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是正道少侠 第65节
江水之中,江不系连续三十多拳重重砸在拓跋漱石心口,到最后,拓跋漱石口鼻处已无水泡涌出。
他浑身玉质皮肤已近乎带上一抹紫红,直到江不系额头青筋暴起,浑身是血,最后一拳印在拓跋漱石心口,他自口鼻中再度发出一声‘咕噜噜’的呜咽!
汹涌江水,终是不再发出震天爆响,随着时间,江水缓缓归于平静。
江水之内,江不系眼眸血红,望着眼神渐渐失去神采的拓跋漱石,颤抖着手,缓缓自怀中,取出枚粗布包裹的银镯子。
拓跋漱石眼中升起一丝光亮。
就这?你就为了几条不值钱的草芥性命,拼到这种地步?
你身为逃犯,不赶快跑去北魏避风头,反倒过来杀我?
值得吗?
当然值得。
江不系没有言语,在水里也不能言语。
他握紧银镯,抬拳猛砸在拓跋漱石胸前……夺去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咕噜噜————
江不系口鼻处渗出点点水泡,仰首望着泛着微光的江面,欲跃上江面换气,此刻却依稀瞧见一道熟悉倩影朝他游来。
云所思……不知她会不会给我渡气。
江不系骤然打起精神,后闭上眼睛,却在装昏。
云所思紧紧抿着粉唇,双手搂住江不系的腰,却腾出一只手,稍显亲昵在江不系脸上掐了下。
干嘛?你真昏装昏,我看不出来啊?
当我是初入江湖的傻白甜吗?
江不系睁开眼帘,给了云所思一个‘你一点也不可爱’的眼神。
云所思懒得搭理他,抱着江不系往远处游,心急如焚的心尖儿,缓缓平复下来。
江不系望着云所思在水中雪白娇嫩的侧脸。
凑上前,在云所思美得不可方物的侧脸亲了下。
柔柔的,滑滑的,热热的,水水的。
!
云所思美目骤然瞪圆,面上肉眼可见攀上一抹红霞,含愤一掌。
江不系脑袋一歪……这下是晕了。
————
《刺客列传·江不系》
“一月,春寒。柯氏女者,父为柳二郎岳。柯父以武馆授徒,为业于市。拓跋漱石诱之,卖于恶人谷,二郎死。”
“柯父诣阀门,索其直,反坐通贼,论死。武馆遂散。女独存,划面毁容,苟活闾巷间。”
“江不系过之,面有创色,衣染旧痕,行迹间犹带追兵之尘,诛拓跋漱石于离江之底。”
“酬银镯矣。”
“曰:双镯之轻,不过数钱;死生之重,悬于一线。柯氏女以毁面之身托一诺,不系以一诺之身赴一死。”
“一诺千金,一剑千钧。”
第40章 当时年少,春衫薄(7K)
远暮山下的小镇,名为河清湾,渔业为生,人丁稀疏,不足千口人。
近年来却是富裕起来,还是要感谢容娘子,在镇上开了间彩衣坊,手艺没得说,每日都有不少夫人小姐自隔壁几十万人口的大城乘车而来。
日子渐渐长了,容娘子不满足于卖衣裳,又做起别家生意,相近的胭脂首饰,较远的美酒乐器。
容娘子是个强势的人,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时常深夜点灯,敲着算盘珠子对账本。
听说容娘子在乐理之术的造诣极高,皇宫里的乐师都比不上分毫。
好端端一介舞琴弄箫,阳春白雪的仙子,竟俯身做起算账拨珠子的营生,实在令人唏嘘。
这般拼命赚银子,镇上人都知道原因。
养娃呗。
一间雕栏画栋,木制雅香的小院随着夜色,缓缓合上门扉,挂在两侧的灯笼随风轻摇,照亮门上牌匾。
听澜阁……便是彩衣坊,‘听澜’,也是容娘子的名。
容娘子身着风韵成熟的红裙,腰间系箫,坐在里屋推算盘,烛火轻摇,一袭黑影出现在窗前,平和嗓音传来。
“我来接他们去山上。”
容娘子头也不抬,推着算盘珠子,“他们已睡了,明日吧。”
“今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你已让他在山下住了五日……他还练不练武了?”
