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72节
可那支本应洞穿数十丈的重箭,却因为力道骤失,像条死蛇般软绵绵地飞了出去,划了一道斜斜的弧线,最终在离张骞不足三丈处坠入沙地,溅起一小蓬沙土。
而那领头的武将连吭都没吭出一声,身体猛地在鞍上一仰,随即如一口破布袋般栽了下去。
他胯下的白色骆驼受惊,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尖鸣,前蹄猛地扬起,将身后紧随的两骑撞得人仰驼翻。
整支追击的骆驼骑兵,阵型顿时大乱,冲在最前的十余骑不是撞作一团,就是被自己人的坐骑甩了下来。
原本震天动地的蹄声,转眼间乱成一片嘶鸣与惨叫。
张骞顿时愣住了。
他甚至还没从刚才那一幕中回过神来,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名的气关武者,就这么死了?
那箭是从哪来的?
下一刻,张骞猛地转头,朝着左侧望去。
不远处的沙丘地平线上,一杆黑底红边的汉旗正破风而出。
那旗面在夕阳的余晖下猎猎翻卷,旗上的“汉”字殷红如血。
紧接着,是一匹通体赤红的战马。
马上端坐一人,身形雄健,明光铠在落日下泛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
他手中提着一张乌沉沉的铁胎大弓,弓弦仍在轻轻震颤。
而在其身后,无数骑兵正源源不断地翻上沙丘,铺展开来。
黑甲黑马,戈戟如林,在残阳下绵延成一道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浪潮。
那赤红战马上的将领随手将弓收回鞍侧,提起方天画戟,戟刃朝前一指。
“杀!”
三千黑骑同时应声,如山崩海啸般的喊杀声骤然炸响,竟将整片大漠的风声都压了下去。
张骞怔怔地望着那面黑底红边的汉旗,半晌没能发出声来。
并州狼骑!
他们怎么会在这?
不过狼骑怎么来的,张骞已经来不及细想了。
因为下一刻,沙丘上那道赤红身影已经率先冲了下来。
胯下马儿四蹄翻飞,带起的黄沙如一条黄龙般席卷而下。
方天画戟横于身侧,戟刃映着残阳,拖曳出一道丈长的赤金色光尾。
吕布甚至没有束起头盔,只是任那挂红翎在风中狂舞,整个人如一团的流火,直直撞入于阗骑兵阵中。
当先几名于阗骑兵甚至来不及举矛,便被那杆方天画戟扫出的气劲连人带驼掀翻出去。
骆驼的悲鸣与人的惨叫几乎同时炸开,数道血柱冲天而起,在昏黄的暮色中喷溅出刺目的红。
吕布一骑当先,如入无人之境!
那匹赤马也非寻常坐骑,在这沙漠之中竟比骆驼还要稳当,四蹄踏沙无声,只留下一串碗口大的深坑。
画戟所过之处,无论弯刀、长矛、驼甲,皆如纸糊一般,被那股裹挟着赤红真气的锋刃轻易撕碎。
而紧随其后的三千并州狼骑,已从沙丘上倾泻而下。
黑色的骑阵如一柄烧红的重锤,狠狠砸进了于阗驼骑散乱的队形之中。
于阗骑兵本就因主将暴毙而阵型大乱,再遇上这支不知从何而来的铁骑,哪里还撑得住?
前队瞬间被凿穿,中军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便被狼骑的洪流撕成了数段。
后队见势不妙,纷纷拨转骆驼想逃,可并州狼骑的箭头已从两翼包抄过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张骞猛地回过神来,心中那根紧绷的心弦,终于在此刻得到放松。
他顾不得多想,当即拨转马头,嘶声喊道:“援军已至!杀!”
这一声喊出去,身边残存的莎车兵与绣衣使们先是一愣,继而爆发出沙哑的欢呼。
随后勒缰转马,拔刀朝后方的溃敌冲了过去。
甚至有几个因为急停跌下去的伤兵,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连马都不要了,直接朝着战场冲了过去。
阿依慕勒住马头,怔怔地望着前方那一片黑色与血色交织的战场。
那匹大宛青骢在原地打了个转,鼻息粗重,显然已然濒临脱力。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着缰绳,心绪极其波动。
不过战事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并州狼骑的冲击下,五六百于阗骆驼骑兵毫无抵抗之力,只坚持了不到几息,便已彻底崩溃。
除去最先见机逃走的十余骑外,其余人或死或降,逃都逃不出去。
黄沙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人与骆驼的血混在一起,渗入沙层,凝成了一滩滩暗红的泥浆。
吕布没有参与最后的清剿,杀穿一次敌阵后,他便缓缓勒停了赤兔。
抬手抹去溅在脸上的血珠,然后转头朝张骞等人的方向望来。
只是极平常的一眼。
但最前方的阿依慕身下的坐骑,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像是被某种大型猛兽盯上了一般,本能的战栗。
第三百八十章复夺王城
吕布见状,略微收敛了些外放的气息。
随后策马上前,拱手向张骞道:“张使君,我等应该没来晚吧?”
张骞坐在驼背上,理了理杂乱的衣袍,同样拱手回礼道:“不晚,将军来得正是时候。”
吕布点点头,由于两人只是几面之缘的交情,所以也没有寒暄,直截了当道:“王城现在什么情况?”
张骞神色微沉:“两个时辰前,于阗盟军攻破莎车王城。我等护卫莎车王杀出重围,一路东撤至此。”
“于阗人有多少兵马?”
“约莫万人左右。破城之后,除了这些追出来的骆驼骑兵外,其余的现如今应当都在城中。”
得到想要的消息后,吕布再次拱了拱手,随即拨转马头朝西而去。
这几百于阗骑兵对他来说,也就是开开胃,连兴致都没提起来多少。
“张使君慢行,某先走一步。”
说罢,其双腿一夹马腹,重新回到了战场边缘。
张骞见状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想劝阻。
毕竟三千骑去攻万人驻守的城池,无论怎么想都太险了。
骑兵所长在于平原冲杀,攻坚拔寨本就不是骑兵该干的活计。
并州狼骑再如何骁锐,面对数倍之敌据城而守,怕是也讨不到便宜。
但见对方的身影已经远去,也只能暂且把那句“将军且慢”咽了回去。
待吕布策马行出数十步后,随手招来了一名狼骑校尉,吩咐道:“等会若是有战事,你带着你的人护好使团,不必上前交战。”
“诺!”
那校尉抱拳应诺,片刻后便领着百余骑拨转马头,朝张骞等人驰来。
待战场上的于阗残兵,被彻底清理完后,吕布抬手一挥。
“出发!”
两千余骑依次策马跟上,蹄声在空旷的大漠中如闷雷炸响,卷起一条灰黄的尘龙,朝着西边奔腾而去。
张骞望着远去的铁骑,不由叹了口气,转头对众人道:“走吧。”
……
一个时辰后,莎车王城,东门。
城头的莎车旗帜已被换下,一面沾着些许暗褐色血迹的于阗王旗,正垂在旗杆上,迎风摇摆。
城墙上的守军有百余人,散在几处垛口后,姿态各异。
有人靠着墙根,翻拣挑选抢来的货物,有人琢磨着,如何轻便地把缴获的金银器带在身上。
还有几个小头目模样的于阗人聚在一处,正大声说笑着,似乎是在攀比着此次劫掠的收获。
整座东门从里到外,都透着劫掠过后,那股子散漫而亢奋的气息。
不过虽然守备十分松懈,但还是有人察觉到了部分动静。
例如,东城墙上的守将呼屠戌。
他正坐在城楼外侧的矮墙上,擦拭刀上的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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