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73节
尤春宛却未就此罢休,缓缓道:“据我所知,色目人与蒙人关系甚密。不知甄小姐此番前来,究竟是为自己,还是为他人?”
“蒙人”二字入耳,蓝芒心头猛地一颤,脑海中骤然想到了那位来自蒙古的小魔师方夜羽。紧接着,脑海中浮现出父亲蓝天云那冲天而起的头颅,鲜血喷涌,尸身轰然倒地……
蓝芒脸色瞬间一白,脑子清醒了不少,连带着看向甄素善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疑惧与戒备,先前那神魂颠倒的模样一扫而空。
甄素善却不见半分慌乱。她反而眸光微转,浅浅一笑,语气从容依旧,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
“蓝帮主不必多虑。妾身此来,只是想与黄河帮做场交易,各取所需罢了。若蓝帮主不愿,妾身自不会强求。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蓝芒身后的余岛等人,嘴角微扬,又添了几分意味深长:“如今的黄河帮,恐怕已非蓝帮主一人说了算。蓝帮主不如先请示一番燕沉舟先生,再给妾身答复也不迟。”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人人脸色微变。蓝芒更是猛地转过头,目光在“风刀”陈铤与“高髻娘”尤春宛脸上来回逡巡,眼中满是惊疑与愤怒。
此刻的他,难得智商在线。他已然意识到,他们之中,有人泄了密,出了叛徒。否则,这个外来的色目女子,怎会知道“燕沉舟”的名字?
甄素善却浑不在意堂中众人的反应。她只欠身一礼,淡淡道:“妾身先告退,三日后再来,希望能见到真正的主事人。”说罢,转身翩然而去,无人敢拦。
大堂之内,余下的几人面面相觑,彼此目光中尽是猜疑与戒备。
终究是余岛率先打破沉寂。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帮主,此事已非我等能决,还是传信向燕先生请示一番罢。”
蓝芒颓然坐回椅上,面色灰败,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他望着头顶的梁柱,半晌才点了点头,有气无力道:“便依余堂主所言。”
离开黄河帮总舵,行至无人处,花扎敖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担忧:“甄师侄,那黄河帮背后的燕沉舟,来历不明,深浅难测。我们连他的底细都不清楚,贸然相见,只怕……”
甄素善却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师叔,能说出‘拳即是权’之人,必是不甘屈居人下、野心勃勃之辈。”她顿了顿,唇角微扬,眼波流转间,既有欣赏,也有一种猎手锁定猎物时的兴奋,“这样的人,岂不是我们最好的合作对象?”
她望向远处天际,那里阴云低垂,厚重如铅。忽有一道阳光刺破云隙,洒下几缕金芒。
“这位燕沉舟,倒让我愈发好奇了。”
半日后,洛阳,梅园。
雪后初晴,天光清冽。园中老梅虬枝横斜,积雪堆琼,早梅已然绽开,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诸英雄负手立于窗前,一袭黑衣如墨,长发以玉簪束起,垂落腰际。
他的目光落在院中那株最老的梅树上,枝头积雪正簌簌滑落,露出底下苍劲的枝干,如铁画银钩。
身后,周牧青端坐轮椅,手中捧着一卷信笺,轻声念道:“师父,蓝芒飞鸽传信。”
诸英雄没有回头,随口问道:“信上说了什么?”
周牧青答道:“蓝芒信上请示,说色目人派了一位女子,名唤甄素善,想要与黄河帮合作,并指名要见一见燕先生。”
“哦?”诸英雄转过身来,接过信笺,展开细看。片刻后,他将信笺收入袖中,望向窗外远处天际,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映着雪光与梅影,若有所思。
他微微眯起眼,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他轻声自语,随即对周牧青道:“给蓝芒回信,三日后,燕沉舟会亲自去见一见这位色目来的奇女子。”
周牧青点头应道:“是,弟子这就去办。”轮椅转动,声音渐远。
诸英雄负手立于窗前,目光穿过庭院,望向远方。
大明朝堂暗流涌动,风云变幻之际,魔师宫、蒙人、色目人皆已蠢蠢欲动。
而那位横压江湖一甲子的魔师庞斑,也快要出关了。
? 第一百九十四章 燕沉舟:欲请美人斟酒
三日后,黄河帮总舵。
大厅之中,烛火通明,映得满壁生辉。帮主宝座设于正中,高背宽椅,扶手处镶着黄铜龙头,龙目圆睁,獠牙外露,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肃杀之气。
“燕沉舟”当仁不让地端坐其上。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锦袍,腰束金丝软带,长发以玉冠束起,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愈发威严。
蓝芒站在他身侧,垂手而立,低眉顺眼。一帮之主,如今却只能站在一旁,像一个随从、一个摆设。那张白净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不甘与苦涩。
下首,左右两排木椅上,依次坐着“浪里鲨”余岛、“风刀”陈铤、“高髻娘”尤春宛。三人端坐如仪,面上一派平静,可目光却时不时扫过端坐主位的那道身影,又迅速收回。
无人出声,更无人置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压抑,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每个人肩头,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便是此刻。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发出低沉的“吱呀”声。
甄素善再次踏入总舵大厅。
她今日换了一袭水蓝色长裙,外罩同色纱衣,腰间束着银丝软带,将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勾勒得恰到好处。
乌发如云,高挽成髻,只斜插一枝碧玉簪,簪头垂下一缕流苏,随她的步伐轻轻摇曳。那张兼具西域深邃与中原精致的面容,在烛光映照下,愈发显得肤若凝脂,眸若星辰。
然而,当她抬眼望向端坐在帮主宝座上的那道身影时,那双碧眸中,竟不禁露出几分奇光。
