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底层冒险者开始通关世界 第186节
一个独臂老卫兵甚至用盾沿巧妙地别翻了一头豺狼人,旁边另一位秃顶老者立刻补上一矛,整个过程快在眨眼之间。
老戈登再度挥剑,干净利落地砍翻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狗头人,苍老的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了一个近乎狰狞的笑意:“这堆用烂石头垒起来的墙,老子守了四十年,风风雨雨,今天总算要跟它告别了,倒也……不赖。”
他旁边那位刚刚配合击杀豺狼人的独臂老卫兵,用仅剩的右手奋力将鸢型盾“咚”地一声砸进垛口,咧开缺了门牙的嘴,对着附近几个吓得脸色发白的年轻守卫粗声笑骂:
“小崽子们!给老子往后站点儿!懂不懂什么叫谦让老人?先让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来!”
不远处,一个背脊佝偻、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异常魁梧的老兵,正用一柄双手战锤将一只熊地精的胸膛砸得凹陷下去。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周围年轻人们写满恐惧的脸,声音温和得不像是在战场上:“别怕,孩子们,魔物的血,闻多了也就那个味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城墙这一角,战况瞬间改观。
老卫兵们用身体嵌入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们用旧盾组成盾墙,抵挡魔物们的扑击、用经验预判魔物们的攻击轨迹,以最省力的动作格挡,然后给出致命的反击。
一个老卫兵的剑术不再迅捷,但角度依旧刁钻,总能刺入魔物要害,另一个老卫兵的长矛不再能舞出枪花,但每一次突刺都直奔眼窝、咽喉等无甲部位。
他们相互照应,一人遇险,总有同伴及时补位。
鲜血不断溅在他们的旧甲和白发上,他们喘息越来越重,动作也开始变得迟钝,但阵线却稳住了,甚至向前缓缓推进,将冲上墙头的魔物一点点逼向垛口边缘。
吉尔顿一记手刀狠狠劈飞眼前纠缠的魔物,退到老戈登身边,看着这群以身为墙的老人,眼神无比复杂,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你们……这又是何苦……”
老戈登猛地一个侧身,避开豺狼人挥来的爪子,同时长剑精准地刺入对方胸口,用力一搅。
豺狼人惨嚎着倒地,他这才气喘吁吁地拔出剑,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前方重新涌上的魔物,沙哑道:
“吉尔顿阁下,你是好手,真正的职业者,别耗在这儿。”
老戈登抬手指向城墙另一段传来更猛烈喊杀声的地方,“带你能组织起来的人,去扑更大的火,这段墙……”
他苍老的喉结滚动,拼命调整着呼吸:
“……这段墙,是我们这些老骨头,当年一块块垒起来的。”
老卫兵的苍老声依旧沙哑,却仿佛带着城墙本身的重量:
“让它在我们眼前塌了?”
“老子们,丢不起这个人。”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染血的长剑猛地向前一指,对着如潮水般再次涌上的魔物,用尽胸腔里所剩不多的力气,嘶哑狂吼:
“老伙计们!还记得咱们当年的誓言吗?”
所有正在奋力搏杀的白发老卫兵,无论身处何位,无论正在面对几个敌人,闻声同时身体一震,旋即齐齐爆发出了一声战吼,苍老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城墙:
“镇墙——在前——!”
“绝不——后退——!”
就在誓言回荡的瞬间,仿佛呼应一般,城墙后方那三架由“老婆子”们接管的老旧投石车,再次发出沉重的低吼。
三颗石弹划着比之前更为致命的弧线,狠狠砸进了魔物后排的方阵。
受到这群白发老卫兵的鼓舞,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年轻冒险者守卫们,纷纷红着眼睛怒吼起来,鼓起勇气,再度填补上那些缺口。
一时间,这段城墙的防御竟然奇迹般地稳固下来,甚至开始有效地杀伤攀爬的魔物。
然而,面对着源源不断涌来的魔物,没用上多长时间,城墙的另外几处地方,再度相继出现了缺口。
更多的哥布林、狗头人、豺狼人嚎叫着翻上墙头,守军节节败退,眼看防线就要被彻底撕裂。
就在这时,另一群身影大步疾行,也从城墙内侧的坡道冲了上来。
首当其冲的,是一位留着紫罗兰色长发的灵动少女。
她身上套着一件沾满各色不明污渍的皮围裙,围裙口袋里鼓鼓囊囊,随着跑动发出瓶罐碰撞的轻响。
她脸上沾着烟灰,却没有丝毫寻常少女面对战场该有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昂扬的斗志,正是「安稳坩埚炼金工房」的现任主人「斑斓指莎拉」。
只见她飞快地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暗绿色的药剂瓶,目光锁定一头正挥舞着大棒砸飞一名守卫的熊地精,朝着熊地精的方向奋力掷去!
药剂瓶在空中划出一道绿光,“啪”地一声精准砸在熊地精那覆盖着粗糙毛发的头顶,瞬间爆开。
嗤——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剧烈腐蚀声,伴随白烟猛然升起。
熊地精发出惊天动地的凄厉惨嚎,丢开大棒,双手疯狂抓挠自己的头顶和脸庞,绿色的酸液迅速蚀穿皮毛、肌肉,露出下方森白的头骨和眼眶。
它痛苦得在原地疯狂撞击城墙,最终在短短几息内,抽搐着倒地,头顶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坑洞。
这骇人的一幕,让附近几个魔物的攻势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莎拉身边,一个只系着皮围裙的赤膊魁梧身影猛冲而出。
他手中抡着一柄需要两个人才能够抬起的锻铁大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几只趁乱扑来的哥布林身上。
咔嚓!
