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69节
他大踏步朝着道衍逼近,脚步迅捷沉稳。
骤然间,周身的空气再次化为实质,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诸英雄却只是脚下微顿,旋即依旧踏步向前,不受分毫阻滞。
此刻他每一步落地,体内筋骨皆雷鸣般震响,脚下泥土应声龟裂,裂痕如蛛网般四下蔓延开来。
转瞬之间,诸英雄已欺至道衍丈许之内。
道衍脸色愈发苍白,嘴角已溢出一缕鲜血,显然内力消耗甚巨,已是伤上加伤,却仍难阻诸英雄半步。
忽闻他一声低喝,合十的双掌骤然翻开,原本苍白的掌心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一股诡异森然的气息四下弥漫。
双掌倾尽毕生修为,裹挟雄浑劲气,朝着诸英雄猛然拍出!
这一掌推出,空气骤然凝滞,一股排山倒海的劲力如怒潮狂涌。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碎石四溅,江面被无形气劲压出一道长长的凹陷,水浪向两旁翻涌。
诸英雄神色自始至终淡然无波,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轻轻朝前虚送而出。
“崩——”
琉璃碎裂声中,那凝如实质的空气屏障应声碎裂。
剑气余波轰然炸开,岸边芦苇尽碎,化作千点飞白,在月光下纷纷扬扬,如雪纷飞。
道衍身后的滔滔江水,如被无形巨刃自中剖开,裂出一道数丈长的白痕,白浪翻涌,久久不能合拢。
诸英雄的身影瞬间欺近道衍三尺之内,剑指锁定其眉心。
两人身影骤然定格。
道衍身后,那道尚未合拢的江口猛然炸开,一道丈许高的巨浪轰然腾起,水花四溅,在月光下化作漫天碎玉,纷纷扬扬,飘落在渡口,零落如雨。
道衍缓缓收回双掌,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诸英雄,眼底浮起一抹奇异而深邃的光泽。
他缓缓开口,语声低沉沙哑,带着宿命般的苍凉:“王上白,燕当皇。”
稍作停顿,他续道:“靖难起,山河易。原本应当如此。”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微微一晃。那双幽深的眼睛里,光彩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像烛火燃到了尽头。
诸英雄收回剑指,静静看着道衍的身躯向后仰倒。黑袍翻飞,如同一只折翼的黑色大鸟,重重摔落,再无生息。
“一代奇人,终究可惜了。”诸英雄独立渡口晚风之中,衣袂猎猎翻飞,语声带着几分怅然。
直至此时,盈散花与秀色才匆匆赶到渡口。
江中心的大船上,朱棣扶着船舷,眼睁睁望着道衍倒在江岸,目眦欲裂,胸中悲愤与恨意翻涌难平。
他死死盯住岸上那道玄色身影,满腔怨愤,却隔着滔滔江水,终究无能为力。
诸英雄立在渡口,坦然迎上朱棣满含恨意的目光,洒然一笑,全无半分避忌。
江风鼓满船帆,大船顺流而下,渐行渐远。朱棣的身影在夜色里愈来愈淡,最终化作一点模糊暗影,消融在苍茫江雾之间。
? 第一百九十章 御尽万法,燮云无定
盈散花望着江心那艘渐行渐远的大船,不由得狠狠跺了跺脚,银牙紧咬,语气里满是不甘:“还是让他跑了!”
诸英雄负手立在江畔,淡淡道:“无妨,早晚还会遇到的。”
盈散花转头望他,眉宇间的懊恼竟瞬间散去,唇角轻轻一弯,带着几分畅快:“今日虽未能擒住朱棣,却将这位雄踞北方的燕王撵得仓皇逃窜,狼狈不堪,倒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她顿了顿,目光在诸英雄脸上打了个转,轻声叹道:“若是早一些遇到你便好了。不过……”她随即嫣然一笑,“现在遇到,也不算晚。”
诸英雄淡然一笑,没有接话,而是俯下身,从道衍怀中摸索一番,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无字,纸质泛黄,边角微微卷起。他借着月光翻开一页,目光扫过几行蝇头小楷,嘴角微微一扬——果然是《御尽万法根源智经》。
他将册子收入怀中,站起身来,对盈散花道:“走吧,先回去。”
盈散花却摇了摇头,望向朱棣船只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我要继续追下去。那燕王逃得仓皇,未必能走多远。他此番南下,定是要去应天府,我在那边有耳目,正好跟上去。”
诸英雄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拦。他略一沉吟,缓缓道:“既如此,你自行小心。应天府龙盘虎踞,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尤其要当心天命教。那帮人惯于暗中行事,手段阴狠,莫要着了他们的道。”
他顿了顿,又道:“你先去打探消息,待我处理完手头的事,自会去应天府与你会合。届时,再与那燕王好好算这笔账。”
盈散花闻言,眼中一亮,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那可说定了,你不许反悔。”
说罢,她上前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随即转身,匆匆带着秀色快步离去,自去找船只渡江。
诸英雄独立渡头,抬手抚了抚脸颊,望着那两道没入夜色的身影,微微摇头,转身朝黄州城方向行去。
晨光初透,诸英雄返回小花溪。
晨雾未散,院中花木沾露,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清香。
后院之内,周牧青端坐轮椅之上,手捧书卷,借着熹微晨光静静品读。听得步履声响,他抬眸望去,见是师父归来,当即放下书卷,驱动轮椅迎上,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师父。”
诸英雄微微颔首,目光越过院墙,朝门外淡淡道:“都进来吧。”
此时,怜秀秀已起身,从屋内款步走出。她未施粉黛,乌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青丝垂落耳畔。晨光映在其面,肌肤如玉,眉目如画,虽无半点脂粉,却自有天然风韵。
一袭素白寝衣,衬得身段愈发纤柔,如晨露中初绽的白莲,清丽出尘,别有一番动人风情。
“你何时起来的?”怜秀秀轻声问道,目光落在诸英雄身上,又移向他身后三名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原来她们都是你的弟子?”
