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51节
不过单凭四十名精锐护卫,便足以让绝大多数马匪望而却步。
偶有不开眼的,也都被聂政带人随手打发,连拖慢行程都算不上。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三月末,抵达了莎车国境内。
第三百五十五章两国局势,兵临王城
建武二年,三月末。
莎车王城以北,一支近百人的队伍正沿叶尔羌河故道南行。
暮色四合,残阳将西天烧成一片浑浊的铜红。
风自昆仑山方向卷来,裹挟着细碎沙砾,打在脸上如针扎般刺痛。
阿依慕勒住缰绳,望着远处地平线上那道模糊灰影,面纱下的唇线抿得紧了几分。
那便是莎车王城的城郭。
一别近两月,她终于回来了。
驼队自��弥出发,沿昆仑山北麓的废弃古道绕行于阗国境,一路行来极为艰险。
这条旧道荒废多年,沿途杳无人烟,唯有干涸河床与嶙峋乱石绵延不绝。
不过也正因地处偏僻,她们才能绕过于阗人的封锁,悄然入境。
这一路上,张骞等人早已将莎车与于阗眼下的局势打听清楚。
西域不比中原,绝大部分地方都是难以生存的沙漠戈壁,所以人口都聚居在绿洲城池之中。
西域和中原不同,沙漠戈壁上难以生存,绝大部分人口都集中在依托绿洲建造的城池之内。
莎车算是较大的邦国,除王城之外,还有七座拱卫王城的戍城。
于阗与莎车东西接壤,前者兴兵西犯,后者已连失三城,门户洞开。
甚至于阗国的兵马,已杀到莎车王城附近,只是尚未彻底合围。
于阗王呼屠安亲率两万大军,沿东西干道步步西压。
前锋已逼近王城以东不足二十里处,主营扎在叶尔羌河上游,扼住了王城最主要的水源命脉。
阿依慕一行自北面入境,恰好钻了双方战线的空隙,沿途连于阗斥候都未遇上几拨。
道旁只余几处被遗弃的烽燧,夯土矮墩被烟火熏得焦黑,垛口坍塌。
阿依慕望着那些焦黑土墙,握缰的手不自觉收紧。
“加快脚程。”
她收回目光,语声沉静,“争取天黑之前,抵达王城。”
阿依慕是本地人,队伍自然是由她担任向导。
驼队继续前行。
越靠近王城,道旁流民便越多,皆是从东面三座戍城逃来的百姓。
大都拖家带口,年轻人在前,老人孩童在后,沿着干道徐徐向前。
有些人认出领头的阿依慕,先是愣住,随即涌上来跪在道旁哭喊。
阿依慕翻身下马,亲手扶起最前的白发老者,用莎车土语安抚数句,又命随从将干粮与清水分予流民,旋即指明王城的方向。
“王城会收容你们。”
她语气平静,可扶着老者的那只手,却在微微发颤。
流民千恩万谢地散去。
阿依慕沉默良久,才低声对身侧的张骞道:“张使君,让你见笑了。”
“阁下言重了。”
张骞策马伴行,语气平和,“乱世中,还能顾念子民,已属难得。”
阿依慕点点头,琥珀色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终究没有再多言。
又行小半个时辰,驼队终于抵达王城北门。
王城建在半月形绿洲正中,城周约八里,夯土城墙外包青砖。
虽不及中原城池雄峻,在西域已属一等一的坚城。
城头莎车王旗仍在迎风翻卷,垛口后守军身影密布,弓弩手轮班值守,滚木��石沿墙堆得满满当当。
王城尚未被围。
于阗前锋虽已逼近城东,但尚未完成合围,北、西两面仍可通行。
这也是阿依慕一行人,能自北面安然入城的缘由。
守城士卒的望见阿依慕的身影,城头爆发出一阵沙哑的欢呼。
厚重城门缓缓推开,铁皮包裹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阿依慕策马穿过城门洞,踏上城中那条熟悉的土路。
城中街巷比数月前冷清了太多。
沿街铺面大半闭门,几家仍在营业的粮铺前排着长队,百姓捧着陶碗陶罐,眼巴巴望着粮袋日渐消减。
街角蹲着许多逃来的难民,裹着破毛毡,目光呆滞地望着过往行人。
阿依慕将一切看在眼里,未发一言,只是不停催马朝王宫赶去。
王宫坐落于城池正中,名为王宫,实则不过一片土坯建筑群,规制尚且不如中原郡守府阔气。
王宫总管早已在侧门相候。
这位须发花白的老总管,见大王女阿依慕安然归来,不禁老泪纵横,一边拭泪,一边引着众人向内而去。
“大王女,大王正在正殿与几位将军议事。”
老总管压低声音道:“这几日战报频频,大王已经好几夜没合眼了。”
阿依慕点点头,转头对张骞道:“张使君,诸位一路劳顿,请先随其往客舍安置。”
“可沐浴更衣,稍作歇息。待父王议事完毕,我再引诸位相见。
“客随主便,有劳了。”张骞抱拳道。
客舍在王宫西侧,是一排土坯厢房。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地上铺着厚实羊毛毡毯,角落置着铜盆与陶壶。
仆役端来温水与干净布巾,又送上几盘热烘烘的烤饼、大块炖羊肉与一壶陈年马奶酒。
傅介子洗了把脸,抓起一块烤饼咬了一大口,含糊道:“走了大半个月,总算吃上一口热乎的。”
聂政一言不发,默默坐于角落,持着磨刀石一下一下打磨短剑刃口。
张骞坐于窗边,透过窄窗望着外头天色。
夕阳已沉至城墙之下,王宫里陆续点起油灯。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彻底黑透,廊下传来一阵脚步声,是阿依慕亲自来请。
她换了一身深紫色锦缎袍子,长发重新挽起,簪了一支银簪,脸上的风尘已然洗净。
“父王已在偏殿备下薄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偏殿之中,阿那顺端坐于主位。
这位莎车王已五十有七,无论西域还是中原,都已算得上高龄了。
其身形虽仍算高大,须发却已斑白,眼窝深陷,宽大的王袍罩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当张骞入殿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仍带着久居上位的审视与威仪。
“大汉使节张骞(傅介子),参见大王。”
张骞依中原礼节拱手行礼,身后傅介子与聂政也随之行礼致意。
阿那顺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三人入座。
阿依慕在父亲下首落座,与张骞三人坐在对面客席。
第三百五十六章调解被拒,谋划退敌
宴席不算奢华,却颇为丰盛。
烤羊肉盛在银盘里,手抓饭堆得冒尖,葡萄干与杏干点缀其间,另有一壶陈酿葡萄酒。
阿那顺端起酒碗,用生涩汉话开口:“张使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小女已将使君来意,大致说与本王知晓。”
一碗饮下,他顿了顿,放下酒碗,目光落在张骞身上:“使君此来,可是为调解两国兵戈?”
“正是。”
张骞正色答道:“大汉天子听闻于阗与莎车交兵,不忍见西域生灵涂炭,特遣外臣前来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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