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221节

　　李卫东把人赶去协调会，听完大师们的意见和牢骚，才沉声回应：“明清时期，广彩瓷、克拉克瓷不就是专门为欧洲烧制的吗？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连古人的格局都比不过。”

　　一句话，就把珐琅坊的异议堵了回去——老祖宗早就这么做了，他们这些徒子徒孙反倒有门户之见。

　　“珐琅坊在行政上，确实是独立核算、自主运营。但在产品线与工艺标准的管理架构上，归奥托·蒂勒曼总工管理。”

　　“未来一段时间，你们要逐步接受、适应这位东德总工提出的设计方向与工艺标准化要求。”

　　“另外。”他用指尖点点桌子，“他跟我反映，部分师傅过于执着全手工制作，对现代精加工设备、专用刀具怀有强烈的抵触心理。”

　　“这是不行的！”他猛地提高声音，“不能人在20世纪，思想还在18、19世纪。”

　　“我请你们过来，不是让你们制作传世孤品，或者用古法复刻博物院的宫廷贡品，而是生产小批量、标准化的腕表配件。”

　　“从金银铣型到纹样雕刻，你们必须学着使用小型精密机床、融入工业制造与设计美学。”

　　“五轴机床加工出来的金银首饰，公差能控制在正负一个丝、薄壁能低于0.2毫米。无论精致度，还是生产效率都远超纯手工。”

　　“你们要明白，集团的核心底色是精密制造，不是古代的皇家造办处。”

　　“标准化、工业化是生产的硬性要求。至于传统手工艺，那是你们师徒之间的传承问题，不是珐琅坊的定位问题。”

　　说罢，李卫东掏出一份文件，“看看这份行业调查数据。”

　　“根据世界黄金协会和IMF的统计，全球黄金首饰的消费力约340吨，零售规模在650亿美元！”

　　“白银首饰规模虽小，但也有80亿美元。你们告诉我，仅靠纯手工的小作坊式生产，你们能拿下多大的市场份额？”

　　“1亿？还是1000万，还是100万？”

　　“现阶段，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接受、适应工业化、标准化的生产方式，把手工和机床的优势结合起来。下一阶段，我们就要正式进入全球贵金属首饰市场。”

　　他顿了顿，让台下的大师们讨论片刻。

　　随后清清嗓子，接着说：“晚清时期，象牙鬼工球拿过万国博览会金奖。”

　　“从那以后，咱们多少年没在国际上拿过有分量的奖项了？仅靠祖宗传下来的手艺闭门造车，不肯融入现代工业体系，中国传统工艺什么时候能重新站上世界巅峰？”

　　说到这儿，会场顿时变得沉寂起来。

　　大师们虽然抗拒非传统加工工具，可李卫东抛出来的问题他们却无法回避。

　　尤其是650亿美元的贵金属饰品市场，那更是震得他们心神不定。就在不久前，他们还为几十元的生活费发愁呢。

　　“当然，珐琅坊不会让各位做这么低级的工作。各位都是国家级、省级大师，精力要放在创意设计、人文质感上。”

　　“工业化也不是代替你们的工作，而是把各位从重复劳动中解放出来。至于传统手工制品，那是单独定制的价格，对标的是收藏级。”

　　李卫东尊重他们对传统手艺的坚守，但珐琅坊从立项之初，就必须要服务于集团的长期发展战略。

　　斯沃琪、日系再加上他们，正全力推进平价石英表的普及，已经把石英表市场打成了零和博弈的血海，留给机械表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仅剩的高端腕表市场，早就站满了瑞士百年品牌。他们没人脉、没底蕴，挤进去连新贵都算不上，更别说摆上西欧高端百货商场的专柜。

　　可如果没有足量的、高附加值的机械表订单，就无法反哺精密机床的制造与升级，高端制造更是无从谈起。

　　李卫东循着瑞士人的产业布局，在筹建珐琅坊时，盯上了贵金属饰品这条赛道——毛利高、市场大，养得起高端制造的研发投入。

　　全球市场分层非常清晰：顶奢是卡地亚、梵克雅宝、瑞士钟表品牌，中端有宝格丽、蒂芙尼和小日子轻奢。至于大众市场，缺乏品牌运营、设计同质化严重，长期处于低水平竞争状态。

　　然而，大众市场的规模足足有6成。这还不包括经互会、南美、中东等第三世界国家的市场。

　　（有些穷地方，因为本币波动大，对贵金属饰品的需求反而更强）

　　集团要完整承接东德的精密制造体系，未来让光学和工业软件等前沿技术落地，就必须找到稳定的增长点。

　　国内民用市场还没培养起来，各家企业将长期处于承压状态，指望本土市场完全不现实。

　　李卫东没办法，只能去海外抢——抢欧洲人不屑一顾的边缘市场、抢意大利的量产饰品份额、抢传统手工作坊的老主顾。

　　他要靠毛利率50%以上的贵金属饰品业务，反哺精密制造的研发与升级。

　　“未来，你们不仅要吃透欧洲市场的审美偏好，还要逐步熟悉全球地域的文化和审美，甚至要学习借鉴当地的手工艺技术。”

　　李卫东扫过会场的每一位大师，“那些欧洲品牌高高在上，一套设计卖全球，不愿意做本土化调整，但我们愿意。”

　　“等你们把全球审美融为一炉、驾轻就熟的时候，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拿出比当年的鬼工球更鬼斧神工的作品。”

