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35节
“城里姑娘谁愿意跟他去啊。”李卫东摇摇头,“井上条件太苦了,再熬几年吧,那边条件或许会好一点。”
“说起来,李解放这犊子看着憨。到头来我们哥仨里头,就数他日子过的最舒坦。”
郝冬梅没再往下问。
她心里清楚,李卫东去了兵团就是个普通知青。按照规定,严禁在兵团内部、驻地找对象。至于结婚,那都是干部才能考虑的事。
两人边走边聊,时间过得飞快。好似一转眼,就从清晨到下午了。
随着上面的通知,各个方阵有序带回。把几十万人组织上街很难,可让这么多人有序、安全的带回更难。
光冲这一点,就够苏修分子掂量掂量的。真要全面开战,全民皆兵可不是什么修辞手法。
李卫东领着院里那帮街溜子往回走。
路上,他到底没忍住,把话挑明了:“我说哥几个,你们就别顽固抵抗了。早点报名,去的地方还能好一点。”
“等南方知青坐上火车,你们想赖在东北都难。”
哥几个大眼瞪小眼,不甘的问:“老大,真没别的招了?”
“你也知道,报了名城市户口就没了,再想回来比登天都难。”
“是啊,我可不想去公社插队。冬天能冻死人,买东西都找不到供销社的影子。”
“有别的法子我能去报名?”李卫东耸耸肩,“你们几个,铁了心要当顽固分子?”
几人犹豫的点点头。
“想拖也不是不行。不过,最后城里只剩你们几个,就等着被打歼灭吧。”
哥几个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不至于吧,我们几个能值一发炮弹?”
“炮弹不至于,可思想工作肯定天天上门。我估摸着,到时候有三板斧。”
“老大,你快给说说。”
李卫东不紧不慢的解释:“头一板斧就是断口粮。人在城里,粮本先停了。吃饭全靠家里人从牙缝里给你匀出来。”
“一周、两周还好说。要是一年半载的,天天只吃饭不干活,你瞅瞅家里怎么说你。”
有几个人打了个哆嗦,觉得还能再顶顶,“骂两句就骂两句,咱脸皮厚。”
“第二板斧,直接停户口。”
“凭什么?”
李卫东冷笑一声,“凭什么?拒不执行政策,思想不可靠。不把你拉去学习教育就算开恩了,咋地,再奖励你两扇猪肉?”
“停就停,反正不去。”
“行,够硬气。”李卫东接着说,“第三板斧,单位找你爸妈谈话。到时候停工资、开除,都有可能。”
“这!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他们要敢这么做,我就去单位闹。”
“闹?”李卫东拍拍他的肩膀,“快醒醒,到时候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整个吉春就剩你们几个顽固分子,你闹一个试试。”
“以前土匪是怎么没的?他们就那么听话,一夜之间全改恶从善了?”
李卫东也没多劝,只是把后果告诉他们。至于怎么选,得他们自己拿主意。
不过话说回来,真要有人能扛住这三板斧,倒还真能赖在城里。街道办最后没辙了,还得上门给介绍工作。
对于这种人,他统称为滚刀肉。
“行了,不跟你们扯犊子了。我得回去收拾东西,过几天就得上火车。”
哥几个站在院门口,低声嘀咕。他们心里清楚,当顽固分子没好下场,可还是想等等。
万一呢?万一政策有变化,自己早报名不就亏大了?
可他们也不想想,其他地方也就算了。吉春作为开战后的前线城市,不把人员尽量疏散掉,被核平了怎么办?
李卫东回了家,被褥、床单、枕头已经被打包了;网兜里装着脸盆、牙膏、肥皂等杂物;柳条箱放着书和衣物。
最重要的文件、钱、票都被缝在内衬里,除非被人扒光了,否则绝不可能丢。
“差不多了。”孙桂兰看着屋里的大包小包,眼泪不知不觉冒了出来。
“妈,放年假我带特产回来。”
“我儿子就是有孝心。”孙桂兰擦擦眼角,没有破他的谎话。
临出发前一天,李卫东赶在中午去了趟太平胡同。当他敲门的时候,屋里串葫芦的郑娟还愣了一下。
“谁啊?”
