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262节
此时,距京师不远的大江之上,一艘官船正破浪而行。
船身宽阔,桅高篷实,船行虽速,却无人喧哗,因为甲板上每隔几步便站着一名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
船舱之内,一道纤秀的身影正临窗端坐。窗牖半开,江风拂入,吹动她鬓边一缕细碎的发丝,又轻轻落下。
她微微侧着身,露出半张绝美的侧脸,不是别人,正是江南第一才女怜秀秀。
? 第三百一十一章 飞鱼服绣春刀,御道遭逢蓝玉
洪武二十五年,十月初九,正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小雪。
朔风凝寒,江天灰淡,万物闭藏。整座金陵城仿佛一夜之间被寒气浸透。
然而鬼王府深处,由鬼王亲手为女儿督造的那座小楼,却依旧是另一番天地。
暖炉燃着上好的银霜炭,红罗帐低垂,窗棂紧闭,北风被厚帘挡在外面,只留下一种浑然不知冬日的错觉。
一室炭火气与女子体香混在一起,软而温,带着某种让人不想醒来的倦意。诸英雄此刻便躺在这温柔乡里,只想再赖一会儿。
虚夜月裸着玉肩,正蜷睡在他怀中,长发散落,覆在枕上与他的臂弯之间,睡得又香又甜。
她平日里那股娇蛮劲儿此刻全散了,眉目舒展,呼吸柔长,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像一只餍足的猫蜷在冬日暖炉边。那张睡颜纯真中透着媚意,动人至极。
这女子确实是极品。昨夜相处甚欢,此刻他抱着她温软的身子,只觉得浑身通泰,真气在经脉中自行流转,竟是久违地感到内力又有精进。
“嗯~”怀中的玉人醒来发出一声慵懒的呢喃,身子又往他怀中缩了缩,然后仰起脸,用那双还蒙着睡意的眼眸痴痴地望他。
望了一会儿,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猛地坐起身来:“哎呀,你今日不是要去兵部报到吗?”
诸英雄却只是懒懒地侧躺着,没有动,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她身上。虚夜月身上仅着薄衾,锦被滑落至腰际,露出大片玉一般白润细腻的肌肤。
晨光从窗隙间漏进来照在她身上,肌肤透着莹润的光泽,腰臀处,将露未露,欲遮还羞,简直动人至极。
虚夜月被他那灼灼的目光盯得耳根发烫,下意识便要拉过锦被遮住自己,嘴里嘟囔着什么——
却被诸英雄一把拉入怀中,轻轻拥住了她。
“呜~”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就被什么柔软的物事堵住了嘴唇。窗外的日头依旧清冷,屋内暖意融融。
直到日上三竿,两人才穿好衣服走出小楼。
虚夜月脸上的红潮还未完全褪尽,一面走一面低声埋怨:“都怪你啊,这下可好,人家都没脸见人了。”
她说话时拿眼瞪他,那眼神却没有半分恼意,倒带着几分娇嗔过后的慵懒满足。
诸英雄笑着揽了揽她的肩:“你今日可是娇艳无比,怎可不见人。”
虚夜月轻捶了他一下:“你这坏人,就知道欺负月儿。”
二人说笑着走进一处偏厅,便见虚若无与七夫人于抚云已经落座多时,正不紧不慢地饮着茶。
虚若无放下茶盏,目光在虚夜月脸上转了转,慢悠悠地开口:“乖女儿有了夫婿,就把爹爹忘喽。以前还陪爹爹吃早饭呢。”
虚夜月立刻娇羞着上前,挽住虚若无的手臂轻轻摇了摇:“爹爹又取笑女儿!女儿这不是来了嘛。”她说着,转头朝诸英雄瞪了一眼,像是在说“都怪你”,那模样娇俏又带着几分不愿承认的心虚。
“好了好了,快坐下用早饭吧。今日小雪,天寒得很,我特地让厨房煨了一锅羊肉汤。”
七夫人适时开口,将话头轻轻带了过去。快来用早餐吧,今日小雪天寒,专门炜了羊肉。
虚夜月趁机拉着诸英雄在案旁坐下,此时案上已摆好了早饭,青瓷碟中盛着数样点心,另有几个银丝细碟盛着糟鹅掌、酱鸭舌之类的精致小菜。
正中一只紫铜小火炉,炉上架着一只青花砂锅,盖子微微掀开一角,热气腾腾地往外冒着白雾,羊肉的鲜香混着当归与枸杞的药膳气息扑面而来。
二人用过早餐便出了鬼王府,诸英雄特意穿了飞鱼服与绣春刀。虚夜月换了件胭脂色的窄袖锦袍,腰束玉带,外罩一件狐裘小披,显得灵动娇俏无比。
二人并马而行,沿着长街不紧不慢地朝着皇城方向赶去。
街道上,檐角垂霜,连河边的柳枝都冻得发脆,街巷无人久立,行人缩着脖子疾步而过,口中呵出的白气在面前散成一团模糊的雾影。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在寂静的街巷里传出去很远。
二人并没有纵马疾驰,只是信马由缰慢行,但也不过半炷香的光景,便已进了洪武门。
二人将马匹安置在下马碑前,顺着御道千步廊向北而行,明朝遵循文左武右的规制,御道东为六部,御道西为五军都督府、锦衣卫总司。
按照规矩,他需先去六部之一的兵部领取告身,方能凭此前往锦衣卫总司领职。
诸英雄进了兵部那座阔大的院落。门楼高阔,青砖灰瓦,院内几株老槐落尽了叶子,枝干在灰白的天空下伸展开来,显得格外疏朗。
武选清吏司的人早已得了上方知会,并未过多盘问,只验了印信手札,便将告身文书递了过来,又嘱咐了几句到任流程,便已放行。
倒是门口那几位当值的书吏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身飞鱼服,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打量与好奇,毕竟五品千户穿二品赐服,这在大明朝可着实罕见。
二人出了兵部衙门,正要沿御道向西,往锦衣卫总司方向行去。刚绕过一座石阙,迎面便与一队人马在御道上狭路相逢。
为首一人高大雄硕,虎背熊腰,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身披暗红战袍,面阔颊方,颌下一把短髯修剪得齐整,双眼精光外露,满是骄狂狼性。
他身后跟着约莫二十余人,一眼望去个个皆是精兵悍将,带着一股久经沙场之后独有的肃杀之气。
为首那人勒马停下,俯身朝虚夜月看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随意:“小月儿怎地也进皇城了?”
