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56节
……
直到七月中旬,一行人才终于回到云中郡城。
张骞安顿好驼队,当夜就在郡衙偏厅和杜畿秉烛夜谈,把莎车之行前前后后细细说了一遍。
杜畿听完抚掌大笑,随即连夜拟好奏折,将张骞等人在西域的作为一一列明,六百里加急送往玉京。
奏折送到宫中,正值七月底。
周世安在御书房内,把杜畿的奏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当看到傅介子和聂政火烧红柳城粮仓时,嘴角微扬。
看到张骞以大汉使节名义主持和议,呼屠安签下停战协议时,脸上笑意渐深,终于忍不住称赞了一声。
西域这步棋,算是落子了。
虽说眼下还只是一枚闲子,可假以时日,商路打通,名声传开,这枚闲子迟早会变成关键一步。
他放下奏折,走到窗边。
窗外秋意渐浓,御花园的桂花开了,细碎的金黄藏在墨绿叶片间,暗香浮动。
西域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算算日子,伐燕的筹备即将收尾,秦国的回信应该也在路上了。
……
七月末的海州,溽暑未退,潮意漫岸,海风裹着潮气吹进了望海港。
港口内外一片繁忙。
数月前大火烧毁的栈桥,早已修缮一新,新建的船坞沿港池排开。
木料、麻絮、桐油的气味混在一起,被海风吹得满港都是。
港池里停着近百艘大小战船。
最新下水的一批黄龙舰,船身修长,舷侧密布弩窗,船舷还留着新漆的桐油光泽。
舴艋快艇往来穿梭,桨叶起落溅起片片白浪。
船上的新兵在老卒号令下,反复练着升帆转舵,动作已经有了几分章法。
码头上更是人声鼎沸。
民夫推着独轮车往来运粮,一袋袋粟米从岸上粮仓运到栈桥边,再过秤装船。
军械库的兵卒忙着清点弩箭,一捆捆箭矢用油布裹紧,在栈桥旁堆成小山。
远处官道上,运粮车队排成长龙,骡马嘶鸣和车把式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黄土路被碾得尘烟四起。
望海港一战之后,永安水师的名头彻底打响了。
去年海战大胜横海军,俘获燕军战船百余艘,降卒近两万,朝野震动。
周世安趁势下旨扩编水师,编制从三万增至五万。
闽海二州沿海各县都设了船场,就地伐木造船。
短短大半年,永安水师从当初的偏师,一跃成了坐拥四百余艘战船、五万士卒的海上劲旅。
港口北侧的高台上,周瑜负手而立,海风把其锦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站着从玉京赶来的高昂,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剑,正眯眼望着港里操练的新兵。
“你这水师练得倒是有模有样。”高昂忍不住称赞道。
他其实不太懂水师,甚至历史上还因河而死,死在了黄河边。
不过沙场征战多年,分辨军伍强弱的本事,早已融入了骨子里。
眼下这港口之内,行船布阵,皆进退有度,绝非轻易就能操练出来。
“只是看着行,里头新兵太多,真到了海上还不好说。”
周瑜语气平淡,转头看向高昂,目光在他身上略一顿。
“倒是你。这趟回玉京,看来收获不小。”
高昂没答话,只是微微放开了压制的气机。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骤然散开,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从高台朝着港内缓缓压下去。
码头上扛包的民夫没什么感觉,不过下方正在操练的水师新兵,却不约而同的僵住了动作。
众人只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周瑜眼中掠过一丝异色。
“神关?”
高昂点点头,收了气机,忍不住吐槽道:“你是不知道,这几个月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第三百六十一章海隅定策,秦汉会盟
“陛下天天把我拉去校场,说是对练,其实就是单方面挨打。”
“我高昂打了半辈子仗,还从没那么窝囊过,连陛下的衣角都摸不着,每日被打得跟沙包似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那段日子的酸楚,随即又咧嘴一笑:“不过挨了几个月打,总算没白挨。”
周瑜闻言点点头,却没接话茬,只是重新望向港内操练的水师船队。
高昂与他的交情本就不深,今日这番话有点言过了。
高昂自己也察觉过来,顺势转开了话头。
“说正事。”
高昂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道,“此番伐燕,陛下让我率陷阵营随中军压阵。陆上的仗我熟,但海上那一摊子,全看你了。”
“燕国那边,你打算怎么打?”
周瑜引着他往高台内侧走了几步,那里支着一方案几,案上铺着一幅详尽的燕国沿海舆图。
“燕国三大水师,横海军已随慕容渊一起葬在望海港。”
“如今能战的,只剩段崇烈的靖海军,与驻守王城的平海军。”
周瑜先指了指海图北端的一处海峡,“段崇烈驻扎在飞云峡,扼守燕国西部门户,满编六万,战船四百余艘,是块硬骨头。”
又移向东边,点在燕国南海岸一处标注为永宁湾的位置。
“平海军满编三万,战船两百余艘,常年拱卫都城永宁湾。
“兵力虽逊于靖海军,却是燕皇的看家本钱,轻易不会外调。”
高昂盯着那幅舆图看了片刻,忽然皱眉道:“两路水师,一西一东。咱们和秦国人怎么分?”
“自然是各打各的。”
周瑜收回手,负在身后,语气平淡,“此番伐燕,秦汉虽为盟军,却终究是两国。合兵一处,指挥权归谁?战功怎么算?缴获如何分?桩桩件件都是麻烦。”
“与其绑在一起互相掣肘,不如分路进兵,各取一边。”
他指向飞云峡。
“秦国水师船多人众,此番出动大小战船五百余艘,兵卒八万,由秦国国尉司徒启亲自挂帅。他们的目标,便是正面拖住段崇烈的靖海军。”
“拖住?”
高昂品出几分味道来,“不是歼灭?”
“不好歼灭。”
周瑜摇头,“飞云峡地形险要,两岸弩台林立,他只要把舰队往峡口一横,便是一道铁闸。”
“秦国水师虽众,但强攻未必讨得到便宜。且司徒启用兵沉稳厚重,擅长以势压人。”
“他不需一战击溃段崇烈,只需将靖海军牢牢牵制在飞云峡,让段崇烈无暇他顾,便算功成了。”
他话锋一转,指尖落在永宁湾:“真正要一击致命的,是这里。”
高昂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目光一凝:“燕国都城?”
“正是。”
周瑜语声微沉,“燕国陆军在安州、朔沧两战中折损殆尽,水师主力又被秦国拖在飞云峡。”
“眼下燕国本土兵力空虚,都城虽尚有平海军三万,却已是最后一道屏障。只要突破永宁湾,拿下燕都,燕国便算亡了!”
高昂点头认可的同时,也看出了几分这样分工的意味。
如此一来,大汉虽出兵较少,但却承担了更多风险。
因为秦国那边只需拖住段崇烈,拖住便是赢,拖不住也可随时撤走。
而永安水师这边,不但需要面对平海军,以及都城港口的岸防,还是孤军深入。
赢了固然是不世之功。
可若是败了,秦国那路人马随时可以撤,永安水师孤军深入,怕是连退路都不好找。
“那你这担子,不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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