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230节
“底稿绝对不能交出去!”霍华德重重捶着桌面,压着声音低吼,“交给六方联营,跟直接交给四九城有什么区别?”
“九七之后,这条线上的人要被抓去坐牢的!”
在他的认知里,六方联营直通内地主管部门。一旦交割底稿,香港回归后,这些都会成为清算他们的实锤证据。
班尼特没急着开口,等霍华德的情绪稍稍平复,才说:“对方要的是监督权和威慑力。用他们的话讲,核武器最大的威力是在发射架上。”
“如果真闹到撕破脸的地步,就算没有第三方审计,海关、商检层面照样能卡我们。”
他对局势看得比霍华德通透,“九七之前,香港还是英国的殖民地;可九七之后,你认为海关、口岸会听谁的?”
“别忘了,对方手里还有第三封信。今天谈得顺利,这封信会交给我们。如果谈崩了,明天报纸上就会出现小道消息。”
“只要有传闻流出来,就足以触发资本市场的恐慌。”
“不是还有第三轮谈判吗?”贸易主任下意识地提醒。
霍华德和班尼特同时转过头,用看傻子的眼神齐刷刷地盯着他。
所谓三轮谈判,只有前两轮存在博弈空间;到了第三轮,要么全盘接受对方的核心条件、要么双方打道回府。
最后一轮基本是走流程、签意向、做仪式感,不是用来讨价还价的。
“给他审计权,但审计报告仅限理事会内部传阅。任何一方对外披露,必须要经常务理事全体表决通过。”班尼特当机立断,定下最终方案,“谈判桌上,不可能既要又要。”
“我们不肯给他完整的一票否决权,对方自然要从别的地方找补。审计权,就是他选中的替代品。”
“仅有香港钻交所的底稿,对方摸不到全球核心渠道的信息。霍华德,”班尼特沉声叮嘱,“我会在谈判桌上,给你争取足够的缓冲期。”
“你最好让钻交所的人赶紧把屁股擦干净,绝对不能被对面抓住任何把柄。”
再次回到会议室,班尼特的眼神变得极为认真。
“采购价我们可以接受。贷款额度超出授权范围,需要向总部报批。”
“关于审计权。”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要求和盘托出。
“可以!”李卫东点点头,答应得异常爽快:“我们始终相信,香港钻交所公开透明,必定成为亚太地区乃至全球的行业标杆!”
说罢,他从内侧口袋取出第三封信,轻轻放在桌角。
“核心条款基本对齐,后续细节由双方法务与技术团队对接推进即可。”
他大致算了下报批周期,“10天后,我们进行第三轮谈判。”
“我想,那时大家就可以坐下来,签正式的合作意向书了。”
班尼特上前跟李卫东握了握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火漆上。
他很好奇,这第三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回到中环办公室,海耶斯用裁纸刀拆开火漆,信笺上只有两个国家名:塞拉利昂、利比里亚。
“是塞拉利昂的冲击钻。”霍华德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忍不住轻舒一口气,“他们是怎么摸到这条洗白路线的?国际钻安那边查到信息源了吗?”
海耶斯摇摇头,“锁定了几个南非白客(走私原石的白人中间商),线索追到意大利就断了。”
“既然对方打算上我们的船,就没必要深究了。”班尼特接过信笺,语气平淡:“行业里很多人都知道内情,不是吗?”
“可惜,我们的勘探队进不去内地。中国内地的矿区和市场,还牢牢攥在六方联营手里。”
霍华德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内地政府的强力毫不逊色于美苏,不怕被抓就尽管派人去试。
“慢慢来。”他点了一支雪茄,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等港澳台、日韩市场培育成熟,内地市场也被六方联营养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我们再进去收割。”
一个平衡而稳固的谈判结果,是双方都觉得不太满意,但也觉得没有推翻的必要。
比如现在,李卫东手里有限定否决权和审计权,但他放弃了可以自建平行体系的机会;
戴比尔斯拿到了长期独家包销、稳住了亚太市场,但香港钻交所被人深深插入。
等内地工业园产能稳定、市场培育成熟,双方就会进行下一轮博弈。
李卫东看着台历,默算时间:1990海湾战争、1991年末苏联解体,然后便是漫长的十年承压。
他决定跟安德森打个招呼,提前在合同里埋下钉子。
如果未来戴比尔斯扛不住美帝的压力,单方面撤资、中断包销、停供设备和技术,必须让他们为此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
作为李卫东在港御用律师,安德森对他的要求心领神会。
他以双向约束的名义,设计了四层违约条款:
以国际商事通行的违约条款作为框架,降低对方的戒备心;
以不可抗力排除条款,作为核心杀招——其中明确写明,避免合作方以“本国政策变动”为借口随意毁约;
以优惠对价返还,锁死全部让利,违约就要连本带利吐出来;
