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23节
“这一步，也是为前两条农耕、军功之法铺路。否则纵有良法善策，落不到实处也是空谈。”
周世安缓缓颔首：“这三条都说得透彻。”
“那这第四条，移风易俗以正民，又当如何？”
“这一条，是为长治久安计。”
萧何的语气，比先前更郑重了几分。
“陛下，臣走访三州时，见燕地百姓虽衣冠言语与汉地同似，然婚丧嫁娶、节庆祭祀之礼，已多染燕俗。”
“民间争讼，不赴官府而求巫祝；乡里纠纷，不以律令而以旧例私了。”
“长此以往，纵使朝廷政令通达，百姓心中却无汉家法度，终是貌合神离。”
他微微一顿，继续道：“是以臣以为，当以教化正风俗、以礼乐收人心。”
“待三州农桑初定、军政理顺之后，臣打算在各县兴办县学，遴选通晓经义的儒生充任教习，教授律令、农桑、算学，兼授礼义廉耻之道。”
一县之学，不过数十人；一州之学，不过数百人。
但这些人学成之后，便可充任乡吏、里正，将朝廷的法度与教化，层层传递下去。
“当然，此非一日之功。预计三年可见雏形，十年可望风气一变。”
“臣不敢说能毕其功于一役，但总得有人开这个头。”
周世安静静听完，目光在萧何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几条方略，从农耕到军功，从治权到教化，层层递进，可见其心中已有定策。
“善。”
周世安的目光，缓缓扫过二人，语气郑重道：“既如此，宁、平、辽三州，朕就托付给二位了。”
“臣等必不负陛下所托！”
萧何与李��闻言，连忙起身揖答。
……
建武元年，八月末。
北地秋意渐浓，官道两侧的白杨已开始落叶，风里裹着几分凉意。
一支不足百人的骑队，正沿着官道向南疾驰。
当先一人一身玄色戎装，若非身后那面卷起的黑底红边大纛，任谁看了都会当成是寻常的军中将领。
周世安此行轻装简行，只带了八百陷阵营随扈，其余兵马尽数留在了宁州。
天武军、西凉铁骑，以及归降后整编的三州郡兵，合计近七万兵马，全部划归给了李��节制。
离开关中已有数月，朝中虽有李儒、崔浩等人主持日常政务，但许多大事终究要等他回去才能定夺。
而周世安之所以敢走，是因为东南的战报前两日已送到他的案头。
兴州之战，燕国七万兵马大败而归；
朔沧之战，五万守军全军覆没；
望海港一役，横海军十万水师被瓮中捉鳖。
这三战加在一起，燕国常备军力已十去六七，可谓元气大伤，甚至伤到了骨子里。
而燕国与当年的吴国，其实体量相当。
甚至论疆域、人口还不如吴国，撑死了也就能养三十万出头的兵马。
如今陆军几乎全军覆没，水师也折损过半。
若不是大汉多以陆军为主，又连番历经大战，需要休养生息，周世安还真有种想打到燕国本土的冲动。
退一步说，就算燕国人真的发了疯，再度发兵犯边。
能对眼下的宁平辽三州产生威胁，至少也得六七万兵马。
那反倒正中了周世安的下怀。
到时燕国本土必然空虚，周世安便亲赴海州，同周瑜一起，来个直捣黄龙！
马蹄声碎，尘烟渐远。
身后的朔沧城楼，逐渐消失在了秋日的薄雾里。
……
与此同时，渤海之上，一支舰队正劈波斩浪，向南疾行。
船头上悬着的，是燕国靖海军的旗帜。
靖海军与横海军同为燕国水师主力，只是规模稍逊，满编只有六万甲士，战船四百余艘。
此番奉燕皇之旨驰援宁州、收复朔沧，自本土启程已逾半月，一路风浪无阻。
不过自前一周前起，舰队便放慢了航速。
原因倒也不复杂，收到了朔沧失陷的消息。
旗舰舵楼之上，都督段崇烈负手而立，面色沉如寒云。
按理说朔沧失陷，此行其实已经晚了。
只是未奉班师诏命，靖海军也只能按捺着，继续缓缓南下。
“都督！”
副将踉跄冲上舵楼，攥着一封急报，脸色煞白，
“南边的战报！横海军在海州全军覆没，慕容都督被生擒！”
段崇烈先是一怔，随即猛地回身夺过纸卷。
目光扫过数行字迹，指节骤然收紧，信纸被揉得细碎作响。
半晌，他将急报狠狠砸在甲板上，气急败坏道：
“传令！全军折返！”
段崇烈这几日一直磨蹭，就是想着既然朔沧已经沦陷，去早还不如晚，说不定南边能先打开局面。
结果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一个消息。
横海军都折了，靖海军就算取得了战果，也是独木难支，还不如撤退，保存实力。
一刻钟后，苍凉号角裹着海风传开。
三百余艘战船缓缓掉头，白帆次第转向。
段崇烈立在舵楼尽头，望着南方海天一线，面色铁青，久久不语。
……
建武元年九月初。
玉京城外官道上，运粮车队连绵如龙，自南向北缓缓逶迤，一眼望不到尽头。
时值夏粮入京之期，各州郡税粮正源源不断输往京仓。
粮车、骡马、行商、挑夫，挤得几条入城官道水泄不通。
城门前，守卒正拦着马车核验路引，后头粮车队早已焦躁，车把式吆喝、骡马响鼻，闹成一片。
城墙上，黑底红边的汉旗在秋阳下猎猎作响，垛口后巡逻士卒偶尔探头张望，旋即又缩回身去。
入城街市，比数月前更显繁盛。
南北大捷的消息早已传遍街巷，茶馆酒肆里，说书人将火攻望海港编成了新段，连日开讲，座无虚席。
沿街铺面也是异常热闹，尤其是绸缎庄、米粮铺的生意，格外红火。
第三百二十六章人间烟火，京中变化
原因无他，夏粮入京之时，正是一年中粮价最低的时候。
再加上先前平定东南的军中犒赏陆续下发，士卒将钱寄回，百姓手头宽裕，物价又正低，自然是促进了一波消费。
有货郎推着独轮车沿街叫卖，车板上堆着的，是从闽海运来的干贝虾皮。
临街的布庄门口，几个妇人正围着新到的江州绸缎比划，一旁的掌柜拨着算盘珠子，脸上的褶子笑成了菊花。
虽说大汉自立国以来，战事延绵不断，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穷兵黩武。
但细细算来，其实每一仗都算不上亏。
平定东南不用说，必要的统一之战。
燕汉之战，抵御外敌，开疆三州。
就连被动防御的楚汉之战，也通过买卖俘虏，赚回了本钱。
且这几战下来，不但极大的提升了周世安的个人威望，也将前吴的烙印驱散了大半。
现如今，关中的百姓已逐渐开始以汉人自居，再加上战事结束、粮价走低，街上的繁华比往日，着实多出不少。
西市的茶楼里，今日亦是座无虚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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