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227节

　　霍华德完全没想到，自己高薪委托出去的探路人，转头就把谈判授权、技术边界、行业底线卖个底掉。

234 跛刑

　　“霍华德先生，对方确实带来了原石样品，品质远超预期……”

　　中环置地广场，顶层保密会议室。范德维德坐在长条桌一侧，霍华德、首席谈判代表克莱夫·班尼特、安保顾问格雷厄姆·海耶斯并排坐在对面。

　　作为资深独立中间商，他深知面对戴比尔斯这类巨头的【生存】准则：客观实情全盘托出，私人相关利益彻底藏起来。

　　复述完原石的品鉴过程，他重点强调那批中色小钻的一致性。

　　“宝石级占比远超行业对中国矿的预判。尤其是标准配石的稳定性，比巴拉特、曼谷的散料高出一个档次。”

　　“霍华德先生之前的判断很准，对方已掌握圆切工艺，对标曼谷主流水准。不过从交流来看……”

　　他沉声说道：“李卫东及其团队缺乏对国际市场的深度了解，也没有高级钻石分级师。”

　　从头到尾，他汇报的所有信息都站在技术顾问的立场上。至于私下透露谈判底牌这类事，范德维德半字未提，好似从来没有发生过。

　　霍华德轻轻敲着桌面，眼睛微微眯起。六方联营已经成为了亚太市场的潜在风险源，难怪总部对这次谈判志在必得。

　　“不能按工业伴生矿的方案压价。”班尼特提醒道，“也不能把筹码一次性全打出去，还是要按阶梯式节奏逐步释放。”

　　“只有抓住对方的核心诉求，才能掌握主动权。”

　　“独家合作期限必须在3年以上，否则刚挂牌的香港钻交所撑不起交易量，很容易被对方废掉。”

　　等范德维德起身告辞，安保顾问海耶斯才沉声开口：“他刚才的小动作告诉我，这次会面他一定隐瞒了什么。”

　　“没关系。”霍华德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语气从容：“无非要截留一部分小料做私单。”

　　“这类小尺寸原石本来就在管控边缘，不用严格限制。”

　　他按下内线电话键，召来在会议室外间等候的行政主管：“中方那边的会务对接上了吗？”

　　“已经敲定全部会务细节。”行政主管点点头，“地点定在全岛酒店顶层的专属会议室，安保方案已由双方安保负责人签字确认。”

　　他递来一份装订好的会务备忘录，“对方明确要求，法务磋商与商业谈判同时展开，不用分阶段推进。另外……”

　　行政主管顿了一下，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转述对方的要求。

　　“他有什么要求？”霍华德抬起头，笔尖猛地停在文件上，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躁。

　　他原本以为，中方会按部就班地对接会务细节。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要划定规则。

　　“对方只给我们三次正式谈判的机会。如果三次会谈无法达成核心协议，他们将直接打道回府。并且，”行政主管咽了口唾沫，“向上级主管部门申请，在鹏城或申城设立国家级钻石交易中心。”

　　此言一出，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3月份香港钻交所才正式挂牌，还没稳住亚太贸易枢纽的地位。

　　如果内地突然插进来，亚太市场的垄断壁垒将被直接撕开一个缺口。

　　将近半分钟的沉默后，班尼特缓缓开口：“果然和巴塞尔的录音记录里一样，此人对外态度极为强硬。”

　　“三次谈判就定生死，看来他们对自己信心十足啊。”

　　霍华德深吸一口气，重重靠向椅背，“六方联营在给我们下最后通牒。”

　　“如果内地设立交易中心，亚太市场会直接分流。香港钻交所就会变成摆设。原先的阶梯式谈判方案，必须推倒重来！”

　　全岛酒店的套房内，李卫东一边翻阅记忆里有关钻石的电影片段、一边在米白色的信笺上落笔。

　　每张信笺仅写一句话，逐一装入白色信封。他拿起铜制火漆章，狠狠压在封口处，留下六方联营的官方商标。

　　谈判当天，顶层会议室清场封闭，通讯信号全程屏蔽。

　　双方分坐长桌两侧，打字机、有线电报机整装待发。

　　隔壁的小型会客室，安德森大律师带领中方团队，同步和戴比尔斯法务代表，展开基础条款磋商。

　　霍华德和李卫东进行简单的寒暄后，示意首席代表班尼特正式开场。

　　作为集团内部公认的矿业谈判老手，班尼特从业二十余年，经手过全球十余处核心矿区的包销协议与并购谈判。

　　“李先生，各位中方代表。”他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动，听不出任何情绪倾向，“下面由我来阐述，戴比尔斯的首轮合作框架。”

　　“整套框架围绕独家包销、体系赋能、长期共赢三个核心原则设计，具体分为四部分。”

　　李卫东静静听着，偶尔会拿起钢笔，在备忘录上记下几个关键词。全程没有插话，也没有表露任何情绪。

　　戴比尔斯的核心要求是拿下六方联营的独家包销权。同时，统一产品的分级和交割标准。

　　简单来说，对方不愿意看到，亚太市场出现第二套独立自主的钻石分级与交易体系。

　　这是伦敦总部划下的红线，也是他们绝对不能让步的核心谈判条件。

　　李卫东在这方面没什么诉求，他本来就打算鸠占鹊巢，顺便给柘城金刚石洗洗澡。

　　不过，对方提出首签4年的合作期限，在他看来有点太短了。

　　“苏联解体后，美国将主导全球秩序，我们也要面对美国人的全面打压。必须把戴比尔斯绑到91之后，借对方给自己做缓冲。”

