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k:午夜之刃 第857节
施术者很小心,很细致,也很专业。手中钢针以他的前辈、同僚或后辈绝不会有的温和力度刺入了男孩的血肉,将缝合线带入其中,而后甚至不忘将血污一并擦拭干净。
他花了两分钟,便将萨尔伦身上的伤口彻底缝合完毕,随后又为他换上一袋新的血浆与营养合剂,脱下手套,走过消毒阀门,这才离开室内,来到防弹玻璃之外。
“情况糟糕透顶。”他简单直接地宣告。“这孩子还能活着,简直是运气好到了极点。”
站在一旁,一直未有出声的卡里尔终于轻咳一声:“雅伊尔济尼奥,你有结论了吗?”
“当然有,但恐怕并不是教官你与福格瑞姆大人愿意听的那种结论,我先说重点吧。”
仍穿着血迹斑斑手术服的医官转向第三军团的原体,毫不避讳地看向他的双眼,平静地开了口。
“他与您的基因种子适配程度高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而从人类的生理结构上来说,这种适配程度是不可能的。”
“在军团时代,我们有种说法,叫做天生的午夜之刃——这种评价多半都是因为其人性格极其适合我们的军团,但萨尔伦不同,他是真正生理意义上的适配您的基因种子,我甚至可以这样说,他就应该当一名帝皇之子.而这是不可能的,您明白吗?”
福格瑞姆沉默半响,答道:“但是,适配度过去不也是个经常提起的话题吗?谁与谁的基因种子适配程度极高——”
医官毫不留情地打断他:“——那种说法本质上是正确的,只是描述的主体错了。从来就只有基因种子适配或者说征服某一人平凡的血肉之躯,而非所谓的某人适应基因种子这种情况。”
“好好想一想,大人,您和凡人是一样的物种吗?您的血和凡人的血是一样的事物吗?如果您能理解并接受这件事,那么您就能理解现在萨尔伦的情况在我眼中是多么的不可思议了.”
福格瑞姆再度陷入沉默,索尔·塔维茨也是如此,两人思考的模样极其相似。卡里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遂决定再次出言。
“也就是说,萨尔伦的情况就像是福格瑞姆的血适应了他的身体?即你口中那句本质正确,但描述主体错误的话?”
“是的。”医官面无表情地转向他。“就像您以随手要来的手术刀为媒介召唤我,又用一只狮子的腿骨为材料而使我现世一样。本质正确,但也有地方错了。”
卡里尔摘下帽子,右手握着左手手腕,沉默而无言地移开视线,但医官还在继续。
“难道您对神秘学没有常识吗?您的做法很可能导致法阵出错,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就没有逆转的可能性。”
“我倒是不担心您或福格瑞姆大人在那错误的召唤物到来之时会有什么危险,但这样做是非常不专业的行为,虽然您本身就可视作一种对召唤我非常有帮助的媒介,但是,狮子的腿骨——”
雅伊尔济尼奥·古兹曼深深地吸进一口冰冷的、带着消毒水与鲜血气味的空气,缓缓说道:“——绝对算不上什么优质的现世材料。”
“它极可能使我现世的模样与人们印象中的模样产生稍大的偏差。在我看来,哪怕您把一整块石头扔进召唤阵,都比腿骨要好得多。”
“但那只狮子其实算泰拉裔,就和你一样,雅伊尔济尼奥。”
“是的。”医官的眼角抽搐一下。“所以呢?”
