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39节

　　“撤兵旨意今日便拟，八百里加急送往南安前线。”

　　“臣遵旨。”

　　崔浩起身拱手应下。

　　正事谈毕，暖阁中气氛登时缓和下来。

　　周世安命人撤去旧茶，换上新贡的茶叶，内侍为二人斟盏。

　　“屈大夫、景将军此番奔波，辛苦了。”崔浩含笑道。

　　“如今大事已定，二位也可宽心。”

　　“再过月余便是本朝元日大典，撤兵交割尚需时日，二位若不急着归国，不妨留京观礼再动身。”

　　“年节期间驿馆虽清净，倒也自在。”

　　屈平与景昭武交换了一个眼色。

　　按理和议既定，便该即刻返郢复命。

　　但屈平心中清楚，方才定下的只是大略框架，边境交割、巡防章程诸项细务，还需逐项磋商。

　　这些事不敲定，回去也难向君上交代。

　　更何况，秦使嬴章尚在玉京。

　　虽已探明汉皇暂无联秦伐楚之意，但世事难料。

　　秦汉后续所谈何事、进展如何，于楚国而言干系重大。

　　留在玉京，也方便第一时间探知动静。

　　心念至此，屈平拱手笑道：“崔尚书盛情相邀，外臣却之不恭。”

　　“正好尚有若干细务需与贵国礼部议定，少不得要叨扰几日。”

　　“屈大夫客气了。”

　　崔浩笑道：“若对吃住方面有任何需求，尽管吩咐便是。”

　　周世安也点了点头。

　　“年关将近，二位在玉京好生歇息。”

　　“若有闲暇，不妨到城中走走。”

　　“朕看玉京的年味，未必逊于郢都。”

　　屈平闻言，面上浮起淡笑。

　　“说起来，外臣上回赴京还是去岁。”

　　“那时新朝初立，街市虽盛，却不如今日这般烟火繁盛。”

　　“不过半载光景，气象一新，陛下治政之功，令人钦服。”

　　“屈大夫过誉了。”

　　又寒暄数语，屈平与景昭武起身告辞。

　　崔浩亲自送二人出宫，直送至宫门前，望着马车驶远才转身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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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崔浩回到暖阁。

　　君臣三人又接着议事。

　　话题从撤兵交割，渐渐转到了联秦伐燕之事上。

　　“陛下，伐燕之事，是否操之过急？”

　　李儒沉吟道。

　　“周将军督造的新船尚在船坞，最快也要来年开春方能下水。”

　　“此时便议定跨海远征，运力恐有不足。”

　　“伐燕不是即刻兴兵。”

　　周世安道：“先与嬴章定下大致章程，让他传书回国请旨。”

　　“等秦廷议定，我方战船也差不多该下水了。”

　　李儒与崔浩齐齐颔首，不再多言。

　　“今日便议到此处。”

　　周世安整了整衣袍，“时候不早了，明日再做定夺。”

　　李、崔二人起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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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世安步出暖阁，沿着回廊缓步而行。

　　年关将近，宫中处处张灯结彩，廊下红灯比平日多了一倍。

　　宫人们踩着梯子往檐下挂桃符，见他过来，纷纷停手屈膝行礼。

　　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脚步一转，朝椒房殿走去。

　　椒房殿内，许清涟正坐在暖榻上翻检年节用度账册。

　　地龙烧得正旺，殿中暖意融融。

　　她今日穿一身藕荷色夹袄，乌发松挽垂云髻，只簪了一支素银步摇。

　　褪去了皇后的端严威仪，添了几分家常温婉。

　　听见脚步声，许清涟抬首，眼中掠过一丝喜色，连忙起身相迎。

　　“陛下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正事议完了，出来走走。”

　　周世安握住她的手，触手温热。

　　“在忙什么？”

　　“在核年节的用度账册。”

　　许清涟指了指榻上，摊开的几本簿子。

　　“元日大典的赏赐、宫宴采买、各宫年例，桩桩件件都要对账。臣妾怕底下人疏漏，亲自过一遍才放心。”

　　“这些事交予尚仪局便是，何苦亲自费神。”

　　“陛下说笑了。”

　　许清涟抿唇一笑。

　　“这是新朝头一个元日，臣妾若是甩手不管，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况且今年事多。后宫添了新人，宫中许多份例，都要重新核定。”

　　“还有元日大典的赐宴群臣，菜单座次都得提前排布妥当。”

　　“尚仪局人手吃紧，臣妾便帮着分担些。”

　　周世安在榻边坐下，随手拿起一本账册翻看。

　　册上密密麻麻列着各项开销：彩缎匹数、银器件数、灯烛斤两、赏钱贯数，一笔一笔记得详实清楚。

　　“你这些日子清减了不少。”

　　他放下账册，看向许清涟。

　　“别累着自己。”

　　“臣妾不累。”

　　许清涟在他身侧坐下，斟了杯热茶递过去。

　　“前头打仗时，陛下哪一夜不是熬到三更。”

　　“臣妾这点琐事，算不得什么。”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笑音，是小宫女们在院中挂灯笼，不知说了什么趣话，笑作一团。

　　许清涟朝窗外望了一眼，唇角也漾开浅淡笑意。

　　“日子过得真快。”

　　她轻声道：“转眼间，又是一年了。”

　　“是啊。”

　　周世安靠在“软垫”上。

　　“记得去岁这个时候，兴平之战刚刚结束，朕好像是在兴平关外的营中，与薛仁贵他们围着火盆吃酒……”

　　许清涟静静听着，眼底浮起一丝心疼。

　　那时她还在汉州，日日悬着心，只怕前线传来坏消息。

　　那些日子如今想来，竟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