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是正道少侠 第9节
云所思端起酒盅灌入唇齿,压下震惊,后认认真真道:
“你我身份太过敏感,绝不可正大光明一同行动……你可先去不羡城,寻东临楼,报我的名字,他们会帮你的。”
不羡城,方寸山第一大城,取‘不羡仙’之意。
南北两朝,各方势力,混迹其中,鱼龙混杂。
“往后我们就靠东临楼联络。”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好名字。”江不系知道这合作算是谈妥了。
“不过客栈那票匪徒的赏金不能浪费。”云所思杏眼微眯,好似月牙儿,
“本姑娘先提着他们的首级领赏去!”
“我的份呢?五五分成,不过分吧?”
江不系身无长物,又不能明晃晃去领赏,自投罗网,只能先给云所思大小姐当枪用。
“人是你杀的,当然不过分……”财迷少女稍不情愿,却也不是不讲理的女子。
“那先给我预支些银两,行走江湖,没钱不行。”江不系朝云所思伸手。
瞧这熟络口吻,以前恐怕没少问别家姑娘要钱花。
“你这样高的武功,会没银子花?”云所思空灵嗓音大了几分。
“我一路北上,所见不少疾苦,身上银子大多散了出去。”
这是实话,江不系杀的那个皇帝,横征暴敛,苛捐杂税,大兴土木,穷兵黩武,颇有炀帝广神之姿。
“你!”
云所思表情微僵,却无话可说,稍不情愿自怀中取出梅花荷包,粉唇抿了又抿,才递给江不系。
“这可都是本姑娘为自个攒的嫁妆,你,你可不许去勾栏赌坊,吹箫弄玉,糟了银子!”
她可不允自个儿被白嫖。
江不系捏了捏荷包,眼眸微亮,鼓囊囊的,打眼一瞧,内里还有不少金豆子,粗略算来,怕有百两之巨。
“好,江某这便告辞。”
江不系微微拱手,弯腰下车,随意在客栈外挑了匹壮马,踩雪拉绳。
云所思自车窗探出小脑袋,望了眼昏沉天色。
隔着层叠雪幕,看到他翻身上马,系紧狐裘绑带,双腿轻夹,在马车旁绕了半圈,寻得南北,策马而行。
江不系夜都不过,着急欲走,像极了在马车里吃完野味,提裤便遁的渣男。
小丫鬟都开始觉得自家小姐是不是中了美男杀猪盘之计。
“留步。”云所思叫住男人。
江不系勒马回首,大雪很快的积在他的肩头。
距离已远,两人嗓音很大。
云所思此刻并未细想银子,单是神情认真,嗓音平静,话语试探,问。
“你就不怕我寻人杀你?你这样的身份,应当谁也不信才是!”
云所思也有另一层意思,你寻上我,可是别有所图?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
江不系这等身份的危险人物,云所思当然不可能因一面之缘便推心置腹,坦诚相待。
江不系闻声大笑,“若你当真要杀我,那我可便赚了万金!”
“万金?”云所思不解。
“南夏还有人在等我……我早已将她们安置妥当,无人可寻。”
“但我却不能与她们书信相传,以防暴露。”
“待我杀了尔等,天下皆知我江不系还活着,岂不是家书一封,告知她们,我平安无事!?”