“我。”
郑光明在旁边提醒:“姐,外头是卫东哥。”
“来了,来了。”她连忙跳下炕,光着脚跑过来开门,“你咋现在来了?”
话刚出口,她便觉得不合适。总不能白天不能来,非要晚上找她吧。
“我、我不是那意思……”
“行了,你光着脚别冻着。”李卫东笑着迈了进去,“郑大娘出去卖糖葫芦了?”
“嗯,这几天城里生意好。”郑娟脸色羞红的蹿回炕上,用被子盖住脚,“你是来取衣服的吧。”
“早几天就打好了,我放在柜子里。”她打开柜门,从最里面翻出一个包裹。
“剩下的毛线有点杂,我先紧着织围巾了。你看看怎么样。”
李卫东拿起深蓝色的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还有的富裕。它厚实得像堵墙,能牢牢挡住外面的风。
“足够了,这是我戴过最厚实的。”
郑娟松了口气,眼角弯了弯,又忙把剩下的衣服往外摆,“这是毛裤和护膝,你试试合不合身。”
李卫东愣了一下,摇摇头:“算了,大点小点也来不及改了。”
032 这玩意儿不吉利
“这两条围巾,都是多出来的?”李卫东掂了掂。虽说颜色很杂乱,但交织在一起有种特殊的美感。
“嗯,最后的毛线我织袜子了。”
李卫东看着她手里的毛袜,忍不住感叹:这个傻姑娘,都不知道给自己留一点。
他拿起稍长的围巾,说:“厨子不偷,五谷不丰。你这当裁缝的,也得学会剩料子。”
“怎么用更少的线做出同样的效果,那才叫真本事。”他说着,把围巾搭在她脖子上。
“卫东哥~”郑娟的声音弱如蚊蚁,“这是你的。”
“算你省下来的线头,别乱动。”李卫东捏着围巾两端,在她身前打了个结。
此时的郑娟,如同一朵粉色的莲花盛开在这简陋的屋里。他看了好久,才回过神。
“行了,这些我都拿走了。包袱钱就不给了,全折在这条围巾里。”
他打开帆布包,把剩下的粮票递过去。
“点点,出了门我可不认账。”
“啊!”郑娟应了一声,连忙清点手里的粮票。
不多不少,李卫东没有因为她住在太平胡同,就可怜她,而是把她当普通人对待。
“你再给包几串糖葫芦,我留着在火车上吃。”
郑娟连忙站起来,给他挑了几串最大最红的。
她一边包,一边问:“卫东哥,读书真那么好?”
“肯定比不识字强。”他递过去一张粮票,“这几个字读……”
郑娟跟着念了一遍,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光明,我走了。”
郑光明循着声音看过来,“卫东哥再见。”
“真乖。下次我来,给你带糖吃。”
他刚出门,郑娟才意识到那双袜子还在自己手里。
“等等。”她慌忙从炕上往下跳,一只脚踩在炕边,另一只脚直接踏空。
整个人眼瞅着要载下去,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门口的身影折了回来,一只手臂稳稳将她兜住。
郑娟颤巍巍的睁开眼睛,她那白净细腻的脸近在咫尺。这种美丽而脆弱的反差,确实让人胸口火热。
“小心点,”李卫东有些不舍的松开手,“走了。”
郑娟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声音软得像风一样:“再、再见。”
分别总是充满愁绪,尤其在锣鼓喧天、红旗招展的映衬下。高音喇叭播着大海航行靠舵手,月台上的哭声此起彼伏。
李卫东摸着胸口的大红花,嘴角扬起的笑容跟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
不过,这也不怪他。
穿越前,他想戴这朵花还不够格呢。别的不说,光视力那关就把他刷下去了。如今不但戴上了,坐的还是绿皮客车,而不是货车改得闷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