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不求生 第298节

在过去社会党的统治下，地方的基层民兵一般是依托于农会和工会的组织，农会抽调一部分孔武有力、彪悍勇敢的会员组织为农会自卫军，工会则组织有纪律更严整的武装工人纠察队，这两支队伍，是过去社会党民兵队伍的绝对主力。

但从解放战争开始，为了配合红军野战部队的作战，社会党就对基层的民兵动员体系逐步做了一定的改革和整合，将原来分属于农会和工会领导的两支民兵队伍，全部统一改编为赤卫队，并且改由县国民武装部及乡、村国大委员会进行直接领导。

赤卫队比起农会自卫军和武装工人纠察队，受到更多红军的直接训练，其中赤卫队的常备民兵骨干配有步枪，其他日常不脱产的预备民兵则配有大刀、长矛等冷兵器。赤卫队拥有有限的作战能力，但主要是进行地方执法和为红军提供后备力量和作战支援，他们的任务和揪出地方上的恶霸和反革命分子。

并且在红军野战部队兵力紧张时，赤卫队有时候也会直接参与到一线的野战作战当中，包括侦察、欺骗、伪装部队调动、看管俘虏照顾并运送伤员。但是更多数的情况则是在红军野战部队兵力吃紧时，赤卫队中的骨干分子会作为新的兵员补充到各野战师中参战，而非以赤卫队的民兵编制、番号参战。

张皮绠留了一些人在村里，总共领了二十五个青年人去县城报到——但在这支队伍南下参加剿匪斗争之前，所有的赤卫队队员还要先接受一番体检，最后又有五个人因为体检不合格没有被选上，其中也包括了村长的弟弟，他患有梅毒，这在民初落后的小城市和乡镇中并不算一种罕见的疾病。

所有民兵都是志愿参军的，在近几百年的中国，一个当权的政府要求人们按照自愿原则参军，这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所有新兵出发之前，村里还为他们大摆宴席，并且乡上的信用合作社还给每名最后通过了体检的赤卫队队员，都发了一元钱奖金以资鼓励。

他们胸前配着大红花，虽然因为对抱犊崮土匪种种可怕传说还带有一点点畏惧感，因而脸上掺杂着半是恐慌半是兴奋的红晕，但是绝大多数人还是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气神在。

“皮绠哥！你打过北洋兵，你说这抱犊崮的土匪跟北洋兵比起来怎么样？”

村口响起了一阵震耳的锣鼓声，锣鼓喧天中，还有许许多多的小孩子兴高采烈地围着民兵队员们高声叫喊。

张皮绠嘴角流露出一丝不屑的微笑：“哼，几个土匪，也配跟北洋军的老六镇比？他们算什么东西！同志们，乡亲们，别担心哈，咱们这趟南下是要给山口村争几分面子的！”

红军对于基层的步兵战士，有所谓“五大技术”的要求，也就是射击、投弹、刺杀、爆破、土工作业这五项训练科目。

而赤卫队民兵由于枪支、弹药都很有限，像山口村的赤卫队把所有常备和预备民兵加在一起，也是有好几十号人的，但总共也只有三条八八式的汉阳造老套筒、两条毛瑟九八式步枪、一条老毛子的“水连珠”也就是1891型莫辛纳甘步枪，共计六条枪而已。

山口村里的子弹数量就更少了，当然也无法支持民兵队员们进行严格的射击训练，爆破训练那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张皮绠作为教官，主要抓的就是刺杀、投弹和土工作业这三项科目，其中投弹由于需要的训练设施最简单，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山口村民兵训练项目的重中之重，毕竟大家只要找一些形状、大小和重量同红军手榴弹相似的石头，就可以大量进行投弹训练了。

张皮绠带着这二十五名山口村的民兵队员赶到临沂县县城集合的时候，也在马场上见到了其他乡被动员召集过来的赤卫队队员们，还有县城里原有的公安总队战士们也都集结了起来。

张皮绠粗略一扫，就看出总共来了二百多号人，当真是兴师动众啊。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练兵场上的公安战士们，哨声、口令声、步伐声、劈刺的杀声，响成一片，雄壮嘹亮，杂而不乱，十分庄严威武，不愧是解放战争时曾和红军一线野战部队并肩作战的公安总队官兵。

