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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金伐宋,将北伐进行到底 第107节

  见张白鱼面露困惑,陆游没有卖关子,直接解释道:“司马懿曾经说过:军事大要有五,能战当战,不能战当守,不能守当走,余二事惟有降与死耳。可以说,司马仲达用‘战,守,走,降,死’五个字概括了战场之人所能作的一切选择。”

  “何伯求战不是我军对手,守也不可能守住孤零零的何家庄。至于走,他不是个国家大将,他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自家庄子,他又能往哪里去?”

  “所以何伯求只剩下了降或者死两个选项。”

  陆游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艰难了起来:“可是大宋曾经辜负过他,甚至将他兄长的孩子发卖为奴,这使得他极为仇视大宋……唉……”

  说到这里,陆游长叹一声,抬头望向帐顶:“这却也不怪他。这也就是为什么魏元帅让何伯求向大宋投降时,他断然拒绝的原因。”

  张白鱼喃喃说道:“这样一来,就只剩下死了。”

  陆游嗤笑一声:“死?男子汉大丈夫,不说必然死得其所,却也不应该死得莫名其妙吧?何伯求为何要求死?难道为了金国守节?难道为了给仆散达摩那厮尽忠?又或者为了守土安民?咱们忠义军也没有虐民啊!”

  “似何伯求这般人物,是绝对不会怕死的。但他怕死了也白死,死了也会成为笑柄。届时到了幽都王那里翻账册都会被耻笑。”

  张白鱼点了点头,却又有了些疑问:“那何伯求为何不向魏公投诚,为魏公之私人,而是要为刘大郎之私人?是不是这人起了坏心思,有些挑拨离间的意味在其中?”

  说罢之后,张白鱼也似乎被自己的猜想吓住,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北伐才刚刚起头,若是魏元帅与刘统制之间起了分裂,该如何是好?

  陆游笑了一声,仿佛被张白鱼的话逗笑了:“刘大郎是魏公的义子,他本身就是魏公的私人,这种关系如何能被挑拨呢?”

  张白鱼第一反应就是觉得陆游这是在糊弄小孩子。

  在权力面前,别说义父子,亲父子又如何?反目的还少吗?

  陆游见张白鱼脸色依旧苍白,就往深里说了几句:“所谓政治,说得简单一些,无非就是军事调度、人员任免、掌管钱粮,这几项权力都在魏公手中。你莫看刘大郎锐意进取,但他始终知晓分寸,从没有试图夺取这些权力。

  而有魏公作主,无论是何人,只要加入忠义军,就只能是大宋忠臣。”

  “至于你那一问。”陆游继续苦笑:“是因为何伯求深恨大宋,见魏公一心为国之后起了逆反之心,在如此情况下,投靠魏公,成为魏公之私人与投向大宋有何区别呢?”

  张白鱼连连点头,复又迅速反应了过来。

  既然何伯求选择投靠刘淮,那么就说明,最起码在他的认知中,投靠刘淮与投靠大宋是两码事。

  这复又让张白鱼紧张起来。

  张四郎自然是大宋忠臣的,因为他亲爹张荣就是大宋忠臣,他从小在忠君爱国的思想下成长,天天听的就是杀贼以报国的口号,如何会有反心呢?

  但经历过北伐一遭后,张白鱼又早就对刘淮心服口服,他根本难以想象若是刘淮对大宋有反心,他该如何是好。

  毕竟,牢骚话平日里谁都说过,但也不是人人都要造反啊!当年赵构将岳飞下狱时,当时的皇叔赵士还说用全家百口性命为岳飞担保呢。但赵构冤杀岳飞后,难道赵士就反了吗?

  仿佛洞悉了张白鱼的想法,陆游正色说道:“不要妄自揣测,这种事应该论迹不论心的,如何能凭莫须有而杀国家大将呢?秦桧这种人,有一个就已经太多了。

  若真的较起真来,张小乙、李秀两个东海起义遗民,当年大宋对其闭门不纳,他们一定心怀怨望,要不要处置了?