　　“原石采购基准价对标行业均价，在此基础上统一上浮5%。后续每季度根据抽检结果微调，年度统一复盘结算。”

　　“戴比尔斯将向贵方产业园捐赠产线……”

　　剩下的内容跟范德维德透的底分毫不差：设备和分级标准免费落地，每年给30个培训名额。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在首轮谈判中，主动送出香港钻交所创始会员席位与蓝皮书认证。

　　这足以说明，李卫东的死亡线策略起效了。对方放弃了阶梯式让利策略，主动拿出了诚意。

　　“以上，是我方的首轮合作方案。”班尼特合上谈判备忘录，语气依旧平稳：“核心配套全部前置落地，无需贵方额外支付任何成本。”

　　“各位有任何疑问，都可逐项展开沟通。”

　　李卫东微微一笑，随手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将信封逐一摆在桌上。

　　他从来不顺着对方预设的方案走，尽管这些条件完全踩中了自己的诉求。

　　“合作模式遵照国际现行体系就好，我们六方联营不是来破坏规则的，而是来加入全球产业体系的。”

　　随着翻译逐句转述，霍华德和班尼特悄悄松了一口气。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对方掀桌子的风险并不大。

　　只是不知道，他会提出什么要求和条件。

　　“首签期限只有4年，太短了。”李卫东摇摇头，“我方没有卸磨杀驴的传统，既然要签约，那就把期限放长点。”

　　“15年，每5年按当期全球标准，重新协商调整价格。”

　　班尼特深吸一口气，猛地攥紧钢笔：事出反常必有妖。

　　寻常矿商都怕被包销锁死产能，对方反而主动延长签约时间。这么甜美的大礼包，后面绝对藏着锋利无比的屠龙刀。

　　他心里开始快速盘点总部的授权边界，预判对方的要价方向，为即将到来的休会做准备。

　　“我们需要一笔3000万美元的低息贷款，期限为10年。前3年先息后本，提前还款无违约金。”

　　“原石采购价在巴拉特矿区的基础上，统一上浮15%。”他示意后座的安保员，将封装好的样品摆上去。

　　“至于设备，三套最新款自动化分选产线。每年50名赴港技工培训名额，10名安特卫普高级工艺研修名额。”

　　“钻交所的创始席位。”李卫东微微摇头，“我们不做非法、灰色生意，对钻交所的绿色通关没什么诉求。贵方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和我们在申城或者鹏城交割。”

　　“香港，还是留给本地商人经营吧。”

　　“我们需要贵方在内地搭建一个检测实验室，出具的分级报告能够全球通用，免得跑欧洲做校准检测。”

　　“贸易渠道方面，我们希望借助贵方的全球渠道，进入第三世界国家的消费市场。”

　　“听闻戴比尔斯在精密制造领域，积累雄厚。不知能否开展常态化技术交流，让我们学习一些先进制造经验？”

　　李卫东把自己的底牌藏得很深，抛出去的也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条件，半点不着急。

　　真正的诉求，更是被他藏得严严实实。

　　“大家先休会三十分钟，各自消化一下对方的谈判条件，再回来谈如何？”

　　他随手递过去一个白色信封，正面标注了两个汉字：跛刑。

　　霍华德和班尼特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满满的疑惑。休会的紧绷感还没散去，对方又给局面添上了一层摸不透的氛围。

　　要知道在欧美商务与社交场景中，火漆封缄代表着正式、私密与尊贵。通常只用于核心机密文件、法律文书或高层私人信函。

　　信封正面只写了中文词，没有任何英文标注。两人完全猜不透，对方的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直到一行人进入隔壁的休息室，霍华德才挑开火漆封口。

　　素白信笺上只有一行英文。跛刑（mining maiming)：将木块垫在窃钻者的小腿胫骨与脚踝之间，一锤砸断脚踝。

　　“他这是什么意思？人身威胁吗？”霍华德皱紧眉头，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愠怒。

　　旁边的海耶斯脸色骤然一沉，立刻抬手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到里侧的小隔间再说。

　　“我早年在南非负责安保协调时，亲眼见过这种惩罚偷钻矿工的手段。”他关紧隔间门，压低声音解释，“打个比方，就像你不会因为奔驰车的弹簧坏了，就要砸掉整辆车。”

　　“矿主也不会因为偷钻，彻底废掉矿工的全部劳动力。”

　　“矿区抓住他们，既要保证能继续下井干活，又要断了他们偷钻逃跑的念头。所以，南非金伯利矿区发明了这种跛刑。”

　　“具体做法跟纸上写的一模一样。一锤下去，胫腓骨远端直接粉末性骨折。”

　　“就算治好也会终身跛脚。跑不快、跳不动，但不影响弯腰攀爬。这种做法，在南非矿区流传了上百年。”

　　毕竟金刚石矿井不比棉花田、橡胶园，矿主不能靠砍手砍脚的手段惩戒，还得指望他们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