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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底层冒险者开始通关世界 第185节

  尽管守军奋力反击,但仍有更多的魔物汹涌而上,城墙各处开始陆续出现缺口。

  六米高的城墙,对于这些肆无忌惮的魔物们而言,还是太矮了。

  “它们上来了!”

  惊恐的喊声在不同地段同时响起。

  一群群哥布林与狗头人嚎叫着跳上垛口,挥动着锈蚀的武器,扑向近在咫尺的冒险者守卫。

  一时间,武器碰撞声、魔物嘶叫声、冒险者们的战吼声此起彼伏,城头瞬间陷入了刀光剑影的肉搏战。

  一开始,凭借人数上的优势,冒险者守卫们还能勉强维持阵线。

  他们三五成群,互相掩护,将刚刚爬上来的零星魔物逼退到垛口边缘,甚至合力将其挑下城墙。

  可好景不长,随着爬上来的魔物越来越多,原本还算紧密的防御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越来越多的冒险者守卫们惨叫着倒下,与魔物们的尸体混成一片,鲜血顺着石缝蔓延开来。

  很快,一处防线被彻底撕裂。

  七八只凶悍的豺狼人撞翻挡路的盾牌,挥舞着手里的长矛,嚎叫着向城墙内侧坡道的楼梯口冲去,企图冲下去打开城门。

  “此路不通!”

  一声怒吼在混乱的城墙战场上炸响。

  只见吉尔顿矮小的身影从侧方疾冲而至,那只完好的左拳紧握,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在领头豺狼人的鼻梁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豺狼人惨嚎着倒飞出去,鼻骨塌陷,当场毙命。

  吉尔顿毫不停留,身形一侧,躲过另一只豺狼人刺来的长矛,还有部分石化的右臂顺势横扫,重重抽打在对方腹部。

  嗷!

  豺狼人腿一软,单膝跪地,鲜血狂喷。

  踩着那跪倒豺狼人的肩膀,吉尔顿顺势腾空而起,脚尖精准点在第三只豺狼人的太阳穴上,对方哼都没哼一声,翻着白眼仰面倒地。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侏儒,和「玫瑰之翼」的莉莎一样,都是擅长徒手作战的职业者。

  他的每一次挥拳、劈掌、点指、扫腿,全部直击要害,招招一击必杀。

  很快,这队豺狼人就悉数倒在了他的脚下,暂时堵住了防线的缺口。

  然而,吉尔顿刚清理完这边,另一处防线也被粗暴撕裂,一大群哥布林突破阻拦,眼看就要冲下坡道。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个虚弱的身影,挡在了那群哥布林和坡道之间。

  正是怀特。

  这位重伤未愈的法师,脸色惨白如纸,胸口缠着的绷带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但他握着法杖的手,却依旧稳如磐石。

  眼看哥布林群咆哮着就要将他撕碎,怀特已然抬起了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前方汹涌而来的死亡浪潮。

  “伊格尼斯o弗拉雷特o埃克斯海尔!”

  随着简短的吟唱,从他毫无血色的嘴唇里吐出,一道扇形的炽热烈焰,骤然从他掌心奔腾而出。

  呼——轰!

  灼灼烈焰如同火龙的吐息,瞬间吞噬了这一大群哥布林,温度高得让前方的空气都扭曲蒸腾。

  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上的绿皮、血肉、乃至于骨骼,都在一刹那碳化,化为漫天飞灰。

  这正是怀特的招牌法术「燃烧之手」。

  然而,施展这个威力强大的范围法术,对于此刻的怀特而言,显然是负担巨大。

  在法术光芒熄灭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剧烈一晃,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前绷带的血迹迅速扩大,整个人摇摇欲坠,几乎就要瘫倒。

  而在他的正前方,烈焰刚刚散去,又一波凶神恶煞的豺狼人,挺着沾染血污的长矛,距离他已是近在咫尺。

第197章 绝不后退

  就在那冲在最前面的豺狼人,挺矛即将刺向已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怀特时,一支投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入了豺狼人狰狞的面门。

  斧刃深入颅骨,将其仰面砸倒,肮脏的血液混合着灰白的脑浆溅了怀特一脸。

  怀特被这腥臭的温热液体一激,模糊的意识清晰了一瞬。

  这记投斧不仅准头惊人,力道更是沉猛异常,绝非城头这些青铜冒险者能够投出,显然是久经沙场者的手笔。

  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不仅仅是让逃过一劫的怀特猛地转过头,就连不远处正与魔物缠斗的吉尔顿,以及瞭望台上紧握手弩的莫里斯,也都是满面惊讶地循着轨迹望去。