公安队伍里甚至还有一队骑兵战士，他们骑着高头大马，并排列队在城门前，人人肩膀上都穿着一件长斗篷，更显得异常威武。

很快，一名剑眉星目的少年军官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军官带着一顶大檐帽，制服革履，胸前还挂着一条皮质的武装带，腰上则配有一把毛瑟盒子炮手枪。

“诸君同志，大家好！我是公安总队第六团的政委邓瀚，这次剿匪行动，涉及到临沂、赣榆、海州三个县，所以组织上委派我来进行统一的指挥。临沂县公安一个连并一个骑兵排，及本县赤卫队民兵二百一十三人，是否已经全部到齐？立刻报数！”

邓瀚发令以后，顿时人声由远近不同的距离和四面不同的方向，此起彼落地交响起来。张皮绠静听着各处的报数声音，心里默默地数着：“二百一十人、二百一十一人、二百一十二人……还有一个骑兵排！这真的只是去剿剿土匪吗？好大的阵仗！”

来自公安总队的政委邓瀚皱起眉头，又说道：“解放战争时期红军在山东地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北洋军数万人的重兵集团一举消灭，但北洋军也有许多溃兵散入山林为匪。这些家伙，在前段时间已经藏匿不知去向了。这一段时间，淮海地区的土改正在更深入地开展，不太深入的村子正在煮夹生饭，未开展土地革命的村子也即将要开展……

春耕时节，老百姓正忙着务农，江北淮上，难得有了这样一番安定的升平气象。这时候那些藏匿下去的土匪，突然又冒出头来活跃了起来，组织上不能不怀疑这是同目前北京那里一些反对土地革命的大的政治气候有关！”

邓瀚站在众人面前，握紧了拳头，喝道：“同志们乡亲们，自打解放战争以来，红军官兵付出了不知道多少牺牲，才让我们敬爱的林书记长取代了袁世凯的地位，也让大家伙都分到了田。现在——从北京到咱们临沂的农村里，正有那么一群野心家和阴谋分子，正在搞串联、搞密谋，想用土匪颠覆我们土改分田的事业，大家能允许吗？乡亲们，大家愿意让那些土匪把田地抢走吗？”

张皮绠带头高呼：“政委，我们肯定不愿意呀！我们要去杀土匪！谁破坏我们分田，我们就镇压谁！”

作者的话：压线更新！一会儿还有一章，抱歉，宇文最近工作比较忙

第十一章 拉壮丁

“窜据鲁南抱犊崮之残匪，集股数百人，于昨夜突袭海州第一国营农场所属劳动改造监狱，大肆烧杀，打死打伤我军民七十余人，并将全部劳动改造罪犯劫走……情形恶劣，无以复加，党的权威正面临最嚣张的挑衅，临沂、赣榆、海州三县公安及赤卫队民兵，并应立刻行动，务必切断此股匪徒窜山归路，再行犁庭扫穴，将抱犊崮等山匪据点一并扫除消灭殆尽！此令，淮海省国大筹备委员会。”

张皮绠也紧皱起了眉头，他是贫农出身，本来没有丝毫文化，还是参加社会党的武装以后，才在军队扫盲班里学会了认字，看着邓政委出示的那一张命令布告，读了半天还是半懂半不懂的。

但是邓政委的话，张皮绠还是听得十分清楚明白。

什么叫大的政治气候？北京正在发生什么事吗？以至于将会影响到淮海地区的土改工作？

张皮绠心中逐渐产生几丝明悟，他知道分田土改肯定是触动到了本地许多乡绅地主的利益，会引起许多人的反对那是丝毫不奇怪的事情。

只是此前一段时间，由于红军在解放战争时期的大开杀戒，好像本地的土豪劣绅们都没有怎么冒出头来，像临沂县这些地方的土改工作进程也都是又快又好，以至于大家都渐渐忽视了土地革命是一项多么惹财主阔人们反感乃至于憎恨的事业了。

