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底层冒险者开始通关世界 第213节
其他还能动的士兵咬牙效仿。
有的两人一组,架起昏迷的战友、有的干脆扔掉了沉重的盾牌与长矛,将伤者背在背上、还有的用腰带临时做成拖绳,拴住同伴的脚踝,在泥泞中艰难后退。
每一步都无比沉重,黑雾的疯狂侵蚀让撤退变得举步维艰。
有人中途倒下,被同伴硬生生拖走。
有人眼睛布满血丝,却死死咬着嘴唇,用疼痛维持清醒。
终于,最前排的士兵踉跄着冲出了黑雾范围。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直到最后几个拖着昏迷同袍的士兵,几乎是爬着滚出了黑雾边缘,所有人才算是脱险。
“呼……呼……”
“清点人数……快……”
士兵们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后怕。
刚才,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注意力全都在自己面前的镜像上,根本无暇注意战场另一侧发生了什么。
只有少部分人隐约瞥见了雷恩那边的情况。
看见他被新出现的镜像逼到绝境,看见箭矢即将刺入他的脖颈。
但紧接着爆发的黑雾,彻底遮蔽了一切视线。
现在,没人知道那个黑发青年是生是死。
更不知道,那个带给他们一线希望的黑发青年,是否已经倒在黑雾之中。
城墙上,莫里斯、吉尔顿、怀特、马修、莎拉、巴莎夫人等人,也是心急如焚。
他们同样看到了黑雾爆发前,雷恩即将被新镜像刺穿脖颈的那一幕。
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黑雾遮蔽了一切。
“雷恩那小子……他……”
莫里斯死死抓着垛口的边缘,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试图透过那翻滚的黑雾看清内部的状况。
吉尔顿花白的胡须颤抖着,矮小的身躯紧绷,几乎忘记了呼吸。
怀特瘫坐在墙角,胸前伤口的绷带又被鲜血浸透,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只是死死盯着那片黑雾,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祈祷。
莎拉趴在垛口边,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前所未有的担忧。
她担心的不止是雷恩,还有那个刚刚归来、此刻正被困在黑雾中的巨影。
“祖母……”
她低声喃喃,斑斓的纤细手指死死绞在了一起。
玛丽,那个在炼金术上近乎偏执、却总会在她闯祸后一边骂她一边悄悄帮她收拾烂摊子的老女人。
那个总说“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自己却动不动就疯狂变身、把敌人揍得连妈妈都不认识的老女人。
此刻就在那片黑雾里,生死未卜。
巴莎夫人紧紧牵着莉安的手。
这位平日里总是温和从容的旅社店主,此刻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恐惧,像是担心一个随时可能战死沙场的儿子。
莉安能感觉到母亲的手在微微发抖,那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疼,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母亲手背上。
她也担心。
担心那个在归途旅社被袭击时,把她们母女护在身后的黑发青年。
“他会赢的……对吗,妈妈?”
莉安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巴莎夫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女儿的手,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黑暗,担忧的目光里带着一抹期盼。
黑雾之中。
视野被压缩到了极致。
耳边除了兵刃交击声与喘息声,便是那无处不在的低语。
更糟糕的是,生命力的持续流失,让每个人的状态都在断崖式下滑。
而镜像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嘲讽也更加恶毒。
克劳斯双手巨剑与“自己”的巨剑再次狠狠对撞!
铛!
火星四溅。
克劳斯被震得向后连退数步,虎口崩裂的伤口再次涌出鲜血,旋即在黑雾中蒸腾起丝丝白气。
“还「钢铁之环」的队长?”
镜像克劳斯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上,扯出一个讥诮的冷笑。
它大步上前,巨剑带着沉重的风声,再次劈下!
“现在你有了妮克丝和怀特辅助,腰杆挺直了是吧?什么斑驳镇最强职业者小队,什么斑驳镇的守护者,风光无限了是吧?”
铛!
克劳斯咬牙格挡,但脚下又是一滑,右肩的肩甲被剑锋划开一道裂口,皮肉翻卷,鲜血再一次涌出。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而镜像的声音,更是如影随形,钻进他的脑海:
“你忘了之前那些队友了吗?”
“科尔,那个总是憨笑着、说等这次任务结束就回家娶青梅竹马的傻大个。”
“库拉,队里最细心的姑娘,每次出发前都会检查每个人的装备,絮絮叨叨像个老姑妈。”
镜像的巨剑再次斩落,克劳斯勉强侧身,剑锋擦过他的肋侧,带出一抹血花。
“他们都是因你的无能而死的!”
“不!”克劳斯在心中怒吼,眼中布满血丝,“我当时拼命想要救他们的!我让大家分散撤退……”
“然后,你就夹着尾巴从那巢穴里逃出来了,是吗?”
镜像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嘲弄:
“科尔为了给你争取时间,用身体堵住了洞口,被三条巨岩蜥蜴撕成了碎片!”
“库拉在撤退途中被咬断了腿,你听见她的惨叫了吗?她在喊‘队长救我’……可你头也不回地跑了!”
“闭嘴!我拽出了史蒂芬和吉娜,他们伤势更重,我只有两只手啊!”
克劳斯双目赤红,巨剑疯狂挥砍,但招式已经彻底乱了。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画面。
科尔背靠着洞口,对他咧嘴一笑,说“队长快走,记得帮我跟内莉说声对不起”。
库拉挣扎着被一条巨岩蜥蜴拖入巢穴深处,手伸向他的方向,指甲抓挠着石壁,留下一道道血痕。
“你以为组建新的「钢铁之环」,就能弥补过去的错误?”
镜像趁他心神大乱,一记重踹狠狠蹬在他的腹部!
“呃!”
克劳斯被踢得向后倒飞,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生命力从伤口处加速流失,白气蒸腾。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觉得四肢无比沉重。
“克劳斯,你永远都是那个抛弃队友的懦夫。”
镜像拖着巨剑,一步步走近,剑尖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永远都是。”
另一边,沃伦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他的双短剑与镜像的剑刃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交击,火星在黑雾中明灭闪烁。
但沃伦的呼吸已经明显紊乱,夹杂着银丝的棕发糊满泥污,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每一次挥剑都会牵扯到伤处,带来钻心的疼痛。
“蠢货。”
镜像沃伦那张与他同样饱经风霜的脸上,勾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当年连自己的女人都挽留不了,现在还想拯救镇子,当英雄?”
沃伦的灰色瞳孔骤然收缩。
“是你,是你的无能没有留住她。”
镜像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他内心深处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她临走前那个晚上,你在干什么?在酒馆里喝得烂醉,跟人吹嘘你完成了多么了不起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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