风雪甚大,冷肌刺骨,却也温柔,将话语送入云所思耳中。
待她听清,那江湖浪子早已踏着风雪,策马失踪,单留雪上蹄印。
云所思怔怔望着窗外夜雪,半晌后才收回小脸,坐在桌前,想起江不系的狐裘。
那狐裘,做工不算好,料子却极佳。
倒像某位平日不沾女红的名门千金,在情郎出行前,为其缝制……
小丫鬟夏霜抽了抽鼻子,很是难过。
“唉,江大哥竟已名草有主……小姐,你说万一,万一江大哥依是未曾婚配,单是有过一段露水情缘……”
“呵呵,别逗你江大哥笑了……”
第4章 你若丹东来~
凌晨,春寒,雪幕如织,天空阴沉。
未经修砌的官道坑坑洼洼,两道枯树悬挂尸首,似果如帘,随雪而晃。
一道墨红身影策马而来,踏上山头,在一棵大槐树前渐渐停下。
可见前方山下,十里之外,一座巍峨古城在雪雾间隐隐约约。
一条清江贯穿其中,两道城墙前后环城,将此城分为三部城区。
江不系坐在马上,眺望不羡城,可瞧内城楼阁高耸,在迷蒙雪雾间见点点灯火,城外却营帐扎堆,粪水横流。
“看来这恶人城内也有高低贵贱之分啊,也不知是靠武功势力还是悬赏贡献……”
江不系轻夹马腹,缓步下山。
他杀南夏皇帝,一部分原因自是私仇……不过杀都杀了,追究原因也无甚用处。
江不系还没有头铁到杀了皇帝后,继续硬钢百万大军与数以千计的大内高手,这才一路向北,打算先去北魏避避风头。
毕竟他这清州第一江大善人也不是反贼,并没有自立皇帝的意思……独来独往惯了,没自己的班底。
因此当务之急还是先寻得《长春令》,治好自己这一身伤再说。
斟酌间,江不系自怀中取出一瓶药粉,抹在手上,后在脸上轻轻涂抹。
片刻后,他借着路边积水打量一眼,满意点头。
他的五官俨然有了细微变化,却依旧保留着嘴角伤疤,英气俊朗。
若相熟之人见他,仔细端详,定能认出,但用于瞒过那些靠着通缉令辨认的江湖陌路,已是绰绰有余。
倒不是不能易容成更隐蔽的面容,单是他不喜用马甲行事……因为用马甲同江湖侠女们结交不方便。
而如他这样自小习武,底蕴深厚的名门少侠,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奇技淫巧。
江不系自知此行是为《长春令》,而不是将不羡城闹个底朝天。
若他身份暴露,第一个寻上门的就是南夏天策府的捕快与驻边大军,那还找什么《长春令》?
天策府,约等于锦衣卫,地位等同于云所思所在的北魏悬镜司。
不单监察百官,更是南北两朝用以管束江湖的特务机构。
想起天策府内某个人,江不系就一阵头疼。
“那姓墨的……”
“唉,女追男,隔层纱呦——”
虽被一国通缉,但江不系心态却相当轻松,自顾自讲着笑话,很快的踏雪越过外城‘贫民窟’,来至正门。
两侧营帐住着人,听得马蹄声,睁眼瞪着路过的江不系打量,似是寻着他身上有什么值钱物件。
正值凌晨,还未天亮,城门守卫点着脑袋,昏昏欲睡。
江不系倒没料到还有守卫,在他预料中,这等地方理应混乱不堪,只因不想吃牛肉,就能想杀谁就杀谁才是。
城守听命于谁?不羡城内的恶人们又凭什么服他管控?
斟酌间,守军听得动静,被迫从春梦中搅醒,因起床气,双眼带着杀气,语气不善,却依旧按规矩办事。
“姓名,籍贯,悬赏。”
江不系翻身下马,随便给自己起了个假名。
“丹州之东,江君,杀了城西卖肉屠户,匆忙逃命,顾不得瞧自己悬赏多少。”
“江君?”守军打量江不系的狐裘一眼,看出他至少是个衣食无忧的富家子,嗤笑一声。
“这名字身份,是真是假不重要,反正来了此城,哪个不是江湖失路,断却前尘?”
说罢,那守军轻叹一口气,一副很有故事的模样,后继续吹嘘道:
“不过你寻迹来此,倒是寻对地方,方寸山由七大当家罩着,大当家许大龙头震慑南北,两朝的鹰犬可触及不得!”
江不系是第一次来方寸山,对这几人还真不了解。
入城之后,问问东临楼之人便是,没必要同守军多费唇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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