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44节
李卫东提了一嘴,没有多说。
他虽然人在前线,夜夜听着炮声入睡,可说到底也不是作战部队。除非全面开打,他们才会从屯田备战的乙种师转为齐装满员的甲种师。
李卫东他们前脚刚走,孙连长后脚又趴到战壕边上,透过望远镜盯着那辆瘫在冰面上的铁疙瘩,越琢磨越不是滋味。
“这事得汇报上去。真被这小鬼说中了,下次得请他喝酒。”
连续数小时的炮战,已经让双方指挥员意识到,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把坦克强行拖走。
两边只能僵着,尤其要看苏联人下一步怎么办。
李卫东虽然一说,但他和何排长的判断,还是被孙连长认认真真写进当天的汇报。
任谁都看得出来,在炸毁无望的情况下,苏联人只能选择沉江。
无论是李卫东那种敷衍莫斯科的角度,还是从消灭侵略罪证的角度,事情肯定要走到这一步。
冰层抗不了太久!
报告递上去,所有人都不得不正视这个现实。
军区很快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苏联工兵靠近坦克。
不但要拦工兵,更要持续不断地给对岸压力,逼他们主动炸冰面。就算他们不炸,拖也要拖到乌苏里江解冻。
与此同时,一个新课题摆在桌面上——怎么捞?
几十吨的大家伙,如何在极其有限的时间内,悄无声息的捞回来。
对于这些事,李卫东既不懂也接触不到。他每天的任务就是运弹药、补给,偶尔会遭遇几次险情。
好在牢牢记着老兵的教导,加上有点运气,算是有惊无险。
他渐渐发现,其实我军炮火很给力,有些时候甚至能压着苏军打。要不是养不起空军,早就掐断了对岸那条脆弱的补给线。
整个三月都在打打停停中反复拉扯。师部派了工兵连上来,李卫东见过几次,还给他们做向导。
工兵连全是精兵悍将,一个个眼神锐利、走路带风,完全不像他们建设兵团能凑出来的。
他不是怀疑而是笃定,这些人肯定是从各军区抽调的。他还隐约发现几个不是老陆的人,虽然口音差不多都是东北这嘎达的,但做派完全不一样。
乌苏里江上,苏军派出的工兵再次被炮火拦截。几次想往江心摸,都被打了回去。
僵了几天,他们终于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重炮轰击。
炮弹砸下来,冰层裂得惊天动地。那辆T62还是沉江了,甚至连沉江的日子,都跟历史上严丝合缝。
李卫东举着借来的望远镜,看着江面被激起得无数水柱,心里反倒踏实了。他很确定,对面的指挥官是故意的。
只要是正常人,都知道冰层扛不住重炮。这通炮火,明显是给莫斯科的交代。
可他还是低估了苏军的疯狂。岸边装上了高功率探照灯,到了晚上,光柱像激光一样扫来扫去;大口径高射机枪直接放平,不分昼夜的袭扰射击。
什么国际军事法庭,那是给败者准备的,胜利者不接受任何审判。
此外,苏军特种蛙人带着炸药潜水、狙击手封锁水域……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只有一个目的:把沉江的坦克炸成一堆废铁。
堂堂超级大国,被自己曾经的同盟伙伴逼到这种地步,只能说脸都不要了。
老大哥不要面子吗?说出去被人怎么看?会不会有人在背后嘀咕——老大哥不行了啊?
“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李卫东蹲在战壕里,搓着发僵的手指。他很好奇,毛子总结过历史教训吗?
他们难道不知道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
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把范弗利特找来,难道还能用弹头把乌苏里江填满?