“所以,还请你原谅我这一次不专业的行为.”卡里尔非常小心地摊开双手。“我会吸取教训,绝不再犯的。”
医官沉默数秒,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总之,以我对人类生理学的了解来看,萨尔伦如今的情况是不应发生的。”
“从最基本的底层逻辑来看,他与福格瑞姆大人您的基因种子绝无可能有这种如出一源的适配程度。因此,我必须暂时放弃科学,转而用神秘学来解释这个现象了。”
他的话让一直沉默的彻莫斯人猛地看了过来,像是想到了什么。
雅伊尔济尼奥皱起双眉,稍加思索后,便开口说道:“我认为,这孩子所表现出来的异常的适配程度要追溯到两个原因。”
“第一,是他身为彻莫斯人后代的身份,他的父亲是纯种的彻莫斯人。第二,则是他的家庭情况。”
“我已经看过索尔·塔维茨战团长带来的相关资料,萨尔伦这个名字,在他母亲家乡的方言中意味着痛苦之子。而他是在他们结婚一年后出生的,那时,那位枪炮中士早已踏上战场。”
“由此来看,萨尔伦的名字是由他母亲所取——以此推论,这对母子俩在路上漂泊的六年里,尚是孩童的他一定被那位母亲告知了许多父亲的故事。”
“他们如何相识,他父亲是怎样的人,长相如何,性格如何,以及最重要的一点:他父亲是为何而死。”
医官突然停顿下来,自走出手术室后就一直冷若冰霜的脸终于软化下来,声音也变得平静。
“.孩子们也是懂得仇恨的,诸位,而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这孩子心怀莫大的仇恨。”
凤凰再次闭上双眼,只是这一次显得尤其平静,像是终于心死,像是一个倒挂在悬崖边缘的人总算无力支撑,摔落下去,耳边只有呜呜的风声。但是,到了这时候,他反倒愈发平静。
“我还要继续吗?”雅伊尔济尼奥轻声询问。
“继续。”凤凰闭着眼说道。“如果你觉得你那未曾说出口的结论和我心中所想的一样,那就说出来,古兹曼。”
“如您所愿。”医官叹息。“我的最终结论是,萨尔伦以及这万年间每一个挺过第三军团改造手术的帝皇之子,都在神秘学上与您有联系。而这联系的源头,正是您本身。”
索尔·塔维茨骤然怒吼起来:“荒谬!你在暗示什么?!”
“他不是在暗示,索尔,他只是在指出真相而已污染,真相就是这样。我待在彻莫斯太久了,纵使父亲已将我从毁灭的边缘挽回,但我的无能依旧留下了印记。”
“对于彻莫斯而言,我就像是一枚行走的巨大当量的核弹头,会潜移默化地让彻莫斯人受到影响——否则你要如何解释他指出的这些证据呢?你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吾儿,事实与雅伊尔济尼奥医官所说的并无多大区别。”
“我就是彻莫斯人的污染源。”
他说着,止住声音,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忽然在脸上诞生。他的眼睛在哭泣,其中悲伤沉重得难以言喻,但他偏偏要故作轻松地勾起嘴角,强装无事.
哪怕血泪已滑落脸颊。
就这样,他一步步地走向卡里尔·洛哈尔斯。
“我还是觉得第一个办法好。”彻莫斯的凤凰俯首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声音里竟带上了些许笑意。“你觉得呢,卡里尔?”
片刻后,他得到一记响亮的耳光。
但始作俑者并非大审判官,而是一个身穿漆黑长袍,头戴月光王冠的巨人。
“蠢货!”
他嘶声咆哮起来,表情极为愤怒,但他也仅仅只将自己内心的愤怒少少地显露了这一点点,便立刻举起双臂,拥抱了他泪流满面的兄长。
“别这样,福根。”康拉德·科兹哀伤至极地低语。“我请求你振作起来,好吗?”
第718章联合会诊(一)
手术室内的灯是一种苍白而稳定的颜色,很亮,但并不能算刺眼。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与反射着明晃晃灯光的大型医疗臂携手合作,让这里的气氛更显几分冰冷。
房间中央的铁床上躺着一个孩子,颈部、双手与双脚都被束缚,多种药剂从医疗臂延伸出的针管中直接注入到他的身体之中。
他的眼睛已瞪大到了一种极限,神情极其痛苦——而这全部都要归功于他此时大开的胸腔.