  还有董成,这厮明显是魏公私自蓄养的死士,要不要也处置了。

  还有令尊张公,他已经不算是私蓄死士了,简直就是私蓄兵马,要不要用金牌召回并下狱?

  除此之外还有我……”

  陆游指了指自己:“我本为大理寺司直,奉命清理楚州狱案,然而见到蓝太守与徐大判擅动军资却视若无睹,甚至跟着魏公北伐,这岂不是也是反意昭彰?”

  张白鱼听得冷汗都下来了。

  按着陆游的说法,忠义军上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特么是非法抗金!

  “所谓相忍为国,事急从权,就是这个意思。”陆游摊了摊手说道:“此次宋金大战,事关国运天下,有些出格的手段自然无可厚非。而且有魏公与老夫在,无论何人都不可能成为叛逆。”

  “至于何伯求,他愿意追随刘大郎就让他去吧。此人终究还是要出来做事的,到时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又如何能脱离大宋呢?”

  张白鱼终于心悦诚服的连连点头。

  两人互相对饮了几杯后,张四郎满意而去,独留下陆游对着一摞文书呆坐。

  陆游有一瞬间觉得魏胜该给他涨一些俸禄,毕竟除了寻常文事,他竟然还得疏通上下安定人心,这任务也太重了些。

  想到这里,陆游不由得苦笑出声,将精力再次放到文书上,却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躺在榻上时,也久久难以入眠。

  这次轮到他睡不着了。

第164章 枯辙不能活游鱼

  在陆游辗转难眠的时候,另一名后世与他齐名的大诗人辛弃疾也是彻夜未眠。

  当他抵达费县的时候,天平军已经走出了蒙山,沿着浚河两岸作驻扎。

  天平军即便是大败逃散了许多,也还是有五六万人的,相对于区区一个费县来说,人数还是太多了,军纪也不太整肃,如果让他们一股脑的进入县城,费县的秩序会立马崩溃。

  作为前锋一路追赶金军的辛字军与契丹骑兵就驻扎在浚河南岸,等待着耿京的到来。

  辛字军余部在天色将黑的时候抵达,包括辛氏族人在内的辎重后勤此时也是刚刚安顿好。

  辛弃疾只是让李乙真金回军给耶律兴哥作汇报,而他则是脸都没洗,直接带着浑身尘土,在辛字军中巡视起来。

  这也是跟着刘淮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学来的。

  兵书上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但如何知己呢?

  兵书上没说。

  而刘淮给出的解决方案很简单,那就是作为指挥官一定要勤快,千万不能犯懒。

  你到了营地就想找俩鸡蛋煮面条吃,吃饱了睡大觉,既不知道周围有几个山头,也不知道周围有几条路。部队到齐了没有,哨兵游骑安排了没有,军心士气如何一概都不知道,如何能知晓自家军队的状态呢?如果有敌人夜袭,那就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了。

  如果全军上下,人人都是你一言我一语,抱着侥幸来做事,如何能打胜仗呢?

  所以无论大小指挥官,都一定要勤快要不惜走路,不怕劳累,要多用脑子,要做到心到、口到、脚到、手到,事情没有做好之前,不能贪闲,贪闲就隐伏着犯错误的根子,什么事情都要心中有底。

  在一番来自后世那位军事家的军事理论轰炸下,辛弃疾立即变得心服口服。

  他一个宋朝人,哪见识过这个?在参观了一下忠义军后,就立即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

  还真别说,辛弃疾虽然之前也巡视营地,但更多的也只是走马观花,觉得差不多就得了。可在经过忠义军亲身实地看了一圈之后,他立马觉得似乎许多地方都有问题。

  所谓平日里总是觉得差不多,那么打起来就总是会差一点。

  “阿九,营寨还是建的有些乱了。”辛弃疾拍了拍身上尘土,对着副头领辛经纬说道:“以后行军,要在中午时就去探查地形,最迟下午就要设立营寨,要有望楼、木栏、鹿角、壕沟,每一次行军中扎营都应该这样。”