　　他给这群大师画的饼又大又圆，尤其是六百亿美元的市场规模，几乎让他们听得心潮澎湃。

　　好似下一刻，就能带着传承几代的传统工艺闯进国际市场，纵横捭阖、攻城掠地。

　　可李卫东心里门儿清，事情没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贵金属饰品有严格的进出口门槛，海外市场也有贸易壁垒。很多时候，需要用不合规的方式打通合规链条。

　　尤其在局势动荡的第三世界国家，军阀来得可能比客户早。

　　没有本国远洋海军保驾护航、没有官方贸易协定，本土企业出海只能自己当海盗。

　　可李卫东又不能做，眼下最稳妥的路径，就是给当地经销商做贴牌代工。借助对方的渠道网络慢慢渗透，一步步把手伸进终端市场。

229 国际灰色渠道

　　集团没有贵金属饰品的专项资质，李卫东便挂靠在国营工艺美术厂。实际生产设计全部放在自有厂区，给合作方少量管理费即可。

　　原料方面他们有军品配额，但拿不到人民银行的民品配额，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境外进料加工、成品全部复出口，全程纳入海关监管。

　　实际上，人民银行也有储备黄金实物的诉求。这些进口原料哪怕不纳入国库，只要留存在境内就算存量大盘。

　　因此监管上存在默许空间，但好进不好出，需要他忙前忙后的打通正规渠道。

　　（好奇国库在哪里？应该有一个类似诺克斯堡的地方。）

　　另一方面，集团也能通过备案手续，把来料加工的边角料转为民品原料，成本极低。

　　李卫东优先选定的两大核心市场，分别是欧共体和经互会——前者老中享受普惠国的关税红利，后者借东德国营厂的壳突破贸易壁垒。

　　因为东德国营厂有权进入经互会的零售网络，可以把中方生产的产品打上自己的厂标，“洗”进本土制品里。

　　他们两家，一个靠改开政策进料加工、一个靠成员国资质合规销售，合在一起就是强强联合！

　　唯一的问题是卢布没法变现，李卫东也不想要。他直接走“以货易货”的记账对冲，用账面货款原地采购精密设备和专利技术。

　　此外还有东欧、中苏边界的黑市倒爷，单品利润是正规渠道的两倍以上。某些地区，甚至达到恐怖的三倍。

　　有这么一根胡萝卜吊着，珐琅坊的大师们即便仍有意见和牢骚，也至少能理解工业化和标准化的实际意义。

　　奥托则带着团队，开始打造面向欧洲市场的东方系列、完成巴西的高定腕表订单。

　　费尔南多的出口文件很齐全，百分百确保源头合法合规。

　　安德森大律师拿到全套材料，也不在乎它们是怎么来的。他只要保证，这批原石进港的法律手续完整合规，采购方尽到审慎核查的义务即可。

　　至于原石在事实层面的开采、转运、流通，是否完全合法，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李卫东只能希望，费尔南多行事足够谨慎。别栽在亚马逊矿区的帮派火并里，或被竞争对手暗杀在里约的办公室中。

　　集团在港注册了一家独立法人的贸易公司，专门用于对接费尔南多的订单和原石。再通过来料加工的报税协议，将原石委托给贸易公司背后的集团。

　　自始至终，原石所有权和上游走私风险，被完整隔离在香港一侧。

　　集团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赚点微薄加工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苦命人罢了。

　　即便费尔南多在巴西境内出事，巴西政府要发起跨国追查，国际刑警也只能找到这家空壳公司。

　　谁敢把走私的帽子扣过来，李卫东不介意让他们体会一下，什么叫直属军工单位的体制分量、什么叫强力系统的硬核手段。

　　眼下，主要加工的彩宝是巴西碧玺。混杂少量托帕石、海蓝宝、祖母绿等国际管制宝石。

　　设计方案完全遵从费尔南多的要求，贴合巴西本土审美风格，共分为三个系列。

　　第一种，女士小方块腕表，主打帕拉伊巴碧玺。

　　整盘采用宝石盘面、彩宝与钻石微钉密镶。戴在手腕上无需刻意展示，闪耀的珠宝会替你开口说话。

　　第二种，热带雨林风格，相当于把亚马逊森林微缩进表盘之中。

　　设计团队大量运用橄榄石、沙弗莱等，在表盘上镶嵌出棕榈叶、蜂鸟或者鹦鹉。

　　这完全跳出了欧洲传统珠宝表的克制、简洁，精准贴合巴西乃至整个南美地区的自然崇尚、偏爱浓烈色彩的审美取向。

　　第三种，几何狂欢。

　　多种彩宝切割成梯形、三角形等几何形状，营造出现代主义风格的色彩碰撞与狂欢氛围。

　　为了强化仪式感和结构层次，特别增加了翻盖结构。

　　每一款设计都高饱和，充满视觉冲击力。既饱含热带雨林的蓬勃生命力，更把豪奢两个字写在脑门子上。

　　完全契合南美市场的消费偏好——色彩要烈、珠宝要多，奢华要直白看得见。

　　这批订单足足有二十只，机芯全部由格拉苏蒂资深制表师手工调教，承袭纯正的德系制表技艺。

　　奥托斟酌了许久，最终还是在技术报告中落笔：机芯参考Cal.59飞返计时机芯结构……

　　李卫东没往深处想，也不知道这个机芯结构是三德子空军的高端制式军品，反正复杂度和精准度不输瑞士大厂就行。

　　奥托见他毫无反应，连忙提醒：“这款机芯是官方指定的飞行员计时码表，专供战斗机和轰炸机机组军官使用，属于高阶军官才能配发的奢侈装备。”

　　“嗯，有什么问题吗？”李卫东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澈得像大学生。

　　奥托愣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是东德的制式军品。”

　　“那就是……”

　　两人大眼瞪小眼，办公室瞬间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