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248节
他整了整衣袍,抬步朝后院厅堂走去,心中也有些好奇,一早就来等他,会是谁?
跨进厅堂门槛,抬眼便见不舍与双修夫人端坐主位。下首一左一右坐着两名年轻女子,一个身着青碧衣裙、眉眼冷艳如霜,正是庄青霜;另一个穿了一身白色劲装、头结男儿髻,容貌娇美灵动,正是虚夜月。
两人各据一侧,一个端坐冷然,一个正百无聊赖地晃着腿,倒也相映成趣。
不舍见他进来,与双修夫人对视一眼,随即缓缓起身,神色淡然却不失慈和:“贤婿既归,我二人便不在此搅扰了。两位姑娘乃是为你而来,你们年轻人,自己慢慢聊罢。”
说罢,携双修夫人步出厅堂。
庄青霜与虚夜月起身相送,待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二人方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诸英雄身上。
诸英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明所以,只好开口问道:“二位姑娘今日联袂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虚夜月与庄青霜对视一眼,却不约而同地冷哼一声,各自别过脸去。方才有不舍夫妇在场,两人尚能维持表面的客套与礼数,此刻长辈一走,便连装都懒得装了,分明是互相看不顺眼。
诸英雄望着这一幕,心中苦笑,却也更明白了几分谷姿仙方才那番醋意从何而来,他虽是不该夜不归宿,但显然还不至于让她打翻醋坛子。
真正让她警觉的,恐怕是这两个各有风姿的女子大清早便登门堵人。
庄青霜最先回过神来,想起此行的正事。她从袖中取出一份请帖,双手递上,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端庄:“明日西宁道场设宴,家父邀你过府一叙。”
诸英雄接过请帖,展开扫了一眼,心中有些纳罕:庄节身为西宁派掌门,地位尊崇,为何如此郑重其事地邀他一个晚辈过府?且还是以正式请帖相邀?
他抬眼看了看庄青霜,见她神色如常,却也并无解释之意。
庄青霜其实也不解,为何父亲执意要请这位少林弟子。
说到底,还是因为叶素冬。叶素冬虽是禁军统领,但也是西宁派的人,与庄节乃是师兄弟——整个八派之中,就属西宁派与朝廷牵涉最深。所以在那夜之后,他虽然答应了皇帝绝不吐露,但他真要什么都不做,那就真是蠢货了。
诸英雄略作沉吟,将请帖收入怀中,点头道:“好,明日必定登门拜访。”
话音刚落,一旁的虚夜月便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不容分说的意味:“明日鬼王府也要邀你过府一叙。你明日也得来我鬼王府。”
庄青霜闻言,面色微沉,转头看向她,正要开口说什么——
诸英雄转过身来,看向虚夜月:“那可有请帖?”
虚夜月两手一摊,理直气壮:“口头邀约,要什么请帖。”她说得理所当然,显然就是故意的,见庄青霜递了请帖,她便非要也插一脚不可。
庄青霜嘴角微微一勾,不紧不慢地道:“连请帖都没有,也好意思邀人?”
虚夜月却浑不在意,只盯着诸英雄,语气带着几分刁难:“我不管,明日西宁派与鬼王府,你选哪一个?”
诸英雄笑道:“这有何难?明日一天,上午去西宁道场,下午去鬼王府,两不耽误。”
虚夜月显然对这个安排并不满意,眼珠一转,立刻换了个说法:“那不如今日便去鬼王府。”她说着,眼角余光瞥向庄青霜,分明是要压她一头。
若换了旁人,被这么一位娇美灵动的大美人主动相邀,早已欢喜应下。然而诸英雄却只是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干脆:“今日不巧,实在没空。”
他还要好好陪自家夫人消火呢。再者,今晚还有陈玉真之约,哪里腾得出功夫陪她玩闹。
虚夜月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拒绝,一时怔住,竟没接上话。庄青霜看在眼里,唇角微扬,难得露出一丝畅快的神色。
虚夜月哼了一声,也不再多说,气呼呼地转身便走,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庄青霜则心情愉悦地朝诸英雄微微颔首,道了声“明日恭候大驾”,便也施施然告辞离去。
诸英雄望着两道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院门外,整了整衣袍,转身自去后院陪谷姿仙。
这一整日便在山寺清幽中闲度,倒也难得平静。
入夜亥时初,伽蓝庵后院厢房内烛火已熄,只余窗棂间透入的淡淡月色。诸英雄轻手轻脚地从一双双玉臂缠绕中起身,动作极轻。
左侧的谷倩莲与白素香正睡得香甜,眉目舒展,微微蜷着身子,呼吸均匀绵长,全然不知身旁的人已悄然离去。
倒是右侧的谷姿仙,在黑暗中也缓缓睁开了眼,目光清亮:“又要出去?”
