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是正道少侠 第10节
他点头应和,牵马向前,刚走半步,忽听‘咻咻’几道破风之声刺耳传来。
江不系停下脚步,身前地面却倒插数根弩箭,箭羽轻颤。
他侧目看向守军大汉,平和问:“要入城费?”
“是,也不是。”守军笑眯眯,脸上横肉挤在一起,慢悠悠道:
“我们如何知道,你不是两朝派来的谍子?
两朝鹰犬,最为狠毒,为渗透城内,便是让细作杀无辜人当投名状,他们也做得!”
“当然,我也并非为难你。”那守军随意挥手,指向城内高耸楼宇。
“内城,有你想要的一切,安定富裕的生活,胸比头大的胡女,
吹毛断发的神兵,雕梁画栋的大宅,随你打骂的奴隶……但这些可不靠好勇斗狠抢来的,而是按入内功资。”
“功资?”
“没错,我们老实巴结种了一辈子地,打了一辈子铁,如今杀人放火,上山当匪,倘若还干这些,那不白当匪了吗?”
守军大手一挥,哈哈一笑,
“方寸山地处两朝夹缝,私商虽有,却不可尽信,加之我等近乎不事生产,物资从未有过一天富裕。”
“因此许大龙头定下铁规,凡入城者,抛去过往,从头开始,
按对内进贡多寡,计绩授品,自高而下,分一至九品。”
“一品?那是神仙日子!玩不完的女人,天天皆可当开鲍郎君,夜夜换新人,九品嘛……”
守军说着,粗黑的手指示意城外那片散发着恶臭的营帐。
营帐低矮破败,蝇虫乱飞,隐约能看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影蜷缩在角落。
“你初来乍到,只配九品,自行寻个营帐凑合住下罢!”
他往前凑了凑,又道:
“待你向外劫掠,上贡我等,才可提高品阶。”
“神功秘籍,最为上品;兵刃甲胄,稍显次之;
娇娘铁匠,厨子老农,未尝不可;粟米肉食,木材石料,也聊胜于无……”
江不系蹙眉,这不就是搜打撤吗?
这玩意儿哪有问姐姐妹妹要嫁妆来得轻松?
守军侃侃而谈,说至兴起,又拍了拍腰间长刀,刀鞘碰撞发出“哐当”脆响。
“老子为何能任守军之职?当初在南夏,杀了二十有三口人,抢得这么一柄利刃,又拐进五口芳龄十二的小女……”
说着,他粗糙大手拍了拍江不系的肩膀,自顾笑了起来。
“老哥给你个忠告,欺软怕硬,才是江湖之道,两朝鹰犬不好对付,但寻常妇孺,还不容易抢来吗?”
说罢,周遭守军也是一同而笑,颇为认可,都是犯了事才流落至此,自不能指望他们有何侠义心肠。
江不系瞥了眼那守军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忽的问:
“这柄刀,既上贡给了许大龙头,又怎的在你身上?”
“自是用勋点换了回来,咱们混江湖的好汉,哪个不对神兵宝刀着迷?”
守军终于露出目的,朝江不系明示道:
“给老哥献些孝心,待轮岗之后,带你踩山下梁,保准不出三月,使你入城逍遥……”
“这么说,此刀乃你私人之物?”江不系再度打断他的话。
守军蹙眉,眼瞧江不系似不愿孝敬,已懒得多话,语气不耐,开门见山道:
“是又如何?你若想尽快入城,直接上贡银两,也未尝不可,约莫千两纹银,也足够啦!”
江不系思考了不足一秒,靠银子进城,算不算云所思大小姐口中的‘糟蹋嫁妆’。
那守军又上下打量江不系一眼,嗤笑一声。
“小兄弟,你莫不是杀了人,还想逞英雄当个侠士?江湖上,侠士难当,还是恶人更容易些。”
“哦!恶人也不对,城里可不唤‘恶人’,都唤‘好汉’!”
江不系微微摇头:“恶人不容易,侠士也不容易。”
“都不容易……那什么人容易当?”守军笑着摇摇头,随口搭话,却挥手向后,示意江不系麻溜儿滚蛋。
“死人!”
话音落下,江不系忽的抬手向前,按住守军腰间刀柄。
呛——
城门风雪前猝然响起一抹凄厉刀鸣,刺得城中内外所有人汗毛倒竖,困意骤散,忙不迭侧目看去。
城门前,大雪飘泊,墨红衣衫的男人身披狐裘,倒持长刀,立于雪下。
他们既瞧不见出刀,也看不到收刀,只能看到刀光褪去后,寂静风雪沿着气痕两侧回旋飞舞!
以及一颗呱呱落地的脑袋。
那头颅嘴里灌进风雪,一张一合,宛若依旧说个不停。
江不系已不愿再听他说话,却也是个心善的人,送他去地府同阎王说去吧。
他这样的人,就是心太善,已成了他继沉迷美色后的第二弱点。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会想到,有人敢在不羡城门口杀许大龙头的人。
无头尸体的手依旧搭在江不系肩上,晃了又晃,后被寒风一吹,噗通栽倒,手掌滑落。
江不系左手按住持刀手背,轻轻下压,刀身轻颤,血迹抖落。
“的确是好刀……”
江不系抬手下甩,长刀倒插在黄土地里,刀柄猛颤,嗡嗡作响。
“不如将这柄绝世好刀献给许大龙头……”
嗓音清亮。
“只是不知这刀,够不够让我入城?”
“更不知我这临阵劫掠,合不合我们恶人谷的规矩?”
第5章 低级匪徒
呼呼————
寒风夹杂着片雪飞过,旭日东升,轻薄日光落在红衣男人背上。
江不系出刀杀人后,城中内外一片死寂。
江不系扫视周围守军一眼,他们身披甲胄,背挎劲弩,装备精良,表情却一个赛一个骇然。
都是恶人,谁也别笑话谁,吃穿用度本就是抢来的,当然合规矩。
但他们抢别人,行,别人抢自己,显然不行。
毕竟他们早不是寻常匪徒,而是许大龙头的钦定匪徒!跟对老大,那便属于高等匪徒,不在一个阶级啦。
这BYD愣头青竟反过来劫掠他们,纯属倒反天罡。
待反应过来,守军当即举起弓弩,拔刀出鞘,气氛眨眼刀光剑影,肃杀沉寂。
却无一人胆敢上前。
都是犯了事才逃来此城,不能指望这群匪类悍不畏死,军纪严明……无人想步那无头尸体的后尘。
再制定多少铁规,终究还是谁拳头大谁就有理的地方。
“还真是欺软怕硬的草包。”
江不系起先已做好杀出重围的准备,见状不免嗤笑出声。
他连皇帝老儿都敢杀,还有什么人是不敢动的?
若想进城,有的是手段,大不了杀出来,改头换面再想办法进城便是。
只是不曾想这群孬货如此草台班子。
“够!怎么不够!?这宝刀价值连城,足够当家的步入六品,在内城有栋宅子住下!”
恰逢此时,一道豪迈嗓音由远及近传来,抬眼望去,一粗犷大汉在大雪天穿着汗衫,大踏步走来。
“七爷!”
“七爷,七爷!这过江龙喜怒无常……”
此人一来,城墙守军当即有了主心骨,有人当即快步告状。
也有人狐假虎威,提刀上前,声势唬人,但让他们第一个当真出刀,却是万万不敢的。
七爷抬手打断守军‘告状’,反而拱手笑道:
“在下易寒山,离江漕帮帮主,当家的既然要投奔我等,想必听说过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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