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59节
上上下下几百双眼睛盯着。高干子弟、现役军人、基层干部,谁不想跳过这道龙门?
推荐程序也不单看业务能力,还有群众评议、上级单位的审批。群众的构成可是相当复杂的,二等功不公布,李卫东就过不了群众评议那关。
没功劳凭什么推荐你?可公布了,李卫东就有危险,完全是一根筋变两头堵。
再加上审批链条长、变数大等问题,没有人替他保驾护航,他的材料都到不了西军电招生组的案头。
兵团那边宁愿给他提干,也不想送他进大学。进了大学就要服从国家安排,毕业后分到哪儿,兵团说了不算。
大概率被军区甚至总参截走,等于自己种树让别人摘果子,他们肯定不愿意。
李卫东思索片刻,开口问了一句:能不能借几本书、再给一些设备仪器。
参谋长明显愣了一下。他原本做好了准备,以为李卫东会开口提大学生名额、转兵籍的事,结果要的是书跟设备。
058 泄密影响
参谋长收回目光,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明年技侦部门会举办技术骨干集训班,为期半年,军区会给你们3师一个名额。”
他没有说名额是谁的,但师里一定会把这个名额留给他,有些话不用点透。
“在匿名信这事上,你敌情观念很强,一句话点破泄密隐患,帮军区揪出一条苏修眼线,避免了大问题。这部分,单独给你记个人三等功。”参谋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通信排全程保障跳频测试,可以评集体三等功。”
这些都不是虚的。集体三等功意味着全排每个人年底评先进、评优都加分,档案里多一笔过硬的东西
“好好干,别想太多。功是硬功,人是自己人,组织不会亏待你的。”
“是。”
李卫东转身离开,参谋长下意识伸手按住了抽屉,那里面压着一份来自西花厅的批示。
他本来都想好了,要是这小鬼闹情绪、嫌留在兵团委屈,就把这份指示亮出来,跟他说清楚组织的良苦用心。
李卫东作为核心发明人,被列入国防重点保护技术干部名录,其人事关系已经从兵团农垦系统划拨国防总参技术事业编,不再隶属生产建设兵团管辖。
人虽然还在兵团,但人事关系已经从兵团体系剥离。整个军区只有少数政工干部清楚这份亲笔批示的分量,明白这是给李卫东披上了一层最牢靠的保护铠甲。
自此之后,地方革委会、兵团各级无权借运动整顿随意抽调、下放审查他,从根源上规避无端牵连,也最大限度堵死境外间谍借人事调动、岗位变动近身渗透的门路。
谁知道,这小子捧着自己的军功章和证书,美滋滋的喊道:“谢谢参谋长!谢谢组织!”
参谋长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缓缓收回手,关上了抽屉。
现金奖励一百三十块,有一半是军区特意追加的补偿。补偿他本该去四九城、去总参的前程,补偿他以后要守着边境小城,隐姓埋名的付出。
集体三等功发的是实物:一面锦旗,每人一条毛巾、一本笔记本。东西不贵重,可全排每个人领到手的时候都挺高兴。
除此之外,李卫东还有几项荣誉跟着落实下来,比如五好标兵、技术标兵、先进个人等。
师里另给了全国通用的布票、粮票,外加一块沪牌全钢手表。李卫东暗暗琢磨,这手表不会跟泄密案可能有关吧?
不管了,反正给了就拿着。自己不戴,大不了送人嘛。平时,他还是把手表揣兜里,能不带就不带,主打一个低调。
团里指标紧张,不可能给他发手表。但通过内部调配的方式,给他分了一件羊皮大衣。此外还有钢笔、笔记本等纪念品。
李卫东从军区带回来一套专业工具,方便日常搞通信技术研究。师里也放了话:只要需要书或实验材料,打报告就批。
略有些可惜的是,受泄密案影响,喜报被低调处理了。毕竟吉春还“潜藏”着苏修特务,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不敲锣打鼓、不贴光荣榜,人武部直接把大红纸送到家里。
孙桂兰开门一看,腿就软了。她以为儿子没了,不然立功喜报怎么是这样送的?人武部的同志劝了半天,她才缓过神来,知道是因为保密原因要低调。
可到底立了什么功,家里谁也问不出来。
报功喜报只有三等功,二等功被藏了。
尽管如此,家里人想到李卫东在城里那些年干的事,还是直犯嘀咕。
人武部的同志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按他们的经验,如果是战场立功应该大报特报,不会这么低调处理。
与此同时,师里、团里也不好过。
表彰大会被全面叫停,任何可能引起外界注意的宣传、庆祝活动一律取消,以防节外生枝。
为了堵住漏洞,军区和兵团更是派工作组进驻3师,对苞米工作进行全面大检查:清查文件、检查制度、审查队伍!
尤其是师部,四个字:人人过关。
凡是有海外关系者,无论职位高低,一律调离涉密岗位和核心部门。
郝冬梅更是心惊胆跳。李卫东来师部她知道,可什么时候走的,她完全没消息。问22团开车的王班长,对方一个字也不往外蹦。
周蓉还跟自己抱怨,说自己写了很多信,李卫东一个字都不回。
她跑去22团找人,团部竟然说没这个人。她把信掏出来跟人理论,结果被苞米干事请进办公室,足足盘问了半个多钟头。
郝冬梅只好安慰她,说李卫东有任务,保密等级很高,让她别到处打听了。
没过多久,军区来人调档案。郝冬梅把李卫东的档案找出来,盯着封皮看了好一会儿。她实在想不通,他到底做了什么?
