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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愿旅行家! 第201节

  那是一块冻伤留下的疤,淡粉色的,在手背上格外显眼。

  “走吧。”那日松说,“回家。”

  特日古勒点点头,把琴递回去,跨上摩托车后座。

  那日松发动车子,突突突地往草原深处开去。

  路上,那日松说着家里这几天来的变化,又给弟弟介绍了一下罗雁行这个人。

  然后特日古勒得出了和家人一样的结论。

  “这是个好人!”

  …………

  摩托车声由远及近。

  罗雁行正坐在车顶的小马扎上,对着画架调颜色。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到那日松载着一个人回来了。

  摩托车停在自己车前,后座上的少年跳下来,手里抱着那把修好的琴。

  罗雁行打量了他一眼。

  十六七岁,瘦,缩着肩膀,手揣在袖子里。五官和那日松有点像,但更秀气些,不像哥哥那么黑壮。

  “罗哥。”那日松走过来,“这是我弟,特日古勒。”

  特日古勒站在那儿,有点拘谨,看了罗雁行一眼,又低下头。

  罗雁行笑了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琴修好了?”

  特日古勒点点头,把琴抱紧了些。

  “试试?”罗雁行问。

  特日古勒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琴修好了不就是用来拉的?”罗雁行说,“试试音色怎么样……我一直都没听过别人拉马头琴呢。”

  特日古勒犹豫了几秒,慢慢把琴从琴盒里拿出来。

  又慢慢拿出琴弓。

  手有点抖。

  他深吸一口气,把琴架好,弓搭上弦。

  乐器这种东西,一般几天不练技术就会倒退,几个月不练,光是适应乐器都要很长的时间。

  罗雁行觉得那日松的弟弟这么长的时间没碰过琴了,会很生疏。

  他都已经做好了安慰的心理准备。

  但第一个音出来,这声音就很饱满。

  乐器和唱歌是一样的,也分音调,音色,专业的歌手一个音调能唱得好听,优美,一个没学过唱歌的人,哪怕唱的是一个音,也会有很大差别。

  吉他一样,钢琴一样,马头琴当然也一样。

  很快,一首即使是罗雁行也听过的草原歌曲就被特日古勒演奏了出来,难度极高……《万马奔腾》嘛。

  这马头琴曲子在国内流传度比较广泛,就算从来没听过,但只要一听到快节奏的马头琴演奏,都会下意识地先想这是不是传说中的万马奔腾。

  作为一个精通钢琴和吉他的“音乐家”罗雁行没有听出来音有什么不准的地方。

  但特日古勒只拉了半首就停了下来。

  然后叹了一声气。

  “好久没练习了,已经生疏了。”

  “啊?”

  罗雁行愣了一下,“这叫生疏?”

  特日古勒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琴:“我能感觉得出来,和以前比起来差别还是很大的,估计要练好几天才能恢复。”

  罗雁行失笑。

  几天能恢复,你这句话保真吗?

  他见过太多学琴的人,几天不练就手生,几个月不练基本忘光。特日古勒这水平,别说几个月,就是一年没碰琴也甩那些天天练的人好几条街。

  这或许就是天赋吧。

  罗雁行说道:

  “我也是学音乐的,不管处在什么水平,都是感情在技巧之上,你的音乐富含感情,这就已经超过了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音乐家了。”

  罗雁行指了指他的手,“你手之前受伤了,现在也不要练得太狠,慢慢来。以后的日子还长。”

  特日古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没说话。

  那日松在旁边站着,忽然开口:“罗哥也会弹钢琴?”

  “会一点。”

  嗯,如果现场有一架钢琴,那罗雁行可不会说什么话来推脱了,毕竟现在他是真的会弹,还是很利害的那种。

  得到技能后,罗雁行就很奇怪了。

  莱奥这样的钢琴家,毕业以后居然还找不到好工作吗?

  钢琴这个赛道也太卷了点吧。

  正说着,毡房那边传来动静。

  萨仁听到了熟悉的马头琴声,直接掀开门帘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没洗完的碗,看到特日古勒抱着琴站在那儿,脚步猛地顿住。

  身后,朝克图也出来了。他站在毡房门口,看着小儿子,看着那把修好的琴,愣了好一会儿。

  特日古勒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把琴抱紧了些。

  萨仁这才走过来,想摸他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儿子长大了,比她还高半个头了。

  她只是说:“饿不饿?锅里还有肉。”

  特日古勒摇头:“不饿。”

  朝克图慢慢走过来,站在特日古勒面前。

  他看着那把琴,又看看小儿子的手,那只手背上淡粉色的疤痕,半天憋出一句:“手好了吗?”

  “不影响我拉琴。”特日古勒抱着马头琴说。

  朝克图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回毡房了。

  萨仁瞪了他一眼,又看向特日古勒,眼眶红红的,却笑着说:“愣着干嘛?进屋!外面风大!”

第237章 那达慕

  晚上,萨仁炖了一大锅羊肉。

  是的,又是羊肉。

  羊是重要财产,一只成年羊活着,来年就可以生小羊,这样子子孙孙无穷尽也,所以他们等闲情况下舍不得杀羊。

  但罗雁行可是贵客。

  而且今天家里确实有喜事,小儿子从学校回来了,手好得差不多,马头琴也修好了,这简直三喜临门。

  朝克图坐在主位,话不多,和那天晚上似的一碗接一碗地喝酒,没别的,就是开心。

  罗雁行陪着,面色轻松。

  特日古勒坐在角落,抱着马头琴拉着伴奏,听那日松吹牛。

  “你们是没看见,那天套马,罗哥一次就套中了!巴图哥都看傻了!”那日松比画着,“那马疯了一样往前冲,罗哥一点都不慌,力气也大,没几下就给制服了!”

  萨仁笑着拍他:“行了行了,就你话多。”

  那日松不服气:“真的!罗哥你说是不是?”

  罗雁行笑着点头:“是是是,你那日松说的都对。”

  那日松满意了,又端起碗喝了一口。

  特日古勒在旁边小声问:“罗哥,你真的第一次骑马?”

  “真的。”

  “那你真厉害。”

  罗雁行笑了笑。

  特日古勒是文艺青年,而且看起来还是内地城里面的那种文艺青年,身上一点蒙古人的东西都没粘上。

  不喝酒,不吹牛,寡言少语。

  样貌也不错。

  酒过三巡,那日松又开始了:“对了!过几天我们旗里的那达慕,特日古勒去拉一曲呗?”

  罗雁行耳朵竖起,警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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