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200节

　　从五机部办公楼出来，李卫东都没顾上喝水，一路小跑赶上公交车。

　　国防科工委的办公大楼更气派些，但楼道里的墨水味、茶味和电话铃声如出一辙。

　　作为是8204厂的靠山，军转民的转化成果、涉密窃密问题、下一步军转民规划、中环置业等具体方案，都要重点汇报。

　　负责接待的干事把他领到小会议室，几位主管领导已经围在会议桌前。

　　“原计划是在中环购置一两栋旧唐楼，作为8204厂的驻港联络点。”

　　“后来多了几笔诉讼资金，我们便调整方案，打算连片收购，打造一条完全由中资控股的街道，作为长期驻港的根据地。”

　　“资金来源主要是诽谤案和解金、南华诉讼赔偿款、出口订单质押融资，再加上港商贷款，合计约3700万港元。”

　　“按目前中环旧唐楼的成交价、叠加港币持续跳水的汇率红利，这笔钱足以在中环拿下半条街。如果操作得当，甚至能吃下整条街。”

　　科工委的领导点点头，语气肯定：“你们在香港打了一场漂亮的舆论硬仗。”

　　“中环置业这个方案，部里支持。你们把手续和文件补上。”

　　从科工委大楼出来，天都黑了。李卫东来不及吃饭，路边买了个烤红薯，一边剥皮一边往四机部的方向赶。

　　“你可总算来了，”钟表处的老处长笑着迎过来，“部里好几位处长都等着听一线情况。”

　　“今年国内钟表价格总算稳住了，羊城那边的组装品销量不错。其他厂的石英表，年底左右也能上市。”

　　“明年全行业出口计划怎么排，部里要先听听你们的意见。”

　　“都是部里的支持到位，给我们托底。”李卫东笑着跟他握手，递上从香港带回来的行业资料：“没有部里在后面撑着，光靠我们在前面冲，也打不了像样的胜仗……”

　　今天的最后一站是对外经贸，直接关系到后续发展的核心——钱。

　　参展情况、出口订单分布、全年创汇数据、外汇使用计划……外贸部的同志围在一起核算数据，项目联络人送他出门时说：“行了，这些材料我们得消化一下。”

