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至诚感神 第177节
“你说的那种情况，中风之后，病人虽然醒着，却整日昏沉，言语含糊，四肢僵硬，确实不像是单纯的中风。”
李存智连忙坐直了身体。
“那是什么？”
“身体衰败。”
端木家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中风只是一个表象，真正的根子在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已经耗尽了。”
“就像是油灯的油快要烧完了，灯芯再粗，也亮不了多久。”
李存智听得很认真，最后眉头微微皱着。
“那......还能治吗？”
端木家主闻言沉默片刻，放下茶碗，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他摇着头说道。
“人的身体，就像是一间屋子。”
“墙壁坏了可以补，屋顶漏了可以修，可若是地基已经松了，你再怎么修补，也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李存智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他的目光微微垂了下去，手指在膝上攥紧了又松开，最后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我明白了，多谢端木伯父指点。”
端木家主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你去后面把昨天认的那几味药再抄一遍。”
“认药这个功夫是咱们大夫的基础功，急不得也错不得，得慢慢来。”
“还有把脉，你也要开始学起来了！”
李存智低着头应了一声，之后起身朝后院走去。
李存真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同样有些悲哀。
刚才端木家主所说的那些症状，正是父亲李老板身上出现的。
他跟着起身，想追上去说点什么，一旁的端木瑛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低声说。
“你别急，让他缓缓。”
李存真停住脚步，看了端木瑛一眼。
端木瑛也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你二哥之前跟我说过你们父亲李老板的事。”
“他说的那些症状，应该就是你们父亲身上表现出来的吧？”
李存真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
端木瑛叹了口气。
“中风伴有那些症状的话，说明病人的五脏精气已经亏到了极点，中风只是身体衰败的次生症状。”
“这种状况......神仙难救。”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爹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你父亲的情况，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李存真听完，沉默少许。
李老板的病，他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自从那次参加陆家寿宴时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再往后，每次回去都能感觉到父亲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差。
一开始还能下地走动，后来便只能卧床，再后来，清醒的时间都开始越来越少。
李存义在信中提起这事之时，措辞也一次比一次谨慎，他早就隐约猜到了什么。
但真正听到端木家主和端木瑛亲口说出来，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
最关键的是，油尽灯枯，说到底并不是一种疾病，而是阳寿已尽。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端木瑛真的领悟了双全手，李存真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救活李老板了。
见李存真沉默下来，端木瑛识地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片刻之后，李存真收拾好了心情。
他转过身，重新走进前堂。
端木家主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捏着一支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他见李存真进来，搁下笔，朝他点了点头。
“李道长，坐。”
李存真在他对面坐下，拱了拱手。
“端木前辈把晚辈叫到这里，不知有什么事？”
端木家主靠着椅背，目光落在他身上。
“李道长远道而来，到我济世堂中，除了和令兄叙旧之外，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李存真没有绕弯子。
“实不相瞒，晚辈来济世堂，确实有两件事想请济世堂帮忙。”
端木家主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愿闻其详。”
李存真于是竖起一根手指，开口道。
“第一件事，想必前辈已经猜到了，晚辈父亲中风之事，想请济世堂出手医治。”
端木家主闻言面露难色，他摇了摇头。
“方才瑛子应该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令尊的病，根源在于身体衰败。”
“生老病死乃是自然之理。”
“老朽纵有回春之术，恐怕也无力回天，还望李道长见谅。”
李存真脸色不变。
“晚辈明白，若是事不可为，自然不会强求。”
说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同样是治病。”
“晚辈想请济世堂出手，为晚辈的师父左若童医治旧伤。”
端木家主的眉头微微一动。
李存真继续道。
“师父年轻时修炼逆生三重，曾出过一次岔子，留下暗伤。”
“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压制，却始终未能根除，晚辈来此，便是想请济世堂出手相助。”
端木家主闻言闭上了眼睛，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
半晌，其人慢慢开口。
“左门长的事，老朽也有所耳闻。”
“说起来，这件事也已经有些年头了，那个时候老朽才刚刚出师，跟随家父与国内其他几位名医，曾受邀前往三一门，为当时还未获得大盈仙人这个称号的左门长诊治。”
端木家主说着，忽然顿了顿，脸色微变。
即便这么多年过去，想起那样的伤势，他依旧心有余悸。
“可逆生三重端得奇妙，能将整个身体乃至经脉完全气化，也因此，修行此功时一旦出错，那便是影响整个人体的复杂病症。”
“饶是当时诸多名医联手，又有三一门历代积累的经验，最终，也不过是将伤势压制下去而已。”
终于，端木家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地总结道。
“老朽连当年那几位名医中的任意一位都比不上。”
“李道长此行，怕是要失望了。”
李存真听完，面色平静如常，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师父左若童的伤，以他在异人界的地位，必然已经问遍天下名医。
若是济世堂能治，恐怕早就治了。
因此，他早有心理准备。
“晚辈明白，多谢端木前辈愿意与晚辈坦诚相待。”
李存真闻言拱了拱手，再次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