所以是北京那边，又有什么大人物在反对社会党了？以至于一点涟漪，都在海州引起这么大的波澜？只是张皮绠也实在疑惑，一场解放战争，红军是以秋风扫落叶的气势一路打进北京，以目前社会党人极度强势的地位，怎么还会有人这么不开眼地跳出来送人头呢？

或许，当土地革命涉及到不少人的身家性命时，他们也就顾不上同红军那悬殊的实力对比了吧！

“领取重武器！”

邓政委下达命令以后，临沂县国民武装部即将一批重武器下发到了各支民兵队伍手中——包括数具12式60毫米迫击炮、几挺沪造机关枪和大批手榴弹。

赤卫队本身在日常时是不装备太多重武器的，这主要是由于目前红军的重装备数量还比较少，生产能力也还比较弱，另一方面也是由于赤卫队的保管和维护能力比较差，所以像迫击炮这类重武器多数是由县国民武装部进行统一的维护。

因为炮弹数量有限，所以赤卫队民兵几乎没有进行过多数炮兵的射击训练，那几门迫击炮还是要交给公安总队的官兵们使用，手榴弹则较多分配给民兵队员们使用。

邓瀚飞身上马，公安总队的那一排骑兵战士们也都从城门下策马奔腾，鱼贯而出。战马的蹄声顿时如狂风暴雨一般响彻临沂，整个骑兵排像一股山涧泄下的激流，冲向南方的道路，尘土飞扬，也让张皮绠想起了他经历过的那场场战事。

“光一个临沂县就出动了两三百号人马，再加上赣榆县和海州……这回事情就发生在海州，海州又是大城市，肯定出动的革命官兵更多，恐怕这次剿匪的总兵力不会下于千人啊。”

张皮绠在到山口村做民兵队长之前，也在鲁中南地区经历过好几次剿匪斗争。但当时由于已是解放战争的尾声时期，红军正势如破竹横扫山东全境，因而各类残匪也纷纷遁逃，少有人敢于缨红军锋芒，大部分剿匪斗争都是以几十人、一百人左右的兵力进行，张皮绠几乎就没有见过像这回动员千人以上部队进行的剿匪行动。

而且看那张淮海省行省筹备委员会发出的命令告示，这一千多人的剿匪部队还只是用于阻截土匪北逃的兵力，之后对抱犊崮山区进行犁庭扫穴式的大作战，可能还将出动更大规模的剿匪部队！

战马嘶鸣，骑兵排先行驰入南下的大道，扬起阵阵烟尘。余下的公安官兵和民兵队员们也相继出发。张皮绠将数枚手榴弹系在胸前，拉住王二九微微颤抖的手，笑道：“别怕，咱们红军连北洋兵都打败了，还怕什么土匪吗？”

山口村那二十五名跟张皮绠一起过来的民兵队员，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也都因为张皮绠的这句话而平复了许多。

众人跟随先头的骑兵排出发以后，很快就在赣榆县境内同另一支公安部队汇合。邓瀚是此次剿匪行动的总指挥，不仅有权指挥临沂县的部队，就连赣榆和海州的剿匪部队也是由邓政委来进行统一指挥的，他骑在战马上挥斥方遒，同另一位拿着军用地图的公安总队军官一起讨论搜索、截击抱犊崮土匪的策略。

张皮绠则因为有较丰富的作战经验，所以被临时委为了赤卫队民兵中一个连的指战员。他带着队伍跟随骑兵一路走到赣榆和海州交界处的棘庄湖附近，很快就见到了抱犊崮土匪一路烧杀焚掠所留下的种种惨象。

湖旁的小村已是一片熊熊大火，浓烟冲天，火势有的地方奄奄将熄，有几处熊熊正旺，全村一片火海，草垛、房屋都在燃烧。许多大的牲口被烧得冒出油来，吱吱发响，还传出一股刺鼻的苦涩和腥臭难闻的气味。