“你很冷静。”雅伊尔济尼奥·古兹曼对这个正在颤抖的男孩说。“继续保持下去,好吗?我向你保证这不会持续太久。”
男孩发出了两声短促的闷哼,以作回答。医官默不作声地抬起手,在医疗臂的操作面板上轻点了几下,一管新的针剂便被推入了男孩的血管,以帮助他更好地止血。
当然,它的效果对于男孩此时的身体来说也不见得会好到哪里去,好在医官也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
他俯下身,靠近男孩,仔细地观察着他胸腔中那颗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基因种子,双眉紧皱。
五分钟后,他浑身鲜血地离开了手术室
任何大型外科手术都是这样,鲜血横飞,肉碎骨断,手术台会像屠宰场那样血腥,有时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屠宰场内的牲畜都会被提前放干血。
少了横飞的鲜血,大块大块热气腾腾的肉与苍白的骨头也就没那么有冲击力了。
“情况如何?”索尔·塔维茨问。
“很不错,就像我四天前说的那样,他是一名天生的帝皇之子。”古兹曼双眉紧皱地回答。
“但你看上去似乎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不,我只是担心他。”
古兹曼一边说,一边脱下手套与外衣,将它们统统扔进了一旁的废弃物处理池。其内机械开始嗡鸣,火焰喷涌,一闪即逝,将它们彻底毁灭。
“担心?”
“是的,塔维茨战团长。考虑到我接下来要对他做的事,出于医官的责任心,我没办法不担心他的生命安全。”
他的回答严肃而认真,索尔·塔维茨却低下了头。他明白雅伊尔济尼奥·古兹曼在说些什么——四天前那场谈话结束以后的第二天,第八军团的医官便提出了一个全新的设想。
在那场简短的会议上,他用极其理性的口吻对他们描述了一番自己此时的存在形式
他直言,他现在实际上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亚空间实体。这份特殊性由大远征期间发生的某些事和他本人的职业所提供,并在他‘死亡’后得到了极其广泛的传播。
再加之以‘雅伊尔济尼奥·古兹曼医疗协会’这个现如今已遍及帝国的组织多年来孜孜不倦的推动,不得已,他掌握了一些并不属于他的力量。
但他无法用完整且细致的语言去形容这份力量,只能粗浅地将其表达为‘治愈’——“我不觉得它能直接解决第三军团的问题。但我认为,它最起码能让那个孩子减轻一些痛苦。”
福格瑞姆当场便同意了他的设想,并给了他极高的权限来支持他。然而,索尔·塔维茨深知,要将想法变作现实,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与代价.
“你准备何时开始?”他问。
“一周以后。”古兹曼说。“那时,那位贝利撒留·考尔大贤者也就该到了。我的教官告诉我,这位贤者手上有些技术可能会对我们脚下这条崎岖困难的路有所帮助。”
塔维茨深深地看他一眼,转过身,大步前行,却又在即将离开这间医疗大厅时停住了脚步。
“如果你有任何需要.直接呼叫我。”
——
阿纳齐翁·索萨·考尔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感到寒冷、沉重和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悲伤。他习惯性地抿起那淡紫色的嘴唇,使它们再度扭曲成了一种闷闷不乐的模样。
他坐起身,本想起身,却又收起了腿,盘膝而坐。他抬起双手,将那宽厚且蕴含着惊人力量的双手盖在了自己苍白的脸上。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贝利撒留·考尔精心制作的老式时钟正在墙壁上抵达作响,而阿纳齐翁始终不见活动。他仿佛死去了,尽管还有呼吸,但已经不再有热流从鼻间呼出。
他的肩膀向下沉得很厉害,这使他的坐姿呈现出一种古怪的僵硬与麻木.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活过来。
他的手掌滑落,手指依次经过眉毛、眼眶、脸颊与下颌,最终落至膝盖之上。他翻起手掌,让手心向上,又花了十来分钟体会这阵午夜时分的寂静。
他房间的舷窗没有降下遮光板,那些奇妙的景象与闪烁的群星无声地观察着这个正陷入不可知沉默的巨人,最终用一次强烈的闪烁将他唤醒。
阿纳齐翁·索萨·考尔猛地睁开双眼,如复苏的死者,大口呼吸。
他宽厚的胸膛不断起伏,神情也逐渐从平静转变为惊疑不定他迅速站起身,抓起训练衫与长袍披上,赤着脚跑出了门。
门外是空旷的灰色长廊,无光且异常黑暗。永不停息的机械从墙壁深处传来怒喝,机魂正在咆哮,而阿纳齐翁已没有余裕像从前那样驻足聆听。
他好似一阵旋风,飞也似地跑到了长廊尽头,然后推开了一扇沉重的金属门——没有复杂的安全措施,没有高度改造的哨戒机炮,甚至连一丁点最基础的安全措施都没有,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推开了这扇门,并在其后看见了一个庞大、臃肿且正在忙碌的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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