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58节
高昂摇了摇头,目光穿过薄雾,落在前方那艘五牙大舰的轮廓上。
“这家伙倒是沉得住气。”
周瑜的身影依稀可见,正立在舵楼顶层,负手望着远方的海天一线。
舰队破开万顷碧波,向东北方向驶去。
晨雾渐散,日头从海平面上跃起,将万道金光洒在船帆上。
从高空俯瞰,百余艘战船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迹,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指燕国的都城!
……
与此同时,飞云峡以西一百里外海。
另一支更为庞大的舰队正缓缓展开阵型。
五百余艘秦军战船在海面上铺开数里,横亘沧海,首尾相望不见尽头。
旗舰是一艘四层楼船,桅顶悬着玄底金纹的秦军大纛,在海风中笔直地展开,猎猎作响。
司徒启立在楼船顶层,负手望着东方海天交接处那道隐约可见的海岸线。
飞云峡的轮廓已遥遥在望,两侧山崖如蟹钳般探入海中,将一汪深水海湾拢入怀中。
“国尉。”
副将快步登上舵楼,抱拳禀报,“前锋哨船已抵近飞云峡外二十里,发现燕军哨船十余艘,双方短暂交手后,各退三里。”
“段崇烈有何动静?”
“靖海军主力依旧泊在峡内,未见大规模调动。但两岸弩台已点燃烽火,显然已察觉我军逼近。”
司徒启微微颔首,神色不变。
他来之前便已料定,段崇烈绝不会主动出港迎战。
此人用兵谨慎,横海军覆灭的教训又近在眼前。
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靖海军只会死守飞云峡这道铁闸。
但这正合他的心意,秦军的任务本就不是歼灭靖海军,而是拖住它。
“传令!”
司徒启语声沉缓,一字一顿,“全军在飞云峡外海列阵,距峡口三十里原地集结。”
“前锋每日擂鼓操演,轮番上前叫阵,做出随时进攻的架势。”
“但没有我的军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突入峡口!”
第三百六十三章峡口牵制,奇袭永宁
“另遣两路偏师,分南北绕行,探查飞云峡两侧有无可供登陆的浅滩。”
“声势要大,动作要慢,让燕军看得到,猜不透。”
副将领命而去。
司徒启重新望向飞云峡方向,那双沉静如潭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芒。
段崇烈不是慕容渊,此人生性谨慎,不会轻易上当。
但他司徒启也不是来打巧仗的,既然奇谋难成,那便以势压人!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下舵楼。
这场仗急不得,十日之内飞云峡不会有一场决战。
但每一天的等待,都在消磨燕军的耐心,也在为周瑜那边争取时间。
……
三日后,燕国南面外海。
黄昏时分,残阳将海面染成一片浑浊的金红。
百余艘汉军战船排成雁行阵,无声无息地贴着一座岛礁的北侧滑过。
岛上荒无人烟,唯有嶙峋礁石与几丛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灌木,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周瑜立在舵楼上,手中握着一枚青铜罗盘,不时垂目看一眼盘面上的指针,又抬眼比对远处海天交接处的岛礁轮廓。
这条航线他只在绣衣司提供的海图上走过一遍,实地航行尚属首次,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
“都督。”
副将轻步上前,压低声音,“前方三十里,便是永宁湾外海。”
“哨船已先行探路,回报说湾口有燕军巡逻船六艘,皆是赤马舟,未见大船。”
周瑜收起罗盘,目光微凝:“平海军主力呢?”
“泊在湾内,距港口栈桥约五里。据哨船观察,战船约两百艘,阵型松散,未见戒备迹象。”
周瑜沉默了一息。
平海军果然没有料到汉军会绕过飞云峡直插永宁湾。
这两百余艘战船泊在湾内,阵型松散,正是突袭的绝佳时机。
但永宁湾的地形,他在海图上已反复推演过无数次。
海湾呈半圆形,出海口朝东,最窄处不足三百丈,两侧山崖同样设有弩台。
若不能在第一时间压制弩台、突破湾口,待到平海军反应过来列阵迎敌,主动权便不在他手上了。
“传令!”
他转过身,语声低而清晰,“全军熄灯,趁夜摸到湾口外十里处泊锚。”
“明日黎明前,舴艋快艇率先突入,放火烧船,制造混乱!”
“黄龙舰紧随其后,趁乱突破湾口,务必在一刻钟内压制两岸弩台。”
“平乘与五牙大舰最后入湾,直取港口栈桥,掩护陷阵营登陆!”
副将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走向传令台。
片刻之后,桅杆上的令旗在暮色中无声起落,各舰纷纷挂出应答旗号。
整支舰队如同一头收敛了利爪的猛兽,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缓缓减速,朝着永宁湾的方向悄然逼近。
……
永宁湾,平海军中军大帐。
帐中灯火通明,平海军都督贺兰彰正坐在案后,翻看今日的巡海记录。
贺兰彰年近五旬,面皮白净,颔下三缕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
他与段崇烈是同僚,却性情迥异。
段崇烈谨慎多谋,贺兰彰则沉稳老辣,在燕国水师中资历最深。
其麾下平海军虽兵力最少,却是拱卫王城的最后一道屏障。
可再沉稳的人,也有松懈的时候。
飞云峡那边的军报日日送来,段崇烈的靖海军与秦国水师对峙已有数日,双方小规模交锋数次,但始终没有大打。
秦国人的意图很明显,拖住靖海军,不让他回援。
但贺兰彰并不担心。
飞云峡离永宁湾二百余里,秦军主力全在那里,汉军水师就算想偷袭王城,也得先过段崇烈那一关。
至少在今日之前,他是这么想的。
“都督。”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副将掀帘而入,面色煞白,“湾口外十里,发现不明舰队!数量不下百艘,正朝永宁湾逼近!”
“什么!”
贺兰彰猛地站起身,案上的茶盏被衣袖带翻,茶水洇湿了桌上的文书。
“哪里来的舰队?秦军?汉军?”
“天色太黑,看不清旗号!但船型不似秦军楼船,吃水较浅,更像是汉军的黄龙舰!”
贺兰彰瞳孔骤然收缩。
汉军!
怎么可能是汉军?
段崇烈在飞云峡挡着,汉军是怎么绕过来的?
他脑中念头飞转,一瞬间便想到了那条航线,南面外海的岛礁带。
那片海域暗礁丛生,风浪又大,燕军自己都很少走,汉军初来乍到,竟然敢拿整支舰队去赌?
但眼下不是追究其来路的时候。
“传令全军起锚!列阵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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