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37节

　　屈平试了两次，便知道今日探不出什么口风了。

　　宴散之后，崔浩告辞离去。

　　屈平与景昭武转到书房，屏退了左右随从。

　　“崔浩口风很紧。”景昭武眉头微皱。

　　“他是汉皇的心腹，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屈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今日这接风宴，与其说是礼遇，不如说是试探。”

　　“他想看看我们急不急。”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屈平放下茶盏，“总之，我等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话虽如此，但屈平自己心里也没有多少底。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几晃。

　　他望着那盏跳动的烛光，目光沉沉。

　　秦使在玉京的消息，来的路上便已传到了他耳中。

　　嬴章在玉京待了月余，数次面圣，力主秦汉结盟伐楚。

　　若结盟之事为真，那麻烦就大了。

　　到那时莫说云州，恐怕连南安郡、甚至更北边的州郡都要保不住。

　　“但愿只是汉皇故意放出来的风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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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汉皇召见的旨意送到了驿馆。

　　屈平与景昭武换上朝服，随内侍入宫。

　　马车穿过朱雀大街，碾过青石板路，一路行至皇城宫门前。

　　二人下车整冠，随引路的内侍穿过重重宫门，最终在一座偏殿前停下。

　　殿门大开，日光从琉璃明瓦倾泻而下，落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

　　御案后坐着一人，玄色常服，玉簪束发，正是周世安。

　　案侧侍立两人，左首是李儒，右首是崔浩。

　　“楚国使臣屈平、景昭武，参见汉皇陛下。”

　　屈平与景昭武在丹墀前站定，依礼躬身。

　　“赐座。”

　　周世安的声音不高，语气说不上热络，也说不上冷淡，平平淡淡的，让人揣摩不透。

　　内侍搬来两张圆凳，屈平与景昭武道谢坐下。

　　“二位此番来使，所为何事？”

　　周世安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寒暄。

　　屈平微微欠身，将国书双手奉上，由内侍转呈御案。

　　待周世安展开国书阅览时，屈平方才开口道：“陛下，外臣此番前来，乃是奉吾皇之命，就贵国无故犯我云州二郡，以及兵进南安一事，向陛下讨一个说法。”

　　他措辞谨慎，语气不卑不亢。

　　既表明了楚国的立场，又没有过分激化矛盾。

　　周世安将国书搁在案角，面上没什么表情。

　　“屈大夫此言差矣。”

　　“朕用兵云州是为了清剿匪患、保境安民，何来‘无故’一说？”

　　屈平闻言，正要开口反驳，崔浩已抢先一步接过了话头。

　　“屈大夫可能有所不知。”

　　崔浩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不紧不慢地展开。

　　“云中郡自开设互市以来，匪患日益猖獗。”

　　“我朝郡守杜畿数次调兵清剿，却屡屡扑空。”

　　“后来查实，这些盗匪背后有人暗中支持，不但刀枪弓弩齐备，消息还极为灵通，每每官府兵马未动，匪众便已闻风而遁。”

　　他将文书向前推了推，那是杜畿奏折的誊本，以及几份山匪头目的供词节略，还有一些书信。

　　这些东西谈不上实证，但大汉眼下也无需证实。

　　“其中一股匪首，已查明是贵国春申君熊烈的旧部。”

　　“此人潜伏云中，豢养暗桩，劫掠互市商旅，所获财物皆用于招兵买马，图谋不轨。”

　　“陛下为保边境安宁，方才不得已出兵。”

　　崔浩的语气不疾不徐，有理有据，仿佛大汉才是受害者。

　　屈平沉默了片刻。

　　他今日来此，并不打算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缠。

　　屈平也知道，匪患的证据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

　　当然，楚国绝不会承认，这是授人以柄。

　　而大汉拿出这些证据，也不过是为自己的出兵找一个道义上的借口。

　　既然双方心里都清楚，真正决定这场谈判走向的，就是实力和筹码。

　　“崔尚书所言，外臣不敢苟同。”

　　屈平缓缓摇头。

　　“所谓匪患，不过是贵国一面之词。”

　　“我大楚立国数百年，法度森严，岂会与匪类勾结？”

　　他抬起眼，目光直视御案后的周世安，语气不卑不亢：“此事定是有人构陷，意图破坏两国邦交。”

　　“即便云州真有盗匪，贵国也当先通报我朝，由我朝自行清剿。”

　　“如今不宣而战，夺我城池，杀我将士，却将罪责推给莫须有的匪患。”

　　“此等行径，恐难服人心。”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否认得干干净净。

　　景昭武坐在一旁，暗暗点头。

　　屈平不愧是老辣的外交使臣，这番话既表明了楚国的立场，又没有过分激怒对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周世安听完，略作沉吟。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屈大夫。”

　　李儒开口了，声音低沉道：“秦国的泾阳君，已在玉京待了月余。”

第三百四十一章心照不宣

　　“这些时日，他数次面圣，力主秦汉结盟，共同伐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屈平脸上：“陛下顾念两国邦交，一直犹豫未决。”

　　“但若阁下此番前来，只是为了逞口舌之利，而非解决问题，那……”

　　李儒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屈平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尽管已经料到，对方大概率会皆秦国施压，但当亲耳听到这消息后后，屈平还是不由的心头一紧。

　　但其面上未露分毫，依旧语气诚恳道：“汉皇陛下。”

　　“秦人虎狼之心，天下皆知。”

　　“今日秦能联汉伐楚，安知明日不会伐汉？”

　　“陛下圣明，当知唇亡齿寒之理，还请三思。”

　　这话说得算是软中带硬，但周世安没有接这话茬，只是语气平淡道：“朕用兵，只为求个边境安宁。”

　　“若楚国能给朕一个满意的交代，撤兵之事，并非不可谈。”

　　屈平心中一沉。

　　这等于把球又踢了回来，要他先开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