以技术与权益联动兜底,断供就失去保密约束,渠道权永久保留。
真正高明的猎人,会让猎物觉得锁链是保护自己的铠甲,主动往自己身上套。
等将来苏东巨变,戴比尔斯不得不违约。技术和现钞贷款不但不用还,那六成专项贷款也得给他吐出来。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李卫东望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轻声感叹:“布局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237 东芝只是靶子
“李总,商风有限公司的人来了。”小林轻声提醒,侧身将其引入套房内间。
83年,李卫东在中环置业的时候,就同步注册了这家咨询公司。注册名取自“风物长宜”和“商事分析”,内部与对外常简称为“商风”。
地址选在中环一座不起眼的老唐楼里,混在一众贸易和会计公司里,毫不起眼。
明面上用本地白皮当职业经理人,有正常业务和营收;出资方是东南亚华资,经离岸公司层层持股,跟内地毫无关联。
但是,公司实际运营与核心决策,全部由中方派驻人员操盘——承担情报、技术、白手套三重功能。
“李总。”周明远打过招呼,从公文包中取出深棕色封皮的装订件。
“这是本月对日精密产业的定制监控简报。其中三例核心岗位的人事变动,我们评估为异常。”
李卫东示意他坐,快速翻阅异常条目:
谷村宏明,东芝机械机床事业部部长。由本部调任欧洲,分管欧洲市场与技术服务;
佐藤健一,住友商事超硬材料装备课课长。破格跨级晋升,出任产业机械事业部次长;
熊谷独,和光交易驻莫斯科首席代表。因内部派系斗争落败,正式提交辞呈。离职后去向未在圈内公开,暂时失联。
小日子商社素来恪守年功序列、终身雇佣的铁则。职位晋升、岗位调任都有严苛的门槛和路径,寻常人事变动绝对不会跳出框架。
可这三个人,每一个都在突破小日子的常规人事逻辑。商风监测到后,立刻被周明远定为重要情报。
“李总。莫斯科总代是公认的外派肥缺。根据我们核实的行业惯例,这个岗位任满回本部,就能直升营业部部长。”
“熊谷独主动辞职,不但违背了日企终身雇佣的基本逻辑,也完全不符合个人的职业利益。”
他说着,目光扫向站在角落的林秘书。再往下,就会涉及苏东贸易的敏感线索,他拿不住这位秘书的权限边界。
“这里很安全。”李卫东摆摆手,示意他放心。这位林秘书,可是他从二部要来的。
周明远微微颔首,接着说:“按照日企的管理逻辑,职员主动辞职,要么是替重大事件背锅、要么拿到了远超职场收益的利益。”
“他如今去向不明,也不符合行业常态。”
任何行业做到中层以上,圈子都会变得极小。这类核心高管的去向,通常会在行业酒会、商事通告中传开,不可能完全隐匿。
除非,熊谷独不想在这个行业干了。
李卫东知道,这个名字带熊的人,最后把毛熊走私东芝机床的事卖给美国人了。也算一笔写不出两个熊字了。
“另外两个人呢?”
周明远接着说:“谷村弘明是技术职,且是东芝机床的核心掌舵人。按照日本商社的管理制度,不会出任营业职。”
“他调任欧洲,属于严重的人才错配,不符合用人逻辑。除非……”
他顿了顿,“欧洲某国需要东芝核心技术人员坐镇,完成高级机床的安装和工艺适配。”
“尤其是高精度多轴联动机床,高度依赖核心技术人员,普通工程师根本无法独立完成。”
“但欧洲民营市场营收占比,不足东芝机床的15%。正常情况下,由课长或部长辅佐级负责即可。”
“根据我们对进出口订单的调查,对方最近向欧洲出口的机床,仅为用于水力发电的二轴联动铣床。”
李卫东不露痕迹地翘起嘴角,这是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二轴铣床结构简单,欧洲本土可以自产自销。
从东德买二轴机床的落地费用,都比从日本运过来的物流费便宜。
按照对等原则,部长级核心技术员亲赴欧洲,这足以说明:对方售出的机床是全球,也是东芝最顶级的多轴机床。
这类大型机床,可一次性完成复杂曲面的精加工,属于全球战略装备。从某种意义上说,它足以影响美苏两国的军事对抗。
“佐藤健一从课长,跳过了部长辅佐、部长,直接成为了事业部次长。”
“人事令下发后,在日本精密制造圈引发不小震动。”周明远皱着眉,“这种破格提拔,需要董事会亲批,甚至要载入公司史册。”
“住友作为老财阀,极其看重论资排辈。超硬材料装备课,也只是细分部门。”
“其营收占比,不足整个事业部的5%,属于小众边缘部门。即便是董事长的亲儿子,也不会到这种部门履职镀金。”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对方操盘完成了某种特殊订单,单笔利润能抵上整个课的全年营收。”
这些交叉验证的线索彼此印证,足以支撑李卫东之前向组织提供的情报:小日子精密制造企业,通过多层转口渠道,系统性地向苏联出口高端机床与军民两用物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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