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至诚感神 第163节
观门紧闭,门前空无一人。
但李存真注意到,在观门斜对面的茶棚里,坐着几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人。
他们看似在喝茶聊天,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白云观的门口。
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
李存真收回目光,朝车夫点点头。
“到这里就可以了,多谢。”
下车之后,李存真绕了几圈,直到车夫走远之后,才从另一个方向出现,不紧不慢地朝白云观走去。
茶棚里的几个人几乎是同时注意到了他。
他们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的身上,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近,又看着他转过身,走进了街对面的一间小茶馆里。
李存真在茶馆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
窗边的位置正好能看到白云观的大门,斜对面的茶棚里,那几个火神庙的弟子还在。
他们换了几轮人,但始终没有离开过。
李存真喝了一壶茶,又续了一壶。
日头从东边移到西边,又从西边沉入地平线,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夜幕一点一点地落下来。
那几个火神庙的人终于起身离开了,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
李存真也结了茶钱,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第二天,他又去了那间茶馆,坐在同一个位置,点了一壶茶。
白云观的门依旧紧闭着。
一整天,没有人进出,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偶尔几只麻雀落在门前的石阶上,啄食了一会儿,又飞走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李存真每天都会去那间茶馆坐一上午,观察白云观的情况。
火神庙的人依旧守在斜对面的茶棚里,白云观的门依旧紧闭,依旧没有人进出。
第五天傍晚。
李存真放下茶碗,在心中暗叹一声。
“林观主,各位道友,失礼了。”
夜色彻底笼罩了京城。
街道上行人绝迹,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巡夜人的脚步声。
李存真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从客栈的后窗翻出,沿着屋檐的阴影无声地穿行。
幻身障展开。
真气在体表流转,弯曲了周围的光线,他的身形如同一滴墨落入水中,悄然融化在夜色之中。
白云观的院墙在他面前无声地靠近。
墙头覆着青瓦,瓦片上长满了青苔。
李存真没有碰那些青瓦,而是借着幻身障的掩护,从墙根处找到了一处略微塌陷的缺口,侧身挤了进去。
落地的瞬间,他将气息压到最低。
白云观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穿过一进院落,是几间低矮的厢房,门窗紧闭,里面没有灯光。
再往里走,是一座空旷的庭院,青砖铺地,砖缝里长着杂草,像是许久没有人打扫过。
李存真沿着庭院的边缘无声前行,幻身障将他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穿过第二进院落时,他停住了脚步。
前方有亮光。
几盏灯笼挂在廊下,火光昏黄,照出几个人影。
三个穿着土黄色军服的东瀛兵正站在廊下抽烟,枪横在膝上,姿态懒散,像是守夜守得有些疲惫了。
在他们身后,一个穿着白色狩衣的身影正盘坐在廊下的蒲团上。
那人头上戴着黑色的乌帽子,面容清瘦,双目微闭,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诵什么。
东瀛神道教,阴阳师。
出现在这里,显然是专门盯着白云观的人员进出的。
虽然李存真对自己的手段有信心,但毕竟不知道对方的水平和手段。
他只能全神贯注。
幻身障能扭曲光线和气息,但对声音和震动的掩饰有限。
一直以来,李存真都是用奇门术法中的风影响空气振动,以弥补这缺陷。
但奇门术法的力量来源于自然能量,而阴阳师同样对自然能量颇有研究。
一步,两步,三步。
李存真穿过了那排廊下,绕过了东瀛兵的身后,从阴阳师的视线死角中无声地掠过。
然而,就在他即将离开那处院落的瞬间。
那个阴阳师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向李存真方才经过的方向。
除了灯笼微微晃动以外,那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阴阳师还是站了起来,双手在身前结了一个印,口中低声念了一句什么。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如同涟漪一般扫过整个庭院,触及每一面墙壁、每一片瓦片、每一株草木。
李存真站在那处院落的出口,身体紧贴着墙角的阴影,幻身障的力场包裹着他的全身。
那股力量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他身上摸索了一下,然后缓缓退去。
阴阳师眉头微皱,又看了看四周,最终重新坐回蒲团上,闭上了眼睛。
李存真又等了二十息,确认那个阴阳师没有再起身,才又迈出脚步,无声无息地穿过了那道门廊,进入了第三进院落。
第三进院落比前面两处都要安静。
李存真沿着院中的石径前行,绕过一座假山,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了一间独立的小院前。
院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像是烛火在跳动。
他停在院门前,撤去了幻身障。
他的身形从夜色中缓缓浮现,站在院门前,整了整衣袍,然后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笃。
笃。
笃。
“晚辈三一门李存真,有事请见白云观林观主。”
“不曾想白云观遭此大难,不得已擅自闯入,望观主见谅。”
第117章 林世安
敲门声响起之后,门内沉默了片刻。
然后,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出现在李存真的视线中,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面容清癯,神色平静,但眉眼间带着疲惫与苦色。
他先是自报家门。
“我就是林世安。”
接着,老道士的目光落在李存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动。
“三一门李存真......左门长的高徒。”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老朽听说过你,陆家寿宴的年轻一辈大比上一鸣惊人,与天师府张之维的那一战,至今仍为人们津津乐道。”
“不过......这人虽然的确是三一门的,可老朽深居简出,未曾见过真人。”
说到这里,老道士顿了顿,目光变得审慎了一些。
“不知阁下有何凭证?”
老道士说话时,李存真正在打量着林世安,心中有些疑惑。
这位白云观主的修为境界,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要弱上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