要知道他们是生产建设兵团,不是甲种野战军。用母亲的话形容,两者是八路军和县大队的区别。
上个月,师部传出给李卫东报功的消息,个人二等功,还往上申报一等功。
郝冬梅当时就心惊肉跳,这可是实打实的军功。她差点以为李卫东游过乌苏里江,把对面的弹药库炸了,要不然把苏军指挥官抓了?
可边境最近安稳得很,什么动静也没有。还没等她想明白,就被首长调离了档案室。
不许出师部大院、不许会客、不许写信,跟人聊天必须有第三人在场。郝冬梅坐在宿舍,被吓得六神无主。
好在只持续了一天,第二天就回去工作了。回来后,她听说后勤有人被抓了,通信科的某个参谋被一撸到底。机关里流传着小道消息,据说是敌特渗透。
“肯定是大案。”郝冬梅回到档案室,归档了许多被调走的文件。
有自己的、周秉义的、周蓉的……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的,各个团都有。她隐隐感到,这场泄密大案跟李卫东有关。
果不其然,军区又派调查组下来了,就两个字:保密。
大量档案被调出,有问题的被拉去谈话,郝冬梅因为政审问题也在其中。
对方神情严肃、压迫感很强,同一个问题翻来覆去的问。他们还要检查她抄的书,一页一页的翻、一行一行的看。
随行人员确定笔记没问题,才把书还给她。紧接着就是保密教育,一条一条地讲,一遍一遍地念。
郝冬梅听到后来,终于明白了李卫东为什么管他们叫苞米干事。什么都要保密、保密,这俩字听得多了,在耳朵里就自动变成了苞米。
有些知青被调走了,郝冬梅还坐在档案室,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十月,她在报纸上看到照片,神经猛地跳了一下:“难道……”
李卫东也在看同一期报纸。他的反应比其他人平静得多,不是不吃惊,而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用不了多久,整个世界都会被震得说不出话。时代车轮滚滚向前,苏联人在远东开战的窗口已经被彻底关上。
他们现在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可真让中美联起手,从欧洲到远东,苏联将被牢牢挡在亚欧大陆北端。
边境上,苏军的军事活动明显陷入停滞。李卫东本以为战备等级会下降,没想到一道命令下来,全军反而提高了战备。
059 故人来访
李卫东也不去琢磨为什么,服从命令听指挥,带着线路班去检查团部到各营的电话线。
通信排的电话线路必须一条一条地查,确保结了冰、挂了霜也不断线,命令能在第一时间传出去。
大家也习惯了。每年过完国庆,北大荒的江河就开始泛起冰渣。坦克能碾着冰面和冻土过来的时候,就是他们战备等级最高的时候。
信件依旧畅通无阻。提干的事李卫东没跟家里说,一个字都没提。家里写信来问,被他用“保密”两个字堵了回去。
这倒不是他故意搪塞,上级确实有要求。他自己在吉春挖的坑,现在还没填上。相关部门一直在调查那张俄文纸条,试图挖出其背后潜藏的苏联间谍。
水自流那伙人可被骆士宾坑苦了,三天两头被提审。珍宝岛冲突爆发后,提审级别也越来越高。释放?想都不要想。
他们能上法庭接受审判,都算办案人员工作失误。好好蹲号子、好好回忆、好好写材料,等哪天找到写纸条的人,他们才能走司法程序。
另外,李卫东也不想寄钱,他的奖金和工资都另有安排。寄回去也是被老妈存起来,压根没意义。
再说了,亲兄弟明算账。李解放已经结了婚,他也不想因为这点钱跟家里闹出什么不愉快。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古今中外都一样。
父母要是知道他在兵团提了干,肯定会到处宣扬,闹得街道、单位人尽皆知。
自己被顶在风口浪尖,万一有人心里不痛快,再来一封匿名举报信,他可找不到第二个孙书翰那样的蠢货。
平平静静的挺好。每天带着通信排搞搞线路、修修电台,闲下来翻翻刘工给的那几本专业书,日子过得挺滋润。
快年底的时候,周蓉和郝冬梅特意来还书。
她们一个在师部看档案、一个在学校当老师,冬天备战压力很小,自然闲得慌。
“这位是?”
“周蓉啊,认不出了?周秉义的妹妹。”郝冬梅摘下围巾,哈了口白气。
屋外零下三十多度,两人的睫毛上结了细细的霜花。
快两年没见,当年的小不点已经出落得高挑。一双眼睛大大的,眉眼间有种张扬的漂亮。
李卫东看了看她,忽然想起她在家属院门口,扯着嗓子鬼哭狼嚎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冯化成那厮怎么样,有没有骨气自挂东南枝,当晴天娃娃。当年都不敢跳未名湖的人,想必还苟活着。
“我说这双眼睛怎么这么熟悉。变化太大了,一下子没认出来。”
李卫东说过,周蓉的眼睛瞪起来像牛眼一样大。如今脸盘子长开了,倒显得匀称。可那眼神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又倔又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