诸英雄正要开口解释,她却轻声打断了他:“万事小心。”
他没有再多说,只在黑暗中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俯身轻轻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放心。”
他披上外衣,戴上面具,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身形一闪便没入清凉山的夜色之中。
初冬的夜风拂过松林,带着山间草木的清冷气息,他运起轻功,踏着月色与屋脊,如同一缕轻烟掠过京师层层叠叠的屋顶瓦面。
下方街道上灯影稀落,行人渐少,偶有寻欢作乐的醉客踉跄而过,也无人抬头望见那道掠过檐角的身影。
不出盏茶功夫,莫愁湖已在望。月色下的湖面如一块深青色的寒玉,岸柳垂条,静影沉璧。
落花桥横跨水面一端,桥身宽阔,可容两车并肩而过,此刻月色洒满桥面,空荡荡的,只有风穿过桥洞时的低吟。
诸英雄放缓脚步,拾级而上,缓步走到桥顶,便见一辆式样普通的马车停在桥头另一侧,车帷低垂,马匹静立,仿佛已等了许久。
驾车者身形瘦削,头戴斗笠压得极低,整张脸都藏在阴影之中,连轮廓都看不真切。
那人气息收敛得极好,寻常人恐怕只会当他是个普通的赶车马夫。
不过,这自然瞒不过诸英雄的感知,只瞥了一眼,他便知晓此人的功夫不弱于黑榜高手。
至于此人的身份。除了锦衣卫大统领“阴风”楞严,还能有谁?而马车中坐着的自然便只能是——
就在这时,马车窗的帘幔被轻轻掀开一角,露出一张面容。
诸英雄望过去。
纵然心中早已有所准备,但在看到那张脸庞的一瞬,他仍忍不住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声:世间竟有如此尤物。
? 第二百九十章 父女相认,反客为主
看着陈玉真的面容,诸英雄知道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诸英雄缓步靠近马车,步履间带着几分刻意放慢的迟疑。
“像,实在太像了。”他在车窗前半步处停下,目光落在帘幕上,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与怀念,“你与你娘年轻时候,几乎一模一样。我以为是谁在戏弄于我,却没想到……真的是你。”
他说着,抬起手,指尖直直探向她的脸颊,似乎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终于得见亲人时无法自持的热切。
帘子后的陈玉真却身子猛地一缩,避开了他的手。随即她将帘幔放下,隔断了他的视线。
帘子落下的那一刹那,那张绝美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与憎恨。
诸英雄的手悬在半空,僵了片刻,缓缓垂下。他望着重新合拢的帘幕,沉默良久,方才低声道:“你还是不肯原谅爹么……”
帘子后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陈玉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冷:“我该原谅你吗?”
诸英雄一副深情的说道:“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们母子。”
帘子后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陈玉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针:“这么多年,你可有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如今倒来说‘原谅’二字?”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他作为父亲的胸膛。如果眼前这人真是薛明玉,只怕此刻早已被这句扎得无言以对、愧疚难当。
然而诸英雄微微垂眸,嘴角扯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弧度,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低声开口,字字带着几分认命般的怅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看来今夜……我不该来的。”
说罢,他缓缓转过身,作势欲走。
这一转身,正是反客为主。
果然,下一刻。
“等等!”
帘子后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唤。诸英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你就这么走了?”陈玉真的声音从帘后传来,带着无尽的哀怨,“你……你不想多看看我么?”
诸英雄背对着她,沉默片刻,方才低声道:“你连一声‘爹’都不肯叫……连面都不肯让我见,我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
帘幕后寂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呼唤:“……爹爹。”
声音极轻,轻得像一根针落在地上,若非寂静,几乎听不见。
诸英雄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目光重新投向那扇帘幕,脸上浮起一丝温情:“让我好好看看你……这么多年了,你我父女二人,该好好说说话了。”
他说着,迈步便要踏上马车。
车辕上一直沉默不语、如同石雕的楞严终于有了动作。
他微微侧身,挡住了诸英雄的去路,斗笠下那双幽深的眸子冷冷地望过来,虽未言语,但拦阻之意再明显不过。
夜风吹过,帘幔微动,马车旁的气氛,一瞬间便微妙了起来。
“让他进来吧。”陈玉真的声音从帘后传出。
楞严这才侧身让开,斗笠下的目光在诸英雄身上停了一瞬,似有犹疑,终于还是退回了原处。
诸英雄踩着脚踏登上马车,弯腰钻进车厢。车内并不宽敞,陈玉真端坐一侧,诸英雄坐下后,两人的距离便近得几乎肩挨着肩。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清冷的幽香,像是冬日里某种不知名的花,冷冽中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
他刻意向她那边靠了靠,几乎能感受到她衣料下微僵的身躯,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切与关心:“女儿,你这些年……过得如何?”
陈玉真微微侧了侧身,仿佛在躲他的亲近,面上却勉强维持着一副女儿家的柔和:“我如今过得很好,已经嫁了人。”她顿了顿,像是在强忍着什么,“只是……有一件事,让女儿颇为烦恼。”
显然陈玉真不想与他有过多的纠缠了。
诸英雄目光微动,追问道:“哦?是何烦恼?”
陈玉真低垂眼帘,面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涩,声音也跟着轻了几分:“我嫁的那位老爷……年纪有些大了,在那一方面,有些力不从心。”她说着,耳根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那副欲语还休的模样,好不诱人。
诸英雄心中了然,面上却神色如常,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你嫁的究竟是何人?难道是个老头子?”
“这个……爹爹不必多问。”陈玉真避开他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想请爹爹帮女儿一个忙。”
“女儿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诸英雄语气温煦,仿佛当真在为女儿解忧。
陈玉真抬起眼,目光盈盈地望着他,声音柔得像裹了蜜:“女儿听说,南海简氏世家有一传世之宝,名为‘金枪不倒丹’,专治此类之症。我还听说……爹爹曾得到过此药。”
诸英雄闻言,心念电转,他可不知道薛明玉究竟有没有此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