虚夜月先侧过头,凑到诸英雄耳边低声道:“凉国公蓝玉。”随即才直起身,笑着应道:“凉国公回京啦?我陪夫君来领锦衣卫千户的告身。”
蓝玉闻言,这才将目光从虚夜月身上移开,像是才发现一样目光落在诸英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就是此人?”
此时诸英雄同样也在打量着他。若是按辈分而言,他应当称眼前这位为舅祖父。
因为蓝玉的姐姐蓝氏乃开平王常遇春之妻,而常遇春长女,亦即蓝玉的甥女,正是原身的生母,太子妃常氏。
蓝玉其人,骁勇善战,也算得上大将之才。
尤其在洪武二十一年,蓝玉率十五万王师北征,大破蒙人于捕鱼儿海。
此一战,俘获元主次子地保奴、妃嫔、公主以下百余人,官属三千,男女七万七千余,驼马十五万,唯元主与太子天保奴等数十骑遁走远退和林。以此奇功,晋封凉国公。
然而此功既立,其人也随之恃功而骄,行事渐失检点。
此处御道,武官下马、文官落轿,无特旨不得例外。蓝玉竟敢纵马而行,其骄横跋扈之态,可见一斑。
蓝玉勒着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诸英雄,忽然沉声喝道:
“既是锦衣卫千户,见本公为何不拜?”这一声喝得突兀,中气十足,在空旷的御道上回荡开来。
?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下马威,严无惧解围
面对蓝玉的喝问,诸英雄神色自若,不慌不忙地拱了拱手,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只奉陛下圣谕与掌卫指挥号令行事。凉国公御道行马,在下未纠国公失礼之举,已是给国公留了几分情面。”
“大胆!”
蓝玉身后一个手足皆长、脸带紫金,状若猴子的汉子猛地站了出来,厉声喝道,“敢对大将军无礼,你是活腻了不成!”
诸英雄目光一转,落在那汉子身上,右手已不紧不慢地搭上腰间绣春刀的刀柄,语气冷了几分:“怎么,你敢与我动手?想尝尝我手中刀是否锋利?”
猴形汉子被他一眼扫过,心头竟不由自主地一凛,向后退了半步。
作为蓝玉麾下久经沙场的战将,竟在一个年轻千户的目光下露了怯,这不禁让他甚为恼怒。
他当即上前一步,对着诸英雄怒目而视回瞪了过去,眼中更是蕴含着久历沙场的杀伐戾气。
他本以为对方会在他饱含杀意煞气的眼神下退缩。然而,对面之人竟是神色如常毫无反应。
此刻蓝玉手下其余二十多人,亦齐齐上前半步,目光盯向诸英雄。
这二十多道目光如冷刃,带着战场上才能磨出的特有杀伐之气,无声无息地朝着他压了过来。
若是换作寻常武人早已脊背发寒、腿脚发软。
然而,诸英雄一手按刀,怡然不惧,半步也未退。
场面一时剑拔弩张,檐角薄霜簌簌而落,御道上静得只剩风声。
一旁的虚夜月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她紧抿着唇,目光在诸英雄与蓝玉之间来回扫动,显是颇为担心。
而蓝玉端坐马上,一手勒着缰绳,一手轻轻捋着短髯,竟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颇有些玩味儿的看着诸英雄。
此时在诸英雄看来,这些人包括蓝玉在内也就寥寥两三人可看,其余之人于他而言不过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并且,他相信此事很快便会传入朱元璋的耳中。
“何人敢在皇城内动武!”
忽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股威严。
诸英雄、蓝玉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朱红织锦飞鱼服,腰束玄色鸾带,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威严的中年男子走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严无惧。
“我道是谁人,原来是凉国公在此。”
严无惧远远便已拱手,近前时躬身一礼,看似姿态恭谨,“凉国公今日不是应当赴五军都督府述职么?怎地与我锦衣卫的千户起了冲突?”
“严指挥使。”蓝玉招呼了一声,然后随意摆了摆手,身后那二十余人立刻垂首敛目,退后数步。
“本公不过是与这位元千户打个招呼。”他握着缰绳,语气忽然变得随和,仿佛方才那场剑拔弩张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
“少林果然人才辈出,先有严指挥使坐镇锦衣卫,如今又出了元千户这般年轻俊彦。少林一派,倒是为朝廷输送了不少栋梁。”
严无惧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国公过誉了。无论是锦衣卫还是少林,皆是为大明效力,为天子分忧。”
诸英雄却是在心中暗道:这蓝玉果然知道自己少林弟子的身份,刚才不过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