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48节

　　张骞随口搭话道，脚下却没停。

　　一行人穿过几条街巷，七拐八绕，最终拐入一座僻静的院落。

　　此处是张骞早前在云中郡城置办的落脚宅院，两进格局，门面朴素，周遭院落多为空置，最是隐秘稳妥。

　　一行人刚进门，正堂里便快步迎出一人。

　　此人年约四十，身形中等，面皮白净，颔下三缕短须，身着半旧青布长衫，正是张骞商队的管事钱安。

　　“东家，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钱安快步上前接过缰绳，笑容恳切，一边招呼伙计安置马匹行李，一边侧身引路。

　　“此去关中，可还顺利？”

　　张骞等人在这些商队伙计面前的身份，是从关中来的豪商。

　　此前折返关中，对外说辞是觉得相对有利可图，回去筹借资金、招募人手，准备做大做强。

　　“路上还算顺当。”

　　张骞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上来，掬了一捧洗脸，“我不在这些日子，可有什么要事发生吗？”

　　钱安想了想，回答道：“城里倒没什么大事。”

　　“硬要说的话，就是刚过年节那会儿，官府放了一批新垦的田亩，如今城外又多了几处新村。”

　　他顿了顿，语气稍沉：“不过西域那边，倒是出了件大事。”

　　张骞擦脸的动作微微一顿，与傅介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说来听听。”

　　“据说于阗国和莎车国开战了。”

　　钱安一边挥手示意伙计安顿行李，一边继续禀报道：“消息是前几日，一队从于阗来的胡商带回来的。”

　　“说是于阗王的商队屡次在莎车境内被劫，认为莎车国故意养匪为患，所以发兵攻打莎车国。”

　　傅介子眉头微挑：“这么随便。”

　　西域那地方，小国林立，大部分都难以自给自足，所以都经营着许多商队，用来做买卖以及互通有无。

　　商队被劫这种事，实在算不上新鲜。

　　“谁说不是呢。”

　　钱安摊了摊手，“反正据说是打起来了，于阗势大，莎车落了下风。”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那些胡商有许多也是道听途说。”

　　张骞将擦脸的布巾扔回桶里，若有所思。

　　“还有别的消息吗？”

　　“有。”

　　钱安从袖中摸出一本簿子，翻了几页，逐条禀报，“近来沙海里的匪盗活动频频，几支小商队在白龙堆一带被劫了货，人倒是没伤。”

　　“另外，上个月有支远行商队从大宛回来，带了一批汗血马，在云中卖了天价，整座城的马贩子都红了眼。”

　　“听说那支商队走了整整一年半，出发时三十多人，回来只剩十几个。”

　　他说到这儿，语气里带了三分艳羡，“不过带回来的汗血马卖的价高，一匹就顶寻常商队跑一年，真值了！”

　　张骞点点头，心中了然。

　　钱安说的远行商队，与寻常商队不同。

　　西域商队若按路途远近分，可以粗分作两类：

　　一类是近行商队，只在西域诸国之间来回倒腾货物，路线固定，利润也固定，赚的是辛苦钱，胜在安稳；

　　另一类则是远行商队，专走偏僻路线，深入大漠腹地，甚至翻越葱岭去更遥远的西方贩货。

　　这种商队风险极大，十支里有七八支都会折在路上。

　　可一旦成功归来，带回的货物在当地便是独一份，利润大得惊人！

　　张骞又问了些其他的事，确认没什么大变化后，才让钱安去备晚饭。

　　这时，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聂政上前一步，低声道：“我先去隔壁了。”

　　聂政口中的隔壁，是紧挨着这座院子的一处小院。

　　绣衣司的人身份特殊、行事隐秘，不便与寻常商队伙计混居。

　　加之人手也不少，所以干脆单独租了个院子。

第三百五十二章扩充商队

　　张骞微微颔首：“去吧，安顿好了过来吃饭。”

　　聂政应了一声，推开角门，闪身进了隔壁院子。

　　暮色渐沉，院中枣树的影子溶入夜色。

　　张骞将马匹安顿好，又检查了一遍院门门闩，才朝正堂走去。

　　院中空气干冷，风里裹着隐隐约约的驼铃声。

　　他缓步踱向正堂，心中反复盘算今日所得情报。

　　于阗与莎车开战的消息，对他们而言倒是件要紧事。

　　莎车扼守几条商道交汇处，若被于阗吞了，商路格局必然生变。

　　不过眼下信息太少，真假虚实都还不好说，得找机会与那些从西边来的胡商聊聊，多摸些情况。

　　还有那些沙匪，也得打听清楚活动范围。

　　这回商队规模肯定要扩张，护卫力量虽比上回强了许多，但这种事能避开，还是避开的好。

　　他抬步踏入正堂，案头油灯已然点亮，暖光摇曳。

　　傅介子正坐灯前，细细擦拭随身短刀。

　　不多时，聂政也自邻院折返。

　　待三人坐定，张骞将钱安说的几件事简要复述了一遍，末了道：“明日要开始招人了。”

　　“既然有了银子，上回咱们是小打小闹，这回得把摊子铺开。”

　　“骆驼、马匹、货物、人手，该添的都添上。丝绸、瓷器、茶叶，多备些，西域那边缺这些，利润厚。”

　　傅介子将短刀插回靴筒，点头道：“我明日去骡马市看看。”

　　聂政没有说话，他的任务是负责两人的安全，不操心这些。

　　三人议定，各自歇下。

　　……

　　此后一连三日，张骞都泡在了云中郡城的集市上。

　　云中边城市集，风貌与中原截然不同。

　　汉家绸缎铺毗邻胡人玉石摊，楚地茶行正对西域香料肆。

　　四方奇货罗列街巷，人声鼎沸、商贸繁盛。

　　张骞熟门熟路，先去了人市。

　　西域诸国盛行奴隶贸易，战俘、欠债者、被掠的流民，皆可买卖。

　　人市设在城西一片空地上，用木栅栏隔成几十个小围栏，男女老少皆有，大多是深目高鼻的胡人面孔，极少有中原人。

　　因为大汉国内禁奴，这些中原奴隶基本都来源于楚国。

　　张骞在人市转了一圈，挑了二十个身体壮实、手脚齐全的年轻胡奴。

　　这些人多半是西域小国之间的战争俘虏，被辗转卖到此处，价钱不算贵，一个壮劳力不过五两银子。

　　他付了银钱，让钱安将人领回院子。

　　接下来是骡马市。

　　傅介子先一步到了，已挑好了三十峰骆驼和十匹健马，正在与马贩子讨价还价。

　　张骞过去看了一眼，骆驼膘肥体壮，毛色油亮，马也是好马。

　　“价钱谈妥了？”张骞问。

　　“妥了。”

　　傅介子拍了拍身旁，一匹枣红马的脖子，“这老小子想宰我，我报了这个数，他脸都绿了。”

　　那马贩子在旁苦着脸，操着生硬的汉话道：“这位爷，您那价钱，小的连本都回不来。”

　　傅介子闻言撇了撇嘴，从怀里摸出银锭抛过去：“得了，少不了你。”

　　“这是定钱，货我全要了，送到东城柳树巷第三家结账。”

　　马贩子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顿时换了副笑脸，连声应诺。

　　接下来，张骞又跑了一趟绸缎庄和茶行，订了三十匹上等丝绸、十箱瓷器和五十斤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