“好像没总结过历史教训。”李卫东撇撇嘴,大林子尸骨未寒,赫光头就开始反攻倒算了,“得,穗总也是被政变的。”
041 出来了
进入4月,他们团进入特殊状态。
电台、信件被全部管控,所有人保持临战状态,枪不离身、随时准备压上去。
原本要往这边补的知青被分配到23、24等单位,他们22团则悄悄齐装满员,几乎和甲种部队媲美。
专家小组、坦克牵引车、拖拉机、绞盘,接着夜色一批批秘密进场。外头的炮战更是昼夜不停。
毛子彻底疯了。炮弹不要钱的往江心砸,他们猜到中方要尝试打捞。
同批来的知青早就下连队了,只有李卫东还留在团部。他递了几次申请,全被打回来了。
政委专门找他谈了谈,李卫东这才意识到,这年头高中毕业可是稀缺人才。尤其在一线部队,更是提着灯笼都找不到。
至于师部怎么把他漏了,说穿了:他的档案太平凡了。再加上是个刺头,在吉春经常跟干部子弟干仗,人家能欢迎他就有鬼了。
在团部这段时间,李卫东记性好、下笔快,首长要什么东西他转眼就能找到。
嘴严、腿勤、有眼力见,还实打实的去江心岛送过弹药,没理由让他挎着冲锋枪去巡边站岗。
政委把话讲得很透:每个人都是一颗螺丝钉。
你适合在哪儿、该干什么,既要考虑个人意愿,也要服从组织安排。当然,后一个更重要。
李卫东总说自己服从命令听指挥,这次被狠狠拿捏了。
还没开过枪,他就拿着笔杆子,负责团部和各营连之间的文件、命令传达。除非去边境哨所送信,否则摸不到冲锋枪。
不过,当通信兵有当通信兵的好处——消息灵通。他亲眼看着那辆坦克是怎么一寸一寸从江底被拽出来的。
岛上部队昼夜监视,稍有异动就往水里砸炸药包和手榴弹,用最原始、最蛮横的震波把苏联蛙人逼回去。
他们则趁着黑夜和浓雾,让自己的潜水员去摸坦克的位置。
李卫东亲眼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共和国超人。
在能见度几乎为零的冰水中作业,在冰冷黑暗的江底徒手清除坦克身上的泥浆,还要把钢缆一道道固定好。
不得不说,苏军轰炸江面确实有点效果,钢缆好几次都被打断了。
可他们打断一次,潜水员就挂一次,直至把坦克拖出来。
由于孙连长报告递得早,军区早早调来了坦克救援车,大家的准备相当充分。在佯攻的配合下,坦克被一步一步拖上岸。
“出来了,出来了!”
尽管事先下了命令,但人们还是难掩心中的激动。
现在还不是欢呼的时候,必须抢在苏军反应过来之前把坦克转移走。动作不但要快,还要隐秘。一旦被苏军发现,他们会遭到报复性轰炸。
坦克只是履带断了,其他都完好无损。修好履带,三十多吨的庞然大物开始缓缓启动。
这辆庞然大物终究没藏住。苏军观察哨还是察觉了,几分钟后,炮弹呼啸而来。早有准备的我方炮群立刻还击,夜空被弹道撕得四分五裂。
“兵者,轨道也。”李卫东望着天空上的道道红光,轻声感叹。
从红旗岭开往师部的路上,开车的班长又快又稳。即便路上没有一丝光,他也能闭着眼开到目的地。
火车站早已被清空,沿途所有兵站高度戒备。专人、专列、专线,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命令让他们钉在自己的位置上,动也不动。
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最隐秘的方式把这辆坦克运走,进行初步清洗和检查。
前线,无论是驻守珍宝岛的部队,还是后方的22团,所有人枕戈待旦。
李卫东挂着枪和匕首,背着沉重的电台,随时准备转移。
掩体外面很安静,安静得只有轰隆隆的火炮声。所有人神经紧绷,等待天亮或者第一声枪响。
东边的地平线一点点变白、变亮,最后猛然一跃,红彤彤的太阳跃入眼帘。
什么都没有发生。
所有人知道,他们成功了。但李卫东更知道,毛子不会就此罢休。
这事已经不是苏联边防军所能决定的。坦克被打捞走的第一时间,莫斯科便会收到消息。
李卫东望着天边的晨曦,忽然想起一种游戏。
一开始只是很小的积木被推到,可它撞倒的越来越大、越来越重,直指最大、最不可撼动的那个。
没了坦克,边境冲突瞬间和缓,但这也许是风暴雨前的宁静。
团长披着大衣坐在弹药箱上,脸上是熬了一夜的疲惫。李卫东划亮火柴,把烟递过去。
“你觉得会打起来吗?”
李卫东甩甩火柴梗,愣了半秒。他知道团长更多是自言自语,根本不用回答。
“这几天轮流休息,不要放松警惕。”
“是。”
接下来几天,长达数千公里的边境线并没有爆发大规模阵地战,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迫感。
大量甲种部队悄无声息的往前线部署,兵团和民兵全部荷枪实弹。
他们22团接到通知:向西迁移。
他们现在的驻地离前线太近了,这不符合他们生产建设兵团的定位。去其他地方隐蔽发展,为后续可能拉开的战局做准备。
场部搬家不是一件小事,几乎要从头重建所有东西。选址、设计、盘点、运输、调度……
李卫东作为团部通信员,白天跑连队传达命令,晚上趴在灯下写材料,还要随时顶上空缺。
五月,场部迁移到欣城。掩体还没晾干、电话线刚刚架上,师部便来了新命令:战备登记从一级降到二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