哗啦！一片土房被大火烧得坍塌下来，废墟里蹿出一股橘黄色的火舌，夹在浓烟里，一旋一旋升到高空。几具被烧成黑色的尸体僵硬无比，余下一些未死的村民，目光呆滞，神情更是难以言表的模样，他们眼里泛着血丝，牙关紧咬，以至于口中流出血水。

几名山口村来的青年民兵，看到坍塌的废墟前有几具年轻女人的尸体，身无片衣，完全赤裸袒露，下体处被利刃剖开，肠子拉出长长一截，一边目瞪口呆，一边也因为土匪们残虐的暴行而握紧了拳头。

大家想到如果放任这些土匪横行淮海，那么迟早有一日山口村也可能遭到眼前这样的灾难，眼里便忍不住放出愤怒的火焰，恨不得立刻把这群土匪全部杀光。

“快！大家快来救火！”

张皮绠带头扑向大火，其余民兵队员们方才如梦方醒，都赶紧冲入村中灭火。浓烟弥漫，地上除了一些很明显被凌辱后虐杀的妇女遗体以外，还有几十具老人和儿童的遗体，许多人还惨遭分尸的命运，王二九跟着张皮绠灭火的时候，就好几次被一条腿或者一条胳膊给绊倒。

“娘的嘞，这些土匪真他妈该死！”王二九喃喃道，“北京有人和这群土匪有关系吗？那他们也是该死的！”

“壮年男子是被拉走了吗？”张皮绠突然间停下来说，“这些土匪还拉壮丁，这叫什么啊？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所图、所图，对，所图甚大！”

王二九拨开浓烟大雾，打了两个喷嚏以后，忍不住说道：“这拉壮丁的招数，也不知道是这伙土匪里哪个人想出来的毒计！”

第十二章 骆峰战斗

赤黄色的大火被张皮绠带着赤卫队扑灭以后，全村已是一片灰烬。碎砖乱瓦，被罩在苦烟和臭气里，一大堆支离破碎的遗体零落躺在片片血泊中，一缕青烟缓缓飘上苍空。

民兵队员们整理好受难群众的遗体以后，张皮绠又带头解下了此前在临沂县县国民武装部领取的那一条军毯，用毯子将裸露的尸体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这份血仇……我们不要今后再去报复，我们要今天就报仇！”

来自山口村的二十五名青年队员，包括王二九在内，然后还有张皮绠被邓政委委托指挥的其他几个村子的民兵战士，都对着那些死难者整齐地战成一个圆圈。

众人握紧拳头，肃立默哀，张皮绠对天鸣枪，又低声说：“这些杀人的强盗一定没有走远，我们立刻追击，刻不容缓，立刻追击！”

邓政委麾下的那支骑兵排部队，战马也都愤怒地嘶吼了起来。这些公安骑士都有丰富的侦察经验，难民里也有一些熟悉本地山路小道的老人主动站了出来，愿意为剿匪部队做向导，十几匹战马于是率先飞驰出去，按图索骥，开始追击起那股抱犊崮残匪的踪迹。

根据群众们的证言，这股残匪操鲁南口音，总人数约莫在四五百人之众，规模空前，自从解放战争以后淮海地区就再没见到过这样大规模的土匪了。

指挥剿匪斗争的公安总队第六团政委邓瀚估计，这股土匪在大行焚掠以后，肯定是要返回鲁南抱犊崮山区的。而要从海州一带返回抱犊崮，按当地群众所说，大小道路共有五六条左右，邓瀚为了确保不让残匪逃走，便决定兵分五路，分头堵击。

但这样分兵，剿匪部队每一路对抱犊崮土匪就都没有兵力优势了。

“土匪的武器装备和战斗力都不强。”邓政委召集了一个军事民主会，向众人解释说，“任何一路部队发现敌人踪迹以后，都要立刻展开战斗，一旦战斗开始，绝不许撤退或擅自同敌人脱离接触。一定要坚决、勇猛地死死咬住敌人，其余各路部队则要大胆果敢地进行驰援。”

