报收入袖中，负手立在老槐下。

　　秋风穿林而过，卷着几片黄叶落在肩头。

　　楚军抽兵如此狠厉，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足见秦军此次攻势极猛，竟逼得景开亲自北上督战。

　　连大赦抽丁都用上了，楚国显然是做好了长久消耗的打算。

　　两虎相争，于大汉是绝佳的时机，可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一步都错不得。

　　静立片刻，将情报在心中捋顺，他才折返揽月台。

　　许清涟见他回来，什么都没多问，只递过一盏温好的酒。

　　“没事，北边起风了。”

　　周世安接过酒盏笑道。

　　许清涟似懂非懂，也不追问，只轻声叮嘱他风凉添衣。

　　周世安哈哈一笑，仰头将酒饮尽。

　　重阳过后，日子像被秋风推着走，一日快过一日。

　　九月下旬，张仪与嬴章的周旋再有进展，秦国送亲队伍已过兴平关，正沿官道往玉京而来。

　　嬴章三番五次以“宗女将至”为由入宫，催汉廷定下出兵的准日子。

　　张仪次次客气应下，转头便以粮草未齐、边军未整为由按下不表。

　　二人一来一往虚与委蛇，到成了玉京朝堂私下里的趣谈。

　　李儒曾私下道：“张仪这口舌之利，可抵数万精兵。”

　　周世安笑了笑，两人都知道张仪的纵横术，眼下不过小试牛刀而已。

　　十月，秦宗女抵达玉京。

　　婚礼依礼部章程，自是隆重，十里红妆自朱雀门入城，沿街百姓夹道争睹，驿馆至皇城一路灯彩绵延。

　　周世安在太极殿设下国宴，文武百官与秦使嬴章皆列席。

　　秦汉两国的盟好，至少在明面上又深了一层。

　　喜宴散去后，周世安先回了一趟椒房殿。

　　许清涟替他解下繁复的礼袍，又端来温热的醒酒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