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38节

　　但眼下刚到玉京，还有些摸不清楚状况，屈平并不愿先出招。

　　再者，边境的汉国兵马眼下已经停手，没有迫在眉睫的危机，他也不指望能一次谈成。

　　甚至多拖些时日也好，说不定拖着拖着，北方战事会有新的变化。

　　于是屈平拱了拱手，只说此事关系重大，自己需斟酌一二，请汉皇宽限些时日。

　　周世安没有挽留。

　　第一次会面，就此结束。

　　屈平与景昭武起身行礼，随内侍出了偏殿。

　　两人走在出宫的长廊上，面色都不太好看。

　　“看样子，汉皇这次的图谋恐怕不小啊。”

　　景昭武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

　　“意料之中。”

　　屈平望着前方长长的宫道，正在心中复盘着今日的面见，前方引路的内侍忽然停住了脚步。

　　“二位使者，请稍候。”

　　屈平微微一怔，顺着内侍的目光朝侧方望去。

　　只见这条宫道的另一侧，一队人正迎面走来。

　　宫道修的很宽，足够两队人并排，但宫道入口处的宫门较窄，一次只能通过一队人。

　　为首一人，年约三旬，容貌端正，一身玄色深衣，腰悬玉剑，步履从容，气度不凡。

　　屈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那人。

　　或者说来之前见过画像，秦国使者泾阳君嬴章。

　　嬴章显然也看见了他们。

　　他的脚步微顿，目光与屈平在空中短暂交汇，随即便挪开了视线。

　　由于前面引路的内侍未停，嬴章也不好停下脚步。

　　片刻后，双方交错而过。

　　待屈平回过神来，心头不由一震。

　　出宫的路上，屈平与景昭武二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直到回到驿馆，关上房门，景昭武才猛地转过身来，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屈公！你也看见了！”

　　“汉皇这是故意的，让我们看见秦使入宫，逼我们就范！”

　　屈平走到案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放下茶盏，语气反倒比方才平静了几分，只是那份平静之下，藏着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刚出宫，秦使就入宫，哪有这么巧的事。”

　　砰！

　　景昭武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当啷作响。

　　“那现在怎么办？”

　　屈平没有立刻回答，顿了半晌，才轻叹道：“等下去递帖子，明日再见一次吧。”

　　原本他打算在玉京多耗几日。

　　北线的战事还在胶着，拖一拖，万一有了转机，楚国在谈判桌上的底气也能足几分。

　　可眼下这情形，实在是不敢拖啊。

　　云州两郡，地贫民少，丢了固然肉痛，但还不至于动摇国本。

　　可若是秦汉结盟，南北夹击，那丢的可就不止一个云州了。

　　……

　　翌日清晨，楚国使团再次入宫。

　　这一次的会面地点，较前日换了一处，不再是昨日那座宽敞的偏殿，而是一间小巧的暖阁。

　　阁中陈设简洁，只摆了一张紫檀长案和几把圈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笔意疏淡。

　　天光从雕花窗棂间透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润的光斑。

　　周世安坐在长案后，今日他换了一身月白常服，看上去比昨日随意了些，反倒让人更觉难以捉摸。

　　屈平与景昭武行礼落座。

　　这一次，周世安没有寒暄，也没有再提什么匪患旧事，只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屈平开口。

　　暖阁里安静了片刻。

　　屈平知道自己该说话了。

　　昨日出宫时的那场巧遇，已经把双方讨价还价的余地压缩到了极限。

　　再绕弯子，已无意义。

　　“陛下。”

　　屈平的声音比昨日低沉了几分，少也许锐气。

　　“昨夜外臣彻夜未眠，想了很多。”

　　“如今秦楚交兵，北境烽烟未歇，两国将士血染疆场。”

　　“若此时南境再生事端，秦汉南北夹击，于大楚固然是大祸，于贵国，也未必就是好事。”

　　他顿了顿，迎上周世安的目光，语气诚恳：“秦人虎狼之心，吞楚之后，下一个又当是谁？”

　　“陛下圣明，当知唇亡齿寒之理，外臣便不再赘述了。”

　　周世安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为表诚意，我朝会就匪患之事，给陛下一个交代。”

　　“但也恳请陛下顾念两国百姓，线将兵马撤出南安，以殃及无辜。”

　　这一回从头到尾，屈平都没有提云州二字。

　　仿佛被占的那两郡之地，从未存在过一样。

　　周世安端起茶盏，慢慢地抿了一口。

　　他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什么匪患，什么证据，那些都是说给外人听的场面话。

　　谈判桌上真正的核心只有一个：云州大汉要了，楚国认不认？

　　现在屈平给出了回答。

　　不承认，不提及，但也不争辩。

　　这其实就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认。

　　楚国默认了云州暂且归属大汉。

　　既然，对方已经给出了自己想要的条件，周世安也没再坚持什么。

　　“屈大夫果然快人快语。”

　　他放下茶盏，语气缓和了几分道：“朕用兵，本就是为了边境安宁。”

　　“既然楚人愿重修旧好，朕又岂会咄咄逼人？”

　　“撤兵之事，今日便可拟旨。”

第三百四十二章磋商结束，年关将近

　　屈平与景昭武闻言，同时松了口气。

　　虽然来之前君上已有交代，云州怕是拿不回来了。

　　但谈判桌上的事，谁又说得准？

　　若是没有秦使，多磨一磨，说不定真的能拿回来。

　　只可惜，秦使留在玉京带来的压力太大，二人实在赌不起秦汉结盟的后果，只能上赶着做这笔买卖。

　　好在对方亦是见好就收，同意将南安郡的兵马撤回去，这便是眼下最好的结果了。

　　“陛下圣明。”

　　屈平躬身一礼，语气松快了几分。

　　“外臣归国后，定将陛下心意如实禀明。汉楚山水比邻，当以和为贵。”

　　周世安微微颔首，转首看向崔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