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至诚感神 第189节
几位亲近的人安慰过他之后,谷畸亭走上前来。
他走到石壁前盘腿坐下,将手掌按在纹路上,闭上眼睛。
周围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光芒,没有虚影,没有任何异象。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是睡着了一样,洞中的夜明珠光落在他身上,在他的咖啡色西装上投下一层幽绿色的反光,没有任何变化。
众人纷纷猜测谷畸亭是不是要失败了。
但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吐血,也没有面色苍白,甚至看不出什么疲惫的迹象。
谷畸亭站起身来,向周围的人拱了拱手。
“成了!”
再下一个是马本在。
他在石壁前坐下,将手掌按在纹路上,闭上眼睛。
很快,马本在周身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厚重而灼热,像是一炉刚烧到极致的炭火。
他眉头紧皱,额角渗出汗珠,像是正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压力。
那团暗红色的光芒在他体表跳跃、翻涌、膨胀,像是随时都会炸开。
片刻之后,那团光芒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马本在猛地睁开眼睛,一口鲜血喷在地上,面色霎时变得灰白,整个人向前倒去,被身旁的周圣一把扶住。
他挣扎着坐直了身体,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喃喃说了一句。
“差一点......就差一点......”
李存真看着他,心中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的判断。
接着,周圣站起身来,走到石壁前坐下。
在他的手掌按上纹路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不同了。
八卦的虚影在他身周依次浮现,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各居其位,缓缓旋转。
那些虚影之间,四季的变化如流水般更替。
春草生、夏花开、秋叶落、冬雪覆。
他的面色平静如水,呼吸绵长而匀称,像是与那片流转的八卦融为了一体。
片刻之后,虚影消散,四季归一。
周圣站起身来,是众人中除了张怀义以外领悟最快的一人。
李存真看着他,心中微微一动。
拨动四盘,掌控时空。
风后奇门这门手段在周圣手中已经初现端倪。
郑子布是倒数第二个。
他走到石壁前坐下,手掌按上纹路。
下一刻,他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中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像是一道道无形的符箓在他体表浮现、隐没、再浮现。
片刻之后,那层金色光芒骤然散去了,仿佛是被一阵风吹灭的烛火。
郑子布猛地睁开眼睛,面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捂着胸口,强撑着站起身来,嘴角有一道细微的血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无根生拱了拱手,退到了边上。
众人的目光在彼此之间扫过。
端木瑛、阮丰、马本在、郑子布四人失败,风天养、谷畸亭、周圣三人成功。
只差王子仲一个人了。
他低着头走到石壁前,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端木瑛,接着又转回头,将手掌按在了那片纹路上。
王子仲见到了紫阳山人。
答曰。
惟愿,宇内众生平安。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
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树冠,脚下是厚实的落叶和苔藓,空气潮湿而温热,带着一种浓烈的草木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中握着一柄石斧,斧刃上沾着一种粘稠的、乳白色的液体。
记忆,以及许多生物学知识涌入脑海。
王子仲终于想起来,他正在采集树汁。
他抬头看去,面前是一棵巨大的古树。
树干粗得十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皮粗糙如鳞,树冠高耸入云,像是一把撑开了整片天空的巨伞。
他手中的石斧刚刚在树干上劈开了一道口子,那乳白色的树汁正是从裂口处缓缓渗出的。
忽然,地面震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极深极远的东西,在沉睡中被惊扰了。
王子仲手中的石斧震颤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泥土便猛地裂开,无数粗壮的树根从地底破土而出,紧紧地缠住他的四肢和躯干,将他拖入了地底深处。
黑暗笼罩了一切,只有树根碾压骨骼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竟变成了一粒单细胞。
他漂浮在一片幽暗的水域中,周围有无数的单细胞生物在游动、碰撞、吞噬。
一只比他大数倍的细胞游过来,一口将他吞了下去。
王子仲的意识瞬间陷入黑暗,然后又重新亮起。
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最初的位置,重新变成了一粒单细胞。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弱者被吃,强者活下去。”
“死了就重来,永远被困在这里,想出去,只能拼命进化,爬到顶端。”
接着,这声音的主人将王子仲再次吞噬。
他还没有彻底弄清楚状况,便又接连经历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第六次,他终于学会了躲避。
以及吞噬。
王子仲用那些吞噬来的生命能量加速自己的生长,很快便从单细胞进化成多细胞,从多细胞进化成水生生物,从水生生物进化成两栖动物。
他没有停下。
他利用自己学过的生物学知识,不断地调整自己的进化路径,让每一次吞噬都比上一次更有效率。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体型越来越大,最终爬上了陆地,变成了爬行动物,又从爬行动物进化成哺乳动物,最终变成了猿猴。
最终,王子仲成了猿族的首领。他用骨头和树枝做了武器,带领着族群的战士朝地下深处攻去。
他要找到古树的根系,摧毁它,结束这场永无止境的轮回。
但每一次进攻都失败了。
古树的根系比钢铁还要坚韧,比火还要灼热,他的战士们一批一批地倒下,一批一批地重新变成单细胞,然后重新进化,重新战斗,重复着同样的失败。
不知道失败多少次之后。
王子仲终于停下了。
他在一次战斗中被撕碎后,没有急着重新开始进化。
王子仲忽然发现,这处世界,似乎只有古树这一株植物,而古树又从不结果。
所以,生物们才不得不进行永恒的争斗。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那么,若我成为植物,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
王子仲调转了自己的方向,他没有继续进化成猎食者,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扎根在泥土中,像一株植物那样生长。
从叶绿体到成为藻类,再到蕨类与草木。
王子仲的叶片从淤泥中伸展出来,追逐着微弱的光线。他不吞噬任何同类,只靠水和阳光存活。
他意外地发现,当他以植物的形态存在时,他能够穿过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树根屏障,一点一点地向上生长,接近地表。
此后,他又花了很长时间,让根须在幽暗中生长,让枝叶在缝隙中延展,一点一点地靠近那片被遮住的天空。
就在他终于要接近天空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