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57节
高昂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
周瑜笑了一声，笑意极淡，转瞬便敛去了。
他望向港内操练的水师船队。
舴艋快艇正绕着黄龙舰穿梭演练合围，船头劈开碧波，溅起层层白浪。
新兵们的号子声被海风卷着送上来，整齐中仍带着几分青涩。
“永安水师的新兵占比太高，短时间内没办法再加了，有的选的话，我也不愿孤军深入。”
他顿了顿，语调恢复平日的沉稳。
“大汉国力本就不如秦国，此次联合出兵人数也少于对方，若是不冒点风浪，日后怎好论功？”
高昂听完，没有再问，只是重重拍了拍栏杆。
“那就打！风浪越大，收获越多嘛！”
高昂哈哈大笑，笑声被海风吹散，混进港内的涛声与号子声里。
两人并肩立在高台上，望着港内如林的桅杆与往来穿梭的战船，一时无话。
……
此后数日，海州港内的备战节奏愈发紧促。
周瑜一面督促新兵加紧操练，一面调集粮草军械装船。
又连夜拟了数道军令，将闽海二州的沿岸防务重新部署了一遍。
甚至还请朝中从关中等地，抽调了部分兵马，分驻于闽海等地，以保持足够的武力弹压地方。
毕竟，闽海这边有着前车之鉴。
此番伐燕，朝中早已议定。
以周瑜为帅，高昂为副，三路进击。
……
八月十五，中秋夜。
海阳港内灯火通明，备战并未因佳节停歇。
栈桥两侧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倒映在黑沉沉的海面上，碎成千万点金光。
民夫们扛着最后一批箭矢从仓库走向码头，脚步与海浪声交织一处。
五牙大舰的顶层舱室中，周瑜独自坐在案前，就着烛火翻看绣衣司送来的燕国最新情报。
秦汉两国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燕国这个目标。
据细作传回的消息，燕皇已下诏拜了段崇烈为帅，统筹国防，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战争。
……
八月末，秦国水师抵达海州外海。
秦国此番出兵，由国尉司徒启亲自挂帅，全权统筹，甚至有先斩后奏之权。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司徒启不但身居高位，自身还是神关武者。
他年近五旬，但因修为缘故，瞧着外表只三旬出头。
颔下蓄着修剪齐整的短须，说话语速不疾不徐，声如沉钟。
司徒启并非水师出身，但是秦国朝堂上资历最深的宿将之一。
陆战水战皆有涉猎，最擅长的便是以正合、以稳胜。
第三百六十二章兵分两路，暗渡沧溟
秦帝将伐燕之役交予他手，既是看重其威望，也是因其用兵风格与飞云峡的攻坚之战恰好相合。
两国将帅在一艘五牙大舰上会面，案上铺开燕国沿海舆图。
烛火将三人的影子投在舱壁上，随着海波微微晃动。
司徒启开门见山：“周都督，你我两军分路进击之事，贵国陛下的国书中已说得明白。”
“飞云峡交给我大秦，永宁湾归永安水师。不知都督打算何时出发？”
“三日后。”
周瑜语声从容，“我军船轻行速，宜早不宜迟。趁段崇烈尚未察觉我军意图，我先率舰队绕至外海，沿燕国南面岛礁带东行，避开飞云峡的��望哨，直插永宁湾。”
司徒启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永宁湾距飞云峡约二百余里，快船两日可达。若段崇烈闻讯回援，都督最多只有两日时间破城。”
“三日之内若拿不下王城，便会腹背受敌。”
“所以飞云峡那边，有劳司徒国尉替我拖住段崇烈。”
周瑜抬眼看他，“拖得越久越好。”
司徒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时盏底与案面相叩，发出一声轻响。
“能拖多久，我不敢打包票。但至少段崇烈不会全须全尾的出现在永宁湾。”
周瑜闻言，与他对视一息，微微颔首。
秦国此番出兵，虽有不少自己的算盘，但至少眼下，两国的目标是一致的：灭燕。
“有司徒国尉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周瑜拱手一礼。
司徒启还了一礼，又道：“另有一事需提前议定。”
“飞云峡以西归大汉，以东归大秦，这是盟约上白纸黑字写明的。”
“但燕国都城恰好在飞云峡以东。都督攻下都城之后，是留是撤？”
周瑜沉默了一瞬。
这个问题他在心中盘算过。
燕都富庶，人口稠密，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任谁看了都会眼热。
但盟约既已划定疆界，汉军若赖着不走，强占据都城，反倒给了秦国撕破脸的借口。
况且眼下秦汉之间，国力差距不小，还需权且忍让。
“破城之后，府库钱粮与战船缴获，当按盟约处置，至于城池本身。”
周瑜语气平淡，“大军不会久驻。”
司徒启闻言，微微点头，没有再过多追问。
两人又就通讯联络、后勤补给、遇险策应等细节磋商了大半个时辰，方才各自散去。
司徒启乘小艇返回秦军旗舰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暗金，秦军舰队的桅杆在余晖中，拖出长长的影子，宛如一座浮动的城池。
周瑜独自站在舵楼上，望着那面玄底金纹的秦军大纛渐渐远去。
海风愈发紧了，天际的云层压得极低，隐隐透着山雨欲来的沉闷。
“传令。”
他没有回头，声音被海风送入副将耳中，“全军备战，三日后出发。”
……
九月初二，黎明。
天色尚未破晓，海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望海港内号角低鸣，一百余艘战船次第起锚，白帆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群展翅欲飞的白鸟。
周瑜立在五牙大舰舵楼顶层，海风将他的披风卷得猎猎作响。
身后桅杆顶上，黑底红边的汉军水师旗在晨风中缓缓升起。
此去永宁湾，航程约二百余里，预计三日可达。
为避开飞云峡的��望范围，舰队不会走沿海的常规航道，而是绕行外海，沿燕国南面的岛礁带东行。
那条航线暗礁丛生，风浪也大。
寻常商船根本不敢走，但也正因如此，燕军的巡逻哨船很少涉足。
这消息是绣衣司打听核实过的，但航海图来源于秦国。
高昂站在一艘黄龙舰的船头，双手抱胸，眯眼望着前方的茫茫大海。
他身后是八百陷阵，阵列森严，在甲板上稳稳站定，时刻准备着。
这些南征北战且习过武的老卒，对恶劣条件的适应力远超常人，因此没有一人晕船。
“这海上行军，比陆上闷多了。”
高昂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身侧的副将笑道：“将军若是闷了，不如去舱里歇会儿？这一程要走三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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