原来这段时日,周牧青每次来小花溪学艺,赵馨儿与厉长歌必亲自护送。
怜秀秀常在院中望见二人,尤其那断臂的赵馨儿,年少身形单薄,眼神却坚毅沉静,行事利落果决,全无半分自怨自怜之态。怜秀秀心底早已生出几分怜惜,数次邀二人入院歇息,二人皆婉言推辞,只静静守在院外,从不越步入内。
“原来她们只听你这个做师父的。”怜秀秀转过目光望向诸英雄,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诸英雄微微一笑,侧身示意怜秀秀,对赵馨儿与厉长歌道:“这位是你们的师父的红颜知己,怜姑娘。”
赵馨儿与厉长歌对视一眼,赵馨儿轻声问道:“师父,我等……是否该称师娘?”
诸英雄笑道:“随你们心意便可。”
二人闻言,即刻齐齐上前,对着怜秀秀躬身行礼,恭声见礼:“弟子拜见师娘!”
怜秀秀闻听“师娘”二字,先是一怔,随即脸颊微红,眼中漾起掩不住的欢喜。她目光落在赵馨儿身上,愈发怜爱,上前拉起她的手,细细打量,嘘寒问暖。
“多大年纪了?跟着你们师父学武,可辛苦?”
赵馨儿一一应答,声音轻柔而清晰。遇不便多说之事,便抿嘴微笑,轻轻摇头,眉目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怜秀秀心中暗自感慨:这孩子不知历经多少世事磨砺,才养出这般沉静性情,实在难得。她虽好奇诸英雄为何骤然收下三名弟子,却并不开口探问。
她素来通透知分寸,有心事,若诸英雄愿说,不必她追问,自会坦然相告。
“想来都未曾用过早膳吧?”怜秀秀敛去思绪,含笑招呼三人,“快随我进屋,我让厨房备好早食。”
当即唤来花朵儿前去张罗膳食,自己则亲自引着诸英雄三人往厅堂走去。
趁众人移步之际,周牧青驱动轮椅行至诸英雄身侧,压低声音道:“师父,洛阳邓长老遣人送来一封密信。”说着自怀中取出一封封缄完好的信笺,双手恭敬呈上。
诸英雄接过书信,缓步踱至屋内桌案前落座,拆开封泥,展开笺纸,细细阅览。
片刻后,他将密信放下,掌中内力一吐,信笺化作细碎纸屑,纷纷扬扬洒落于地。
他眉头微蹙,眉宇间凝着一丝沉郁,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沿,若有所思。
邓隐在信中只寥寥数语,言明自己已动身前往顺天府,却对所为何事讳莫如深,只字未提,唯留一句“待老奴归来,再当面禀明”,便没了下文。
看来这位邓长老,分明是有事瞒着自己。
诸英雄垂眸沉思:应天府近来最轰动的大事,莫过于太子朱标病逝。一国储君骤亡,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邓隐此去,莫非与皇室有关?又或者……与自己的身世有关联?
他心中念头转动,权衡着是否也要去顺天府走一趟。可思忖良久,终究还是缓缓摇了摇头,压下了那份冲动。
如今阴癸派正是蒸蒸日上、稳步发展的关键之际,不可无人坐镇。现在洛阳少了邓隐,正需要他回去坐镇统筹调度,邓隐信中虽未明言,却也隐晦地表达了同样的意思,让他在洛阳安心等候。
一旁立着的三位弟子,见师父眉头紧锁、面色沉凝,周身气息都带着几分凝重,皆是大气不敢出,唯有静静垂手立在两侧,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师父的思绪。
还是怜秀秀轻步走进屋,柔声道打破了这份沉寂,“饭菜已备好,先用餐罢。”
诸英雄闻言,方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眉宇间的沉郁稍稍散去,他微微颔首,抬眼看向怜秀秀,语气温和了几分,起身招呼三名弟子:“你们也一同入座吧。”
几人依言落座,案上饭菜热气氤氲,荤素搭配得当,碗碟摆放整齐。
怜秀秀不时为诸英雄与三位弟子布菜,语气温柔。
饭至半途,诸英雄忽然停下筷箸,放下手中的瓷碗,抬眼望向身侧的怜秀秀,温声道:“我欲返回洛阳,你可愿随我同去?”
怜秀秀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漾开一抹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好啊,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三日后,诸英雄一行人收拾妥当,分乘两辆马车,北上洛阳。
马车辘辘作响,缓缓北行,穿过山间缭绕的晨雾,稳稳驶上官道,一路尘土轻扬。
第一辆马车由厉长歌亲自执鞭,他身姿挺拔,挥鞭有力,车厢内坐着赵馨儿、周牧青,还有怜秀秀的贴身侍女珠儿,几人低声说着话,打破了路途的枯燥;
第二辆马车则由歧伯亲自赶车,车厢宽敞,内饰素雅简洁,铺着柔软的锦垫,诸英雄与怜秀秀相对而坐,气氛静谧而温和。
诸英雄从怀中取出那本自道衍处得来的《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翻开书页,凝神细阅。
此经乃大明尊教三大秘典之一,向来秘不示人,罕有人能修成。论功法之精微玄妙,堪称三大秘典之首。据说可与圣门无上宝典《天魔策》相媲美。
也不知这等奇书为何会落入道衍手中,不过如今倒是便宜自己了。
正思忖间,那方淡金色的视界悄然展开,一行行古拙小字如流水般浮现——
【析义:御尽万法根源智经】
“御”者,统摄驾驭,以心御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