  辛经纬重重点头。

  “六郎。”辛弃疾又望向另一侧的辛元英:“咱们要制定一个在辛字军中的晋升制度,确立军中阶级,那些有功的将士,不应该只让他们在底层打混,总该有一展本事的机会才是。”

  这话说完,辛弃疾的两名心腹同时沉默。

  从辛字军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来,这支军队本来就是以辛氏家族的人力物力为基底建立的,所以高层基本上都姓辛。

  凭什么?就凭人家拿的是原始股。

  但这种制度在军队人数比较少的时候还可以实行,人一多就肯定是不行了。

  哪怕李靖在这支军队中屡立奇功,只是因为他不姓辛,升到队将就升到头了,长久以往,如何能留住人才。

  可话又说回来,那些辛氏族人凭什么卖了田地,将锄头打成刀剑,与你辛弃疾一起把脑袋别裤腰带里拼命?

  不就是为了能身居高位吗?

  现在你说一个泥腿子砍了俩人头就能坐我脑袋上,你对不对得起我?

  “此事很难,除非辛字军能扩军上万人,否则阻力极大。”辛元英想了想,还是摇头以对。

  辛弃疾点头:“我只是给你们提个醒,唉,这次去忠义军可算开了眼了。我才知晓,真正的军队该是什么样……”

  辛弃疾只是发了一顿牢骚,却又立即醒悟,天下事不可能一蹴而就,此时跟部下说起,只会让他们慌乱。

  在巡视完伤兵营之后,辛弃疾又独自来到了运送辎重的民夫所在营区,辛家的老弱也都被安置于此。

  辛弃疾巡视一圈后,正要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营帐,却看见一名老妇有些畏缩的向前,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说的样子。

  “四婶子。”辛弃疾微笑说道:“可是有了什么困难?哦对了,是那个三丫头给你惹麻烦了?”

  这几日辛弃疾又是统军作战,又是整顿军纪,期间还跑了几十里去忠义军观军阵,忙得一塌糊涂,都忘了这名与刘淮一起救下来的小丫头了。

  老妇摇头,犹豫片刻后还是重重叹气:“这就是俺想跟郎君说的,俺无能,那丫头已经死了。”

  饶是辛弃疾见惯了生死,尤其是亲眼所见这几日十万天平军的大溃败死伤无数,但听到这个消息是还是觉得天旋地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疲累,辛弃疾笔直如松的身体,竟然微微晃了晃。

  “她……她是如何死的?”

  这话刚刚喃喃问出口,辛弃疾就立即醒悟。

  还能如何死的?

  腿上的伤口感染呗。

  那个天平军遭遇突袭的夜间,三丫腿上的伤口已经化脓了,这个姑娘也发起了高烧,之后又经历恐惧、奔波,三丫一直没有办法安养,早夭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辛弃疾扪心自问,他的所作所为是没有错的。他是统军大将,自当为了全军生存去奔波,根本无暇去顾忌一个受伤的小姑娘。

  这种事情太多了,山东乱成了这个样子,阖家灭门之事都不少见。没见以刘大郎的本事,也只能顾及眼前吗?

  可辛弃疾即便在这片刻中,已经给了自己许多合理的理由,他的心中还是整个都堵塞住了,有一股郁气堵塞其中,想要吐,却是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

  老妇见辛弃疾表情难看,有些担心的问道:“郎君,你可还好?”

  “我无甚大碍。”辛弃疾摇了摇头:“她什么时候死的?你们把她葬到哪里了?”

  老妇指了指北边:“出蒙山口的那一日,俺也就把她葬在了蒙山脚,只挖了个小坑,裹了一卷草席就葬下去了。俺也识不得许多字,只能给用木板给她立了个碑,在上面写了‘三丫’二字。唉……可怜娃子,别说大名,竟然连个姓都没有……郎君,你莫不是害了病吧?俺唤郎中来。”

  老妇絮絮叨叨地说罢之后,见辛弃疾愈加不堪,连忙上前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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