  他们首先看到的,是一面在硝烟与裹挟着血腥气的风中猎猎狂舞的旗帜。

  旗帜陈旧泛黄,边角多处破损,染着难以洗净的暗沉污渍,但上面以银线绣制的纹章依然闪亮。

  那是一面盾形纹章,中心图案是一座林边堡垒,下方交叉着长剑与麦穗。

  这是班驳镇卫队的军旗,旧制式,二十年前就已不再使用。

  这面旗帜的突兀现身,让激烈厮杀的城墙这一隅,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

  几个本就在斑驳镇出生长大的冒险者守卫,眼神都恍惚了一下,仿佛被这面尘封的旗帜,拽回了那个父辈口中的年代。

  “这旗……这旗怎么会……”

  莫里斯几乎失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作为管家,对镇库物品了如指掌,这面旧旗理应被妥善保管在镇议会的储物室深处,与诸多旧日荣光一同蒙尘。

  镇卫队的所有士兵,早已随斯凯勒爵士开赴前线,怎会在此刻飘扬在血肉横飞的城墙上?

  答案,紧随旗帜之后。

  踏、踏、踏。

  沉重、整齐、甚至有些迟缓的脚步声,踏着城墙内侧的石阶,由下而上,清晰地传来,与周围冒险者们粗重的喘息、惊恐的叫喊、武器碰撞的杂乱声响截然不同。

  一列身影,正在迈向城墙。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白。

  满头白发,或秃顶白须,一张张苍老的坚毅面容上,皱纹深如刀刻。

  身躯大多佝偻,有些甚至需要拄着长矛才能站稳。

  他们穿着布满划痕的老旧制式胸甲,手持满是凹坑的鸢型盾与斑驳的长矛,腰佩剑鞘皮套开裂的制式长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为他们让路。

  硝烟掠过他们花白的须发,魔物的咆哮在他们沉默的阵列面前,似乎都减弱了声势。

  他们的人数不多,只有三四十人,但那份历经血火沉淀下来的肃杀,瞬间压住了这一隅的慌乱。

  “是镇里的老卫兵,戈登老爹他们……”

  一个本地出身的年轻冒险者,手里还握着滴血的斧头,望着那面旧旗和那些苍老却竭力挺直的背影,眼眶骤然发热,喃喃出声。

  斑驳镇里的每一个居民,只要在此生活过些年头,或多或少都听过这些老人的故事。

  他们曾是这座小镇最坚实的盾与最锋利的矛,在魔物肆虐的年代,他们跟随老镇长,无数次踏入魔影森林进行清剿,在饥荒年份,也是他们豁出性命,组织对大型野兽的围猎以补给镇子。

  每一个人,都曾经为斑驳镇立下过赫赫战功,也都留下过或深或浅的伤疤。

  但他们太老了,而且大多伤病缠身。

  退役后,他们散落在镇子的各个角落,成了酒馆里沉默喝酒、偶尔被年轻人问起才用平淡语气讲讲当年故事的老头,成了工坊里手脚不再利索的帮工,成了田间地头默默劳作的老农……岁月似乎已经将他们曾经的锋芒磨尽。

  莫里斯望着为首那位脸上横着一道狰狞旧疤的独眼老者,喉咙发紧:“戈登阁下!你、你们的任务是操作投石车!这里太危险了!你们怎么上来了?!”

  老戈登,前镇卫队副队长,斯凯勒爵士父亲那一代的老卫兵。

  那道疤是二十多年前一次深入森林的清剿行动中,为救当时身陷重围的老镇长、也就是斯凯勒爵士的父亲,而被一头狂暴的熊地精利爪所留,代价是他的一只眼睛。

  他早已退役多年,脾气古怪,是酒馆的常客,也是许多年轻人又敬又怕的“故事大王”。

  此刻,老戈登手中那柄制式长剑正从一只哥布林的尸体上缓缓拔出,剑刃上的血珠顺着血槽滑落。

  他看也没看莫里斯,仅剩的那只浑浊却锐利的眼睛,迅速扫过岌岌可危的防线,将几个危险的缺口尽收眼底。

  然后,他那张被旧疤扯得有些歪斜的嘴动了动,发出沙哑的苍老声音:“放心,管家阁下,投石车,交给那群老婆子了,她们是卫兵的妻子,知道射石头的扳机该怎么扣,也知道该往哪儿砸。”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务分工。

  旋即,他手中染血的长剑,一指几个几乎要被魔物冲垮的缺口,对身后沉默矗立的老兄弟们,发出了简短的命令。

  “一队,左三垛口,替下那几个崽子。”

  “二队,右翼,把弓手护到中间。”

  “三队,跟老子堵正面。”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也没有视死如归的宣告,甚至没有一句鼓励。

  只有简洁明了的战术分配,仿佛他们只是来接替另一班岗哨。

  但这些白发苍苍的老卫兵动了。

  动作或许不如年轻人迅猛,却带着一种浸透到骨髓里的默契。

  持盾的步伐沉稳,彼此间下意识的掩护站位无需言语。

  他们快速而有序地插入一个个濒临崩溃的缺口,用宽阔的旧盾接下扑击,用经验老辣的反击,代替了年轻人胡乱的挥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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