容娘子黛眉一蹙,抬起脸来……烛火下,是一张十九岁的少女面庞。
她是这样的年轻,面上甚至还带着几分青涩。
夏师傅抱着双臂,靠在窗旁,容娘子瞥着他,冷声道:
“他还不到一岁,习什么武?”
“每日药浴,温养筋骨,于他经脉有益,我们小时候哪有这条件?不能让他落后别门他派的年轻子弟。”
夏师傅望着月亮,轻声回答。
这话反倒让容娘子更恼火,“药浴钱,是你支给老虞头的?”
夏师傅沉默……他远不如容娘子有钱。
在山上,只有三两木屋,凄苦简陋,在山下,容娘子坐拥一栋大宅,颇有家资。
夏师傅道:“我会还的。”
“啊我会还的~”容娘子轻蔑模仿一句,
“夏怀瑾,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听她的话,过来替你照顾绾儿……
有绾儿还不够,你居然又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捡个娃儿,你是清闲了,一天天什么也不干,什么事儿都是我的。”
“我容听澜好歹也是琳琅谱上赫赫有名的二十六客,如今竟走上这市侩的商道!”
容娘子此前并不认识夏怀瑾,只是受好闺蜜所托,替闺蜜养侄女侄儿。
闺蜜知道,自家哥哥的德性,根本养不好孩子……他连换尿布都不会。
夏怀瑾神情不变,“既然不愿,把他交予我便是……是你自己整天咸吃萝卜淡操心,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
“滚!”
夏怀瑾不会说话,被容娘子轰走。
容娘子红裙下的胸脯起伏了下,平复情绪后,起身来至里屋。
屋内烛火早已吹灭,软榻上,一大一小两个娃儿缩在一处,大的那个傻傻的,根本吵不醒。
小的那个……不哭不闹,也不爱睡觉,总是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打量周围。
仿佛他遇见的一切事,都是新奇的,不可置信的。
也是,要不怎么叫‘新生’呢?
容娘子坐在榻侧,红唇轻撇,用嫌弃的表情自言自语。
“初来此地,我还觉着小娃娃粉雕玉琢,煞是可爱,心头跃跃欲试养养娃。”
“谁知养孩子这般折磨,我堂堂花季少女,竟被你们两只小猫,困在这穷山恶水。”
“唉,我今年才十九,还没闯几年江湖……等你们长大些,我就撂摊子不干,自行逍遥去。”
“还好你这小子不哭不闹,听说隔壁王婶婶那娃,三刻一哭,两时辰一闹。”
容娘子絮絮叨叨,小的那个娃儿盯着她看,嘴唇嗫嚅,应该是想说话,可惜只能发出‘咿呀咿呀’的叫声。
“叫什么叫?我和夏怀瑾说话,把你吵醒了?”容娘子侧目瞥着小号娃娃,举起拳头。
“你要是敢哭,我就揍你。”
小号娃娃不语,只是默默移开视线。
“你这幺儿,长大后定鼻孔看人,谁也瞧不起……”
容娘子顺着小号娃娃的视线看去……门窗没关。
容娘子一惊,门窗这事儿她给忘了,几个时辰都没关,今日甚寒,又是深夜……
起身合上门窗,摸摸两个娃儿脑袋。
大号那个傻是傻了点,身体没得说,小号这个可就不一样了。
果不其然染了风寒,额头烫的容娘子心头一跳。
夜里,寂静的听澜阁很快热闹起来,虞医仙挎着药箱过来,还有喝酒喝闷了的‘酒仙’与‘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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