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71节
秦国在这个时候提出联姻,无非是想再加一道绳索,把这个还算靠谱的盟友绑得更紧一些。
但这并不代表秦汉之间的关系真的有多好。
一旦真的开战,所谓的姻亲关系大概率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莫说秦汉,便是如今的齐楚两国,若追根溯源,往上数几代,哪家没有和秦联过姻?
可真到了兵戎相见的时候,谁又见半分心慈手软。
列国纷争,从来只论利害。
真正让周世安有些犹豫的是,他已经有妻子了。
若是联姻的话,秦国的宗室女嫁过来总不能做妾吧?
可许清涟又没做错什么。
虽然秦汉联姻有一定的政治利益,但也没大到让自己废后的地步。
崔浩站在一旁,将自家陛下的神色变化一一收入眼中。
他本就是心思玲珑之人,略一思忖便猜到了几分,当即拱手道:“陛下,嬴章与臣议及此事时,特意提了一句。此番议亲,秦廷所选的宗女并非嫡出,可为媵。”
周世安闻言眉头稍松。
为媵的话倒是可以。
古时诸侯娶妻,妻家以娣��随嫁,谓之媵。
媵的身份高于寻常侍妾,略低于正妻,算是有名分的侧室。
“可。你再与他接触接触,没什么问题的话,会见时可以提出来。”
“臣遵旨。”
崔浩当即躬身应下。
他如今仍挂着礼部尚书的职衔,像这种邦交婚聘之事,本就是礼部的分内差事。
而联姻哪怕是媵,这种事情也得要在会见时正式提出,才合乎礼法。
他今日事先向陛下报备,以防出什么岔子。
见崔浩的身影渐渐远去,周世安又在御案后独坐了片刻,将这桩联姻之事在脑中过了一遍。
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便将其抛在了脑后。
说到底,不过是一桩政治联姻罢了,用不着费多少心神。
眼下真正要紧的,还是西域。
他收敛思绪,目光落回案头。
最上面一封文书,是班超发来的急报。
火漆已经被拆开,字迹密而工整。
周世安先前只是粗略一观,此刻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眉头渐渐拧起。
依照班超之言,楚国人已经插手了西域。
只是并非直接派兵,而是提供了大量兵甲,扶持于阗。
而于阗王呼屠安借着这张虎皮,接连拉拢了以于阗为首的大小十一国,结成了一个所谓“诸国盟约”,扬言要一统西域。
大汉这边倒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班超年前赶到后,便着手整编新军,又凭莎车为基,让张骞等人带商队合纵连横,将莎车、疏勒以及靠近云州的几个小邦拉到了大汉一边。
可大汉的名头在西域传开得终究太晚,根基太浅,多数邦国或畏于阗之强,不敢与大汉有太多接触。
如今西域局势,已从去岁下半年的暗中较劲,变成了眼下的小规模厮杀。
商路受此影响很大。
而新军成军不过数月,战力尚未成型,班超在信中直言:“再拖下去,恐会前功尽弃,甚至威胁到云州,只能望朝廷速速发兵,以安西域。”
周世安将折子压回案上,面上倒没什么惊慌之色。
这封信,发得有些晚了。
不过也怪不得班超。
西域距玉京千里之遥,军报往来本就不便,能送到这个程度,已算其战略意识超前,调度有方了。
更何况,算算日子,吕布此刻应该已经快到西域了。
……
西域,莎车王城外,东南三十里处。
黄昏将近,残阳如血,大漠尽头的沙丘被照得一片暗红,像是连天的大火正在地平线外燃烧。
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正沿着干涸的孔雀河故道向东狂奔。
说是队伍,其实已没了什么队形。
最前头是阿依慕,她骑着那匹大宛青骢,面纱早已扯落,脸上蒙着一层黄沙与汗渍,嘴唇干裂,手中的弯刀鞘上溅着几点暗红。
紧随其后的是莎车王阿那顺,紧紧伏在驼背上,脸色灰败,胸前的衣襟已经被血浸透了。
再往后,是张骞、傅介子、聂政等人,以及数十名绣衣使和莎车兵。
队伍里有不少伤者,所以速度大受影响。
在他们身后,约莫三里开外,一股黑压压的烟尘正贴着地平线滚滚而来。
那是于阗的骆驼骑兵。
西域地形多变,且沙丘松软,骑马其实不如骑骆驼方便。
眼下追来的这队约五六百骑。
骆驼的速度并不快,但清一色健壮骆驼,双层驼绒甲,长矛短弓,远远望去,像是一座座移动的沙丘。
队伍中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张使君,班都护的人马到底何时能到?”
阿依慕一边策马疾驰,一边回头询问。
大宛青骢本就出自大漠,且这匹算是其中精品,所以能一马当先。
她的声音十分沙哑,像是嗓子里灌了一把风沙。
张骞伏在驼背上,闻言咬了咬牙道:“快了!班都护在信中言明,今日必会有接应赶到!”
不过这话,他半个时辰内已经说了不下四五遍了。
眼下再说,对士气的提振已几近于无。
阿依慕没有再问,只是收敛气息,降低体力消耗。
第三百七十九章绝处逢生,飞将来袭
张骞面上强作镇定,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今日凌晨才收到消息,班超亲率的主力在疏勒边境一带,被于阗盟军的队伍给拦住了。
现如今能不能及时赶到,他心里也没底。
可这话,不能说出来。
眼下人心已经散到了极处,若连援军这根最后的稻草都没了,这支队伍恐怕会立刻分崩离析。
身后的蹄声越来越近。
五六百头骆驼在沙地上全力奔行,速度虽然不是很快,但动静着实不小。
张骞心中渐沉,回头望去,想看看追兵离得究竟多近了。
这一看,恰见身后追兵阵中,当先那名骆驼骑兵头领,正直起身。
那是个身形极为魁梧的于阗武将,半张脸被铁护面遮着,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他胯下是一头通体雪白的骆驼,比其他坐骑足足高出一头,四蹄翻飞间,黄沙如浪般向两侧翻开。
他左手持缰,右手稳稳地搭起一张铜胎大弓,弓弦上已搭了一支重箭。
张骞瞳孔骤缩。
那箭头上,青黑色的真气正疯狂汇聚,隐隐凝成一团扭曲的气旋。
是个气关武者!
“小心!”
张骞只来得及吼出半声。
便在此时。
噗!
一抹血光,从那名于阗武将的太阳穴处,毫无征兆地炸开。
他的手指,几乎在同一瞬间松开了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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