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响起,那几只哥布林如同破烂的布袋般被砸得倒飞出去,胸骨塌陷,眼看是不活了。
来人自然就是「燧石铁匠铺」以手艺精湛和沉默寡言著称的老铁匠「闷锤肯特」了。
还有一个身形干瘦佝偻、一身精致皮甲、眼神像刀子般锐利的老工匠,手持一柄保养得极好的细剑,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唰”地一剑,精准地刺穿了一只正试图偷袭莎拉侧翼的狗头人咽喉。
他抖腕拔剑,动作干净利落,正是「守卫者皮货店」那位手艺一流、嘴皮子更不饶人的老板「毒舌亨利」。
在他们身后,其他几十位平日里在镇子上经营着各种店铺的老板、工匠也全副武装地冲了上来。
有酒馆老板挥舞着切肉刀,有武器店主端着猎弩,有裁缝铺老板举着大剪刀,甚至就连「涌泉浴场」的老板「水囊菲兹」、以及「落石与肋骨防具铺」的老板「硬皮罗伯特」都赫然在列。
还有巴莎夫人,也紧握着那柄手半剑,满面肃然,跟着队伍一起前来支援。
“臭怪物,想毁掉我们的铺子,我们的家?休想!”
莎拉没有停下,她又飞快掏出一块内部闪烁着电光的水晶,朝着另一群聚拢过来的狗头人掷去。
水晶落地炸开,爆发出刺目的电蛇,瞬间将七八只狗头人电得浑身麻痹,抽搐倒地。
肯特依旧沉默,只是将大锤挥舞得更猛,砸飞了更多的魔物。
“老子的先祖,五百年前就和那些英雄一起终结了「黑潮」,守住了这镇子!”
老亨利一边用娴熟的剑术格挡反击,一边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另一只手还举着那面绘有五狮鹫纹章的古老鸢型盾,“现在,也该轮到老子了!你们这群该下深渊的臭杂种!”
“为了守护我们的家!”
菲兹的声音带着颤抖,施放「造水术」汇聚成一个大水球猛地抛出,将一个正准备跨过垛口的狗头人砸了下去。
在这些店铺老板们的身后,还有更多简单武装起来的普通镇民,拿着草叉的农夫、举着伐木斧的青年、握着木工锤的学徒……他们脸色惨白,眼中充满恐惧,身体抖得厉害,但还是咬紧牙关,迈上了这片血腥的城墙,足有五六百人。
有了这些援军的加入,城墙各处的缺口终于被再次堵上,暂时稳定了下来。
一股绝处逢生般的微弱希望,在城墙上悄然弥漫。
然而,就在城头所有人的心中,那簇希望之火刚刚开始摇曳着燃烧起来的时候,魔物大军的核心处,那片一直被严密拱卫的黑影,率领着跃跃欲试的食人魔们,距离城墙已是咫尺之遥。
第198章 绝境与狂笑
城墙之上,喊杀声、魔物咆哮声、兵器交撞的锐响、垂死者断续的呻吟……种种声音撕裂空气,交叠成一片炼狱交响。
不断有人倒下,重重砸进血泊里。
地面早已被血浸透,黏腻地没过鞋面,每踩一步都留下一个猩红的脚印。
那些脚印旁,散落着一双双渐渐失焦的眼睛,空洞地映着血色弥漫的天际。
年轻冒险者们在老卫兵们身侧拼死挥砍,脸上混杂着恐惧与狠厉,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哭腔般的怒吼。
鲜血糊满了他们的脸和衣衫,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魔物的。
所有人,都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只为不被下一刻的魔物浪潮吞没。
白发苍苍的老卫兵们背靠着背,动作越发迟缓,却依旧用千锤百炼的经验弥补着体力的流逝,每一剑刺出依旧致命。
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他们深壑的皱纹间流淌而下,有人闷哼一声,被利爪撕开了侧腹,却仍死死抵住盾牌,直到身旁的老兄弟用一记沉重的劈砍将魔物头颅斩下。
那道旧旗帜在他们头顶猎猎作响,被一只只濒死的老手紧握着,从未倒下过一分一毫。
莎拉娇小玲珑的身躯,敏捷地在人群缝隙间穿梭,围裙口袋已空了大半,脸色因体力透支而略显苍白,却依旧咬着牙将一个个腐蚀瓶掷出。
老肯特沉默地堵在一处缺口,锻铁大锤上沾满红白之物,魁梧的身躯上悄然添了数道伤口,却半步不退。
更多的普通镇民,攻击毫无章法,却用人墙填补着每一个空缺。
恐惧依旧刻在每个人脸上,但更多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让他们暂时忘却了死亡。
人类守军就这样与蜂拥而至的魔物大军形成了短暂的僵持,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阵线。
一直在瞭望台上紧张关注全局的莫里斯,看到局势暂时稳定,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心脏却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死死盯向城外。
“它、它什么时候移动到这么近的位置了?!”
莫里斯失声惊叫,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
只见那团一直被十几头食人魔和更多半食人魔拱卫的不详黑影,此刻距离城墙已然不足百米。
这个距离,对于那些庞然大物而言,不过就是几步的脚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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