邓瀚对剿匪部队的要求就是一旦接火，只要形势允许就绝不主动脱离战斗，必须不怕牺牲，连续战斗，穷追不舍，咬死敌人。

这样哪怕每一路部队兵力较少，但只要能缠住土匪，就可以使其他友军迅速驰援过来，对敌人进行歼灭性打击。

当然，这种战斗原则是建立在剿匪部队在训练和装备上都对土匪有一定优势，而且各友军部队之间拥有相互信赖的关系。

“行动！”

张皮绠经历过解放战争的许多恶战，并不把这群土匪放在眼里。他主动承担了六路堵击中最艰巨的一路任务，带部队赶往海州骆峰一带狭隘的山路进行堵截，年轻的民兵队员们既恐惧又兴奋，但一想到如果这群土匪祸害到临沂县，他们便勇气倍增，在出发前又高唱起了《赤卫队之歌》。

“手拿红缨枪，持刀保家乡，赤卫队员真英勇，坚决消灭那白匪帮——赤卫队员闹革命，红旗飘扬打胜仗！”

战士们动作迅速，当天晚上就赶到骆峰附近。此刻夜空晴朗鲜明，众星齐现，周围的山林田亩是那样的舒适宁静，春天化开的冰雪汇成了道道清澈的溪流，汨汨地流动在山谷之间。

张皮绠一脚踏在长满青苔的岩石上，他视力极好，一眼便望见了正在山林间移动的一支武装，于是立刻号召战士们就地散开准备作战。

这一路队伍兵力较少，还不满百人，但装备有一门迫击炮和两挺机关枪。张皮绠本人懂得布置机关枪阵地的技战术，他亲自部署机枪位置，然后又同公安部队的另一位炮兵军官略作讨论，大家商量着就定好了迫击炮的战位。

部队兵力虽然少，可包括那些第一次参加战斗的青年民兵队员们在内，大家战斗的热情和士气却非常高涨。毕竟土改以后分田的好处那是实打实的，任谁都不想让这些残忍的土匪破坏了安定的生活。

“先用手榴弹——”

张皮绠沉声呐喊一句以后，便从胸前的绑带装具上取下一枚木柄手榴弹。他敏捷地跳跃出去，接着数名公安战士也跟着振臂一挥，将手榴弹朝着土匪的方向投掷出去。

轰隆隆！随着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地动山摇，数股浓烟平地冲起。赤卫队民兵们也跟着投入到战斗中，民兵队员们的射击技术比较差，但在张皮绠的训练下，每个人的投弹技术都很好，手榴弹均投的又远又准，马上就把山路中间的土匪炸得人仰马翻。

但土匪部队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张皮绠注意到山路中间有一个穿黑衣的光头，他手持短枪发号施令，很快就组织起了一波排枪反击。抱犊崮土匪人多势众，在袭击海州以后还抢到不少枪支，所以火力也很猛烈，他们在那光头的带领下选择了一条特别不利于冲锋的地势，又以胡乱射击，反给了赤卫队大量杀伤敌人的好机会。

不过敌人兵力很多，就算是这样胡乱仰攻乱打，一下子也给赤卫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很快张皮绠就听到了不少中弹后发出的惨叫声，好几名民兵队员都倒了下来。

“王二九！”

张皮绠伏在山石背后，他注意到山坡侧面连着一条不深的小沟，看起来沟里的河水应该不会没过成年人腰部以上的位置。

“王二九，你带十几个同志涉水走那道小沟，迂回绕到敌人的侧后方做夹击。”张皮绠触了一下王二九的手肘说，“我们在这给你打掩护，要大胆行动！快去！”

王二九还没说话，那群土匪就又冲了过来，战士们一齐猛烈地射击了一阵，倒了几个匪徒，可是敌人已冲过了那段对彵们不利的小斜坡，被压在一道棱线上，几乎就要打到赤卫队的近身处了。

张皮绠和王二九紧紧握了一下手：“快去吧！”接着便给步枪上好了刺刀，做好了随时进行白刃格斗的准备，大部分青年民兵队员们还很缺乏近战厮杀的经验，张皮绠也很担心到了肉搏阶段大家还能不能顶得住！

王二九咬紧牙关，敬了一个并不标准的军礼：“是，我想一切办法完成任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