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52节

　　阿那顺沉默片刻，缓缓道：“使君可知，于阗国两万兵马已压至城东不足二十里。”

　　“而我王城中，兵马名义上虽有万余，实则能战之兵不足三千，其余皆是临时征召的民夫。”

　　“此时谈调解，使君觉得于阗人肯退吗？”

　　张骞并未立刻作答。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方才开口：“大王所言当是实情，调解能否成事，外臣亦不敢担保。”

　　“但大汉天子有旨，若于阗执意不退，使团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阿那顺目光微凝，似是有些不信，盯着张骞看了半晌才开口道：“有使君这句话，本王甚是安心。”

　　他端起酒碗示意，随即道：“使君远来，且先歇息。明日本王便遣使往于阗大营，看那呼屠安如何答复。”

　　呼屠安便是于阗王，于阗王室以呼屠为姓氏。

　　宴席未持续太久。

　　阿那顺心事重重，张骞也不欲在席间多谈，宾主又寒暄了几句西域风土，便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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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莎车使者带着国书出了王城东门，朝于阗大营驰去。

　　于阗大营扎在叶尔羌河上游一处平缓河谷，两万大军营帐连绵数里，白毡如云，旌旗蔽日。

　　中军大帐尤为醒目，帐高丈余，帐顶垂着金色流苏。

　　于阗王呼屠安今年刚过四十，魁梧壮硕，浓眉深目，下颌蓄着一部浓密的黑须。

　　他盘腿坐在虎皮胡床上，将莎车国书展开扫了几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大汉使节？”

　　他放下国书，看向身侧的青衫文士。

　　此人是于阗国相，精通中原之事文，对中原局势最有研究。

　　“王上，这大汉，不可小觑。”

　　国相捋着山羊胡，沉吟道：“这大汉虽是新立之国，但去岁秦楚交兵，汉国趁势从楚国手中夺下了云州。”

　　“就连楚国都在其手里吃了亏，可见其绝非等闲。”

　　帐中安静了一瞬，呼屠安眉头紧皱。

　　他自然知道楚国是何等庞然大物，于阗看似在西域称王称霸，但若真论起来，连楚国零头都及不上。

　　但呼屠安沉默片刻，终究缓缓摇了摇头。

　　“西域不是中原。汉国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

　　他声音沉了下来，“眼下莎车东三城尽入我手，王城也最多再撑一月。”

　　“此时退兵，置那些为我于阗战死沙场的勇士们于何地？”

　　呼屠安话音陡然拔高，冷笑一声，“何况，区区一个使节，几句空口白话，便想让我退兵？未免也太小瞧我于阗了！”

　　他放下银碗，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声如洪钟：“传令各营，厉兵秣马，三日后总攻王城！”

　　“告诉使者，我无意与大汉为敌，但退兵之事，绝无可能！”

　　使者返回王城，将于阗王的意思据实回禀。

　　偏殿之中，阿那顺听完使者回禀，沉默良久，才看向张骞：“张使君，你也听见了。呼屠安铁了心，要灭我莎车国。”

　　张骞神色平静，仿佛这答案早在意料之中。他起身拱手道：“大王，既然言语难通，那便只能另谋他法了。”

　　“外臣想请教大王，于阗两万大军围城，最大的依仗是什么？”

　　“是水源。”

　　一旁的阿依慕抢先答道，“叶尔羌河上游被于阗截断，城中井水水位日日下降。”

　　“再拖下去，不等他们攻城，城中军民便先渴死了。”

　　张骞点头，又问：“那于阗人最大的弱点，又是什么？”

　　阿依慕微微一怔。

　　“于阗兵马数量不少，西域又无法就食于敌，粮草需求定然旺盛。”

　　张骞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若能截断其粮道，或可使其大军不战而溃。”

　　阿那顺眉头微皱：“使君的意思是……”

　　张骞并未把话说死，只道：“大王，此事请容外臣与同僚商议之后，再行禀报。”

　　“眼下最要紧的，是守住王城。于阗总攻在即，大王当早做布置。”

　　阿那顺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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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客舍里油灯点到深夜。

　　张骞将羊皮地图铺在毡毯上，傅介子和聂政一左一右，围上前来。

　　“三千对两万，虽有六七千民力，但差距依旧悬殊，你打算怎么打？”

　　傅介子目露思索，语气没了平日的玩笑。

　　“正面战场上，确实不太好破局，我打算从对方囤积的粮草入手。”

　　张骞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自王城出发，沿叶尔羌河故道向东南划出一道，最终停在一处标记上。

　　红柳城。

　　傅介子凑近看了一眼：“什么意思，你知道有粮草囤积在这儿？”

　　“推测。”

　　张骞道：“于阗图谋莎车不是一日两日，此番发兵两万，每日人吃马嚼耗费惊人。”

　　“若从于阗王城千里运粮，沿途损耗至少要占三四成，只要会打仗，就不会算不明白这笔账。”

　　“最稳妥的法子，莫过于战前便将粮草分批运至边境囤积，大军一到，便可就地取用。”

　　他顿了顿道：“据莎车王所言，于阗兵马最初便是在红柳城集结。”

　　“若我所料不差，呼屠安开战之前，就已将粮草尽数运到了此处。”

　　傅介子眉头微皱，盯着地图沉吟片刻，摇头道：“就算你推测得对，可红柳城是在于阗境内，现如今兵马如何能绕得过去？”

　　“所以不能大张旗鼓调兵，人手最好控制在五十以内。”

　　“五十人？”

　　傅介子眉峰一挑，“五十人怎么攻城？虽然胡人的城池不算坚固，但五十人也……”

第三百五十七章王城攻守，潜入敌后

　　“谁说要攻城，烧粮就行了。”

　　张骞打断他的同时，将目光望向了一言未发的聂政。

　　“我相信以绣衣司的能力，想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情报无误的话，可以。”聂政沉声道。

　　“成功之后不必急着回来。”

　　张骞点点头，继续道：“不如就在于阗大军的后方游走，绣衣司毕竟不太擅长正面作战。”

　　“截杀他们的传信兵，烧他们的运粮队，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后院四处起火，呼屠安军心必乱，如此方才有破局之机。”

　　张骞收回目光，顿了顿又看向傅介子：“子锐亦擅长搏杀之术，一并前去帮忙吧。”

　　“可。”

　　傅介子拍了拍膝上的土，“烧粮的事交给我们，王城这边就交给你了。”

　　聂政起身向门外走去，边走边道：“多加小心。”

　　张骞闻言拱了拱手道：“你们冒险深入敌后，才应要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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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三更，月色昏沉，风沙漫卷。

　　北城门悄无声息地开启一道缝隙，三十余道黑影鱼贯而出。

　　聂政骑马走在最前，玄衣裹身，马蹄裹毡，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连脚下沙砾都极少发出声响。

　　傅介子紧随其后。

　　除两人之外，其余人背上都缚着浸过火油的麻绳、硫磺罐与引火之物，腰间佩刀，袖藏短弩。

　　一行人借着夜色与沙丘掩护，朝着东南方向的红柳城疾行而去。

　　接下来两日，张骞把精力都放在了城防上。

　　虽然他并非什么战术大家，历史上也没有守城的经验，但好歹也是曾跟卫霍一起北击匈奴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