只见那“燕沉舟”端坐其上,身形高大如山,脊背挺直如松,周身气度沉稳凝重,不动如岳。
他并未刻意释放任何气势,可只是那般坐着,便让人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
甄素善心头微震。这种感觉,她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那如渊似岳、深不可测的气场,那不动声色间便能让人俯首称臣的威严。眼前此人,竟隐隐让她有种面对魔师的感觉。
她身后,紧跟着两人。
左侧,依旧是那位银发垂肩、紫瞳幽深的“紫瞳魔君”花扎敖。
右侧,则多了一个生面孔,一个凶悍的中年壮汉。此人虎背熊腰,面如锅底,浓眉如刷,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精光四射。
他身后背着一柄巨大的铜锤,锤头粗如海碗,锤柄粗如儿臂,目测不下百斤。可那重逾百斤的巨锤,负在他背上,竟轻若无物,步履间不见半分吃力。只此一点,便知此人内功外功,均已臻至化境。
花扎敖此刻同样在暗暗打量着“燕沉舟”。他的紫瞳微微眯起,目光在那道玄色身影上细细扫过。
此人气息沉稳内敛,浑身上下不见半分破绽,竟让他生出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他心头一凛,暗暗点头——确是位强敌,不可小觑。
燕沉舟。不,诸英雄。他故作豪迈,仰头哈哈一笑。那笑声朗朗,在大厅中回荡,震得烛火微微摇曳,连梁上积尘都簌簌而落。
笑声方歇,他已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如金石交击,直直贯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甄小姐点名要见燕某,燕某在此。不知你要怎样说服我?”
他目光直视甄素善,盯着她那张绝世容颜。
甄素善嫣然一笑。那笑容如冰雪初融,如春水乍破,在烛光下漾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蓝芒站在一旁,看得双眼发直,喉结滚动,痴态复露,浑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只见她款款上前几步,在厅中站定,微微欠身,行了一礼。那姿态优雅从容,
“燕先生快人快语,妾身也不绕弯子。”她的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带着一种天然的悦耳,“妾身此来,是想与先生做一笔对双方都有利的买卖。”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燕沉舟,眼中波光流转,既有欣赏,也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先生以‘霸拳’之名,逼退“毒手”乾罗,震慑黄河帮上下,妾身虽远在域外,亦有所耳闻。”她微微一笑,语气诚挚而不谄媚,“似先生这等人物,岂会甘于困守一隅?
黄河帮虽扼守水运咽喉,终究不过是一方势力。若先生愿与我色目人合作,妾身可担保。先生得到的,将远不止一个黄河帮。”
“哈哈......”
诸英雄仰头一笑,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笑罢,身子微微前倾,直视甄素善那双碧波般的眸子,“甄美人言辞果然巧言善辩,说的够诱人。但这些——不够。”
甄素善眸光微闪,却不显慌乱。她浅浅一笑,问道:“哦?那不知燕先生,怎样才肯合作?”
诸英雄端坐椅上,手指轻叩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不紧不慢。然后他目光落在甄素善那张芙蓉面上,嘴角微扬,带着几分玩味,缓缓道:
“此事非同小可,不若今晚美人留下,你我单独好好探讨一番。”
此话一出,甄素善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此人行事竟如此霸道。那双碧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却转瞬即逝。
而她身后的两人,却已是勃然大怒。
“大胆狂徒!”
“紫瞳魔君”花扎敖厉喝一声,紫瞳中精光爆闪,如两团鬼火在幽暗中燃烧。他银发无风自动,衣袍鼓荡,一股霸烈的气势自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凶悍的壮汉更是直接。他双目圆睁,铜铃般的眼中满是杀意,虬髯如戟,根根倒竖。
他反手一探,已将背后那柄重逾百斤的大铜锤擎在手中。锤头赤红如火,泛着耀眼的光泽,锤柄粗如儿臂,被他握在掌心,稳如铁铸。
他往前踏出一步——
“咚!”
脚掌落地,青砖地面竟微微一颤,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那股凶悍暴戾的气势,如山洪决堤,扑面而来。
“风刀”陈铤与“高髻娘”尤春宛见此情形,眉头一皱,几乎同时起身。
陈铤“铮”的一声抽出腰间长刀,刀身窄长,薄如蝉翼,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尤春宛双手自腰间一抹,两柄短剑已然在手,剑身细如柳叶,剑刃泛着幽幽青光。
他们不知是出于维护黄河帮的威名,不愿外人在自家地盘上撒野,还是想在燕沉舟面前有所表现,以表忠心。总之,这一刻,两人站了出来,挡在了那凶悍壮汉与主位之间。
一时间,大厅之上剑拔弩张。
甄素善却一言未发。她没有出声阻拦,也没有下令出手。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头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神色,仿佛在沉思。那张芙蓉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诸英雄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语气却愈发咄咄逼人:
“怎么,甄美人连这点诚意都没有?”
他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甄素善身上打量着,仿佛已将眼前这位色目明珠视为囊中之物。然后略带可惜的道:
“某本还想尝一尝,塞外美人斟的酒香不香。”
此言一出,那凶悍的壮汉,再也压制不住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