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底层冒险者开始通关世界 第214节
“等她真的背上行囊,登上那辆前往王都的马车时,你才跌跌撞撞地追出来,像个滑稽的小丑。”
沃伦的剑招出现了一丝迟滞。
镜像抓住破绽,左剑格开他的防御,右剑猛地刺出。
噗嗤!
剑尖没入沃伦的左腹,虽不深,却让他浑身一颤。
“她回头看了你一眼。”
镜像贴近,几乎与沃伦脸对着脸,那双空洞的眼眸里倒映出沃伦苍白的面容:
“那眼神我永远都记得——失望,疲惫,还有一丝……怜悯。”
“她在怜悯你,沃伦。”
“怜悯你这个连一句‘别走’都说不出口的懦夫。”
沃伦的嘴唇颤抖着。
他想反驳,想说不是那样的,想说他配不上她。
她那样的出身,理应拥有安稳静好的人生,不该跟一个注定与荒野为伴的游侠颠沛流离。
但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
因为镜像说的……是事实。
他确实没能留住她。
也确实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不在她身边。
“所以,你现在带着她留给你的队名,一直坚持走下去?”
镜像抽回短剑,带出一抹血花,声音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夜荆棘」,多好听的名字啊,但这坚持,只是弱者的自我陶醉罢了。”
“当年,你挽留不了她,现在,你也救不了这个镇子。”
镜像的双剑再次化作疾风骤雨:
“你什么都做不了,沃伦。”
“你只是个……可悲的失败者。”
第219章 黑雾中的希望
珍的战局同样凶险。
琥珀金色长枪与镜像的枪影在黑雾中不断交击,迸发出一片撩乱的致命光幕。
珍的呼吸早已紊乱,汗水顺着小麦色的脸颊滑落,那双总是灼灼生辉的紫眸深处,竟映出了一丝罕有的慌乱。
“赤沙舞者。”
镜像珍的声音响起,带着卡拉语特有的韵律,优雅如歌,却字字含刺:
“真是令人怀念的绰号啊,‘在血色之沙上舞蹈的人’。”
珍的枪势微微一滞。
“旁人或许觉得这个名字够霸气,够神秘。”
镜像的长枪骤然加速,枪尖掠过珍的脸颊,划开一道细长的血痕:
“可你自己最清楚,你的第一支赤沙之舞,是跳在族人们鲜血浸透的沙子上。”
珍的瞳孔猛然收缩。
“是你,身为族内百年一遇的「祭舞者」,没能守住那片绿洲!”
镜像的声音陡然转冷,枪身一振,直贯珍的心口:
“是你和你的姐姐们,用舞蹈惊醒了遗迹深处的那些怪物!”
“不——!”
珍失声格挡,枪杆相撞的震响中,她踉跄着后退。
惊惧如潮水漫上她的脸,那是她从未示人的神情:
“它们来得太突然了!那座遗迹不该苏醒的!族里的长老明明占卜过,那只是普通的古代祭祀场!”
“所以你们就信了?”镜像冷笑,枪影如暴雨倾泻:
“你忘了「祭舞者」的训诫吗?‘舞动之时,心须如镜,感应黄沙之息’,可那天,你们在跳什么?”
珍修长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日的景象冲破记忆的封锁,再度灼痛她的意识深处。
阳光炽烈,黄沙如金。
她和其他「祭舞者」姐姐们身穿最华丽的祭舞服,在古老祭坛上旋身跃动。
那是十年一次的绿洲大祭,她们以最美的舞姿,祈求水源永续、风沙宁静、族人平安。
可舞蹈至酣时,祭坛陡然震动。
沙地开裂,无数由骸骨与流沙凝聚的怪物,从地底爬涌而出。
“别再说了!”
珍的心声里裹着泪意,那是她从未允许自己流露的脆弱。
那一天,她眼睁睁看着姐姐们在身边倒下。
阿依莎,总是温柔地将最甜的无花果塞进她手心的首席舞者,在怪物扑来时一把推开她,自己却被拖入流沙,只有那只系着褪色绿绸的手腕,在沙面之上停留了一瞬,便彻底消失。
贝尔卡,最爱捉弄她、却总在夜里偷偷为她掖好被褥的领舞者,毫不犹豫转身护在她身前,沙矛贯穿胸口时,她甚至还努力对珍挤出一个惯有的狡黠微笑。
还有莱拉,那个总把旧冒险故事讲得眉飞色舞、发誓要走出沙漠看海的见习舞者,在最后回头朝她嘶喊:
“珍!跑啊!你是我们之中天赋最高的……活下去!把祭舞传下去!”
旋即她挥起长枪,迎向狰狞的沙影,再也没能回头。
而她,被誉为族中希望的珍,那时连弯刀都无力举起。
泪水模糊了紫眸,下唇被咬出鲜红的血痕。
她没能守护任何人,却成了被所有人守护的那一个。
镜像的长枪再次袭来,声音如冻彻的荒漠之夜:
“是你们的舞蹈触怒了遗迹!是你们引来了灾祸!”
“无边的黄沙永远唾弃你,你不配做沙的女儿。”
枪尖映出她苍白的脸。
“珍,你根本不配……活着。”
不远处,妮克丝与自己的镜像如同两道纠缠的阴影,在黑雾中时隐时现,匕首碰撞的火星四处飞溅。
但妮克丝的动作已经明显慢了下来。
她的后背又添了几道新伤,呼吸急促,那双总是带着魅惑笑意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了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妮克丝。”
镜像清脆的声音响起,与她本人的嗓音一模一样,却多了几分恶毒的玩味:
“还记得那座晨露孤儿院吗?”
妮克丝的匕首骤然一顿。
“是你,让那些好不容易有个栖身之所的孤儿,再次无家可归。”
镜像的攻势愈发凌厉:“是你,剥夺了他们的一切!”
“我没有!那该死的院长把孤儿院当成敛财工具!”
妮克丝的心声里带着怒火,匕首狠狠刺向镜像的咽喉,被对方轻易格开:
“他克扣孩子们的伙食费,把捐赠的衣物拿去卖钱,逼年纪大的孩子去偷窃,还把几个漂亮的孩子卖到……甚至冬天连柴火都不舍得烧!”
“那些孩子,最小的才三岁啊,手上全是冻疮,晚上挤在一起发抖。”
“他毁了他们的童年,他的行径简直令人发指!孤儿院的后院里全都是一具具幼骨!”
她的格挡变得愈发狂乱:“我只是送给他一条绞索而已!一条他应得的绞索!”
“但你也害死了他们,对吧?”
镜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侧后方,匕首划向她的后腰:
“你知道的,那些孩子绝大部分不可能熬过那个冬天,你却毁了那座孤儿院。”
“你把他们拖出了一个地狱,又送进了另一个地狱。”
匕首划过,皮甲破裂,鲜血涌出。
“你和那个院长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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