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49节
这些货物在中原算不得稀奇,可运到西域便是稀罕物,利润翻上数倍都不在话下。
后面两日,依旧是招人、买货、添置辎重。
到第四日傍晚,商队已从原先的二三十人,迅速扩张到了七八十人。
骆驼六十余峰,马匹三十余匹,再加上聂政手下的二十名绣衣使精锐,整支队伍人数几乎破百。
院子里也堆满了货物,都快无处下脚了。
不过最忙的,还是要数聂政。
新招的胡奴需要调教,虽然不太通汉话,但好在都有几分劳作搏杀的底子,调起来不难。
训练的差不多后,聂政从中挑了三个身手最好的,充作小队头目。
当日傍晚,三人围坐在正堂的油灯下,摊开一幅西域舆图,正琢磨着第一站该去哪儿。
傅介子指着舆图上于阗国,说于阗国人口众多,是西域最大的买家。
眼下正与莎车打仗,物资必然紧缺,正是好时机。
张骞摇了摇头,说于阗正在打仗,局势不稳,不如先去疏勒。
疏勒在于阗以北,局势相对平稳,又是几大商道的交汇处。
在那里能打听到更多消息,方便后续的行动。
两人正商议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声音由远及近,在门外戛然而止,紧接着敲门声响起,三长两短。
聂政起身去开门,片刻后折返回来,手中多了一封钤着火漆的信筒。
“陛下的密旨。”
张骞、傅介子同时起身肃立。
聂政拆开火漆,将密旨递了过去。
张骞展开细看,先是眉头微皱,随即缓缓舒展,最后竟露出笑意。
“怎么了?”傅介子凑过来问。
张骞将密旨递给他,自己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傅介子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眼中精光一闪:“莎车国竟派了使者来云中求援?这倒是巧了。”
“是挺巧的。”
张骞放下茶碗,顿了顿道:“这个事朝廷目前不太好出面,所以陛下想让我们去解决,可便宜行事。”
“咱们是商队,商队去莎车做生意,谁也说不出什么。”
傅介子放下密旨,面色有些兴奋:“这事可比卖东西有意思多了。”
聂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擦着自己的短剑。
张骞将舆图重新展开,目光在莎车与于阗之间来回逡巡,脑中已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行程。
既然要插手此事,先得摸清于阗的底细。
莎车那边的使者,也得见上一面,听听她怎么说。
他心中有了计较,抬头对傅介子道:“明日我去郡衙见郡守,打听打听那位莎车使者的底细。”
“你和聂政继续筹备,把出发前的准备做好。”
“行。”
傅介子站起身来,“等你那边消息明了,咱再定接下来该怎么走。”
第三百五十三章出使西域
时值二月下旬,云中郡城的料峭寒意尚未散尽。
驿馆院内栽着几株枯槁枣树,光秃枝桠斜斜刺向灰蒙天际。
阿依慕已在驿馆羁留近月,随身盘缠耗去大半,求援之事却始终毫无进展。
银钱耗费尚在其次,国中战局才是真正令她心急如焚。
她动身东行之时,于阗与莎车尚未正式交兵,战事是在她离国半月之后才骤然爆发。
也正因如此,她对眼下战局一无所知,沿途听闻胡商传言莎车节节败退,阿依慕只觉多滞留一日,莎车便多一分倾覆之险。
而她寄予厚望的杜郡守,每次皆以“已奏报朝廷,请阁下稍安勿躁”作答。
态度客气周全,礼数面面俱到,却始终不肯给一句准信。
侍女哈丽麦自廊下端来热茶,见她立在风口怔怔出神,忍不住低声埋怨了几句。
阿依慕未作应答,只轻轻摇头。
正待转身回房,院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响。
哈丽麦快步上前开门,门外立着的正是杜郡守身侧的王主簿。
王主簿拱手行礼,开口言道,朝廷遣来的人已到云中。
阿依慕心头骤然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问来者是何人。
“大汉使节张骞张使君。”
王主簿侧身,做出相请的手势,“人已在郡衙偏厅等候,郡守言道,此人可为阁下解忧。”
待阿依慕抵达偏厅之时,厅内只坐了一人。
那人年近四旬,面容方正,肤色微暗,打眼一瞧,便知是那种常年奔波于四方之人。
阿依慕进门之时,他起身拱手:“在下张骞,大汉使节。”
“此番奉旨出使西域诸国,途经云中,受命特来相见。”
阿依慕敛衽回礼,在客座落座,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只身前来,看上去既非领兵将军,也不是什么风度翩翩的文臣,好她预想的情形全然不符。
“张使君出使西域,不知欲往何国?”
“于阗、莎车、乃至大宛,皆在行程之内。”
张骞端起茶,抿了一口,“听杜郡守言道,贵国与于阗近来有兵戈之险,阁下正是为此事而来。”
阿依慕沉默片刻,随即坦然开口:“张使君说的不错。于阗以商队在莎车境内遭劫为由,发兵侵我疆土。”
“所谓劫案不过是托词,于阗觊觎莎车日久。莎车乃边陲小邦,实力逊于于阗,是以父王遣我入汉求援。”
张骞听完,搁下茶盏,却没有马上开口。
似乎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方才开口道:“阁下,恕我直言。”
“莎车并非大汉属国,按理说,贵国的兵祸,大汉无出兵相助的义务。”
这话说的很直白,阿依慕面纱下的面色微紧,却无言反驳。
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但是。”
张骞话锋一转,“陛下听闻此事后,念及莎车遣使千里求援,心意至诚,大汉也不好全然袖手旁观。”
“加之我等此番恰好要出使西域诸国,便命我等顺道为两国调解一二,止息兵戈,免教生灵涂炭。”
阿依慕眼中升起微光,但在听到“调解”二字时,又迅速黯淡下去。
“调解?”
她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语调还算克制,“张使君,于阗既已动了刀兵,恐怕绝非三言两语便能劝退。”
“更何况其现如今占据上风,此时调解,怕是很难有什么成效。”
张骞点点头,语气平静道:“确实如此,调解能不能成,我亦没什么把握,能说的只有两点。”
他竖起一根手指:“其一,于阗王或许不会因我几句言语便退兵,但至少会知晓莎车并非孤立无援。”
“有大汉在背后为莎车国撑腰,凭这一点,或可使其忌惮一二。”
“其二。”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若于阗不肯罢兵,使团人手虽不多,却愿意出手相助,帮莎车国抵御外敌入侵。”
阿依慕闻言,心中微动:“不知阁下的使团有多少人手?
“护卫四十人,其中半数为入品武者。除我之外,另有两位同僚,皆是气关境界。”
张骞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阿依慕闻言微微一愣,不愧是中原之国。
三个气关武者,二十个入品武者,这已经不算是小数目了。
西域不比中原,部分小城邦举国不过一城之地,甚至连一位气关武者都未必能有。
即便是莎车国这样的大邦,国内的气关武者也不过一掌之数。
这股力量放到正面战场上固然不够看,但放在敌后战场上,袭扰、刺杀、断粮等,能做的事并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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