　　连续几天，李卫东都在跑部。

　　计委的境外投资审批、外汇总局的专项额度与划转规则、科工委的技术路线与保密边界、外交口的涉外法律问题。

　　每一项都要当面沟通、补正材料，缺一个签字都走不通流程。

　　中银总行也必须专程跑一趟，人家国际业务部，一声不吭开了备兑信用证，全是因为上级协调。

　　他必须当面感谢对方的支持，还要把信用证适用范围、还款期限、外汇结算路径确认清楚，避免后续出现问题。

　　刚出总行大楼，调查部和保卫局的同志就守在门口。

　　他们本来要等李卫东主动来做专项汇报，可左等右等也没等来，只能主动过来堵人。

　　场面看着有些尴尬，但李卫东保证，自己一颗红心向太阳，绝对没做背离初心使命的事。

　　到了保卫局的办公室，他详细汇报了窃密装置发现过程、以及此行对港岛各阶层的观察与舆论动向。

　　除此之外，他还要去港澳办，汇报与香港工商界互动、舆论引导与统战情况。

　　当最后一枚公章落下，寒风刮得脸生疼。

　　李卫东把厚厚一沓文件揣进文件袋，连夜整理出综合报告呈送郭务苑。

　　几天后，他穿过红墙院门，当着各部委领导的面，用平稳坚定的语调，陈述在港置业的全套方案。

　　9月24日，周六，香港金融市场迎来“黑色星期六”——港元兑美元单日暴跌，盘中触及9.6:1的历史低位。

　　全港瞬间爆发日用品抢购潮、多家银行出现挤兑，恒生指数单日暴跌30%……中环甲级写字楼，从81年的峰值【跌去】七成到八成，几乎成了白菜价。

　　交易广场第一期刚刚建成，怡和洋行顾不得体面，直接以整层350港元每英尺的价格甩卖。

　　长安街的梧桐叶随风飘转，李卫东带着全套方案，随着北风南下。

　　人在鹏城，隔着罗湖口岸，遥控指挥安德森的置业收购。

　　英方刻意营造的恐慌气氛仍在发酵，掀起港岛战后第一波移民潮：有洋行买办关系的举家迁往不列颠，有海外社团关系的转赴加拿大，有青天白日关系的去湾岛……

　　反正一个字：跑！

　　只要能拿到现金，他们什么价格都肯卖。

　　李卫东指示安德森，以“美元首付+港元尾款”的组合支付方式进行收购。

　　在港币跳成白菜价的情况下，美元的购买力可谓惊人。

　　面对美元首付的诱人条件，所有标的在挂牌价基础上，平均拿到了15%的额外折扣。

　　不仅如此，急于脱手的卖家甚至愿意全额承担印花税与律师费，只求能最快速度完成过户、拿到现款。

　　因为晚一天、晚一小时，成交价就往下跳一档。

　　那些刚办了七成按揭的韭菜们，房子还没住热乎，市价已经跌破未还贷款。有的房子的残值，连贷款缺口的一半都补不上。

　　银行不承担任何市场风险，直接让炒房客、商业物业补缴保证金。普通业主一旦断供，立刻启动收楼程序。接着就是强制拍卖，用拍卖残值先弥补自己的损失。

　　至于一夜破产、无家可归的韭菜们，爱去哪儿去哪儿。如果走投无路，还可以跳楼嘛。

　　中环写字台的天台，可没有护栏，从那里下楼比电梯快。

　　何敏仪坐在无线电视台的新闻部办公区，对着当天的财经快讯发呆。她不由得想起，李卫东离港前说的那句话：follow the money。

　　可眼下市场里的资金流向泾渭分明——英资财团往外跑、本地大家族扫货抄底。

　　只有不明真相，被恐慌裹挟的小商人和普通业主，在低价抛售自己的房产和商铺。

　　他们才是这场风波中，被英资财团恶意挤兑、恶意做空的牺牲品。

　　何敏仪开始有意识地搜集8204厂的动向，通过律师所的关系，很快查到安德森大律师及其团队，正在处理购房相关的法律文件。

　　对方的收购标的集中在嘉咸街沿线。起初，只是一两栋老唐楼，接着陆续吃下相邻的底层商铺。

　　他们把这些商铺和住宅作为砖头抵给中行，用获得的贷款继续扩大收购范围。

　　短短几天时间，就形成了一套“收购-抵押-再收购”的滚动杠杆循环，资金利用率比纯现金翻了不止一倍。

　　此外，安德森以港岛地产经典的“落钉”策略，分散购入嘉咸街、威灵顿街、士丹利街交界区域的零散单位。

　　交易主体各不相同，外人很难看出背后是统一的买家。

　　但何敏仪一眼看透了背后门道——对方在凑业权比例。

　　在港岛，只要同一栋楼的业权比例达到80%，就可向土地审裁处申请强制售卖令，拿下整栋楼的完整产权。

　　在黑色风暴的乱象掩盖下，很少有人能留意到，嘉咸街正悄无声息地落入8204厂手里。

　　她拨通安德森律师行的前台电话，希望通过这位大律师牵线，申请对李卫东做一次独家专访。

? 207 无线专访

　　眼下，无线电视台的控制权已从利家转移到邵氏。邵逸夫先生已执掌3年有余，在台里几乎说一不二。

　　何敏仪作为无线新闻部的普通记者，想采访李卫东这样的敏感人物，按台规需要新闻总监上报董事局，最终审批甚至要递到邵先生面前。

　　可她直接跳了过去，先通过安德森大律师的私人关系，直接向李卫东试探专访能否成行。

　　在黑色金融风暴的特殊背景下，李卫东不想抛头露面。但经宣传司和港澳办新闻口的评估，原则上同意有条件的接受专访。

　　邵先生作为港岛工商界的太平绅士，正在密切关注英资撤资、中资入市的市场动向。他不仅要观风落子，还要做到两边都有余地。

　　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当霍家，也不是人人都想当霍家。更何况，无线电视台的创始股东里，仍有怡和系等英资背景的股东，他必须兼顾多方立场。

　　既然内地方面同意专访，他自无不可，当即批示新闻部安排一次中立的财经访谈。

　　双方提前敲定采编范围，内容集中在钟表业、对港长期发展信心上。涉及谈判、移民、金融政策等，均不在可答范围内。

　　上级更是为这次专访，设立层层防火墙。鲜花社广东分社外事专员、五机部驻粤办事员、军区保密员，三人全程陪同李卫东接受专访。

　　采访地点选在白天鹅宾馆——这是霍家牵头投资、内地第一家五星级宾馆。

　　整座建筑从里到外，全部由中方团队独立设计、建设、管理，一线工作人员更是精挑细选，做到绝对可靠。

　　很多工作人员背景不简单，李卫东对待他们，尤其是女服务员格外客气。

　　因为你永远摸不准，她的家庭关系是什么。人家来这里当服务员，纯属觉得机关单位刻板土气，不如五星级宾馆新鲜洋气。

　　他倒是觉得，郝冬梅要是来了，能和对方聊到一块去。

　　何敏仪第一次来内地，有种从中环跨进新界的错觉：放眼望去全是大渔村、大农村，城市化刚刚起步。

　　直到走进白天鹅宾馆——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恒温冷气，她才有种幼兽回到钢铁丛林的踏实感。

　　她把采访提纲和外事专员逐条核对后，才坐正身体开始提问。

　　“李先生，上次您离港前说过一句‘follow the money’，当时很多人没往心里去。这阵子港纸暴跌、英资财团接连撤走、市场乱成一团。不少人回头想起这句话。”

　　“想请问您，当时您预判到今天的局面吗？”

　　李卫东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语气沉稳有力：“谈不上预判，只是做实业的一点常识。”

　　“英资从东南亚、非洲离场的时候，大体都是先抛重资产、套现转移的老套路，本质都是逐利避险，算不上新鲜事。”

　　“区别在于，香港背后有整个内地市场托着。底子厚得多，托得起这颗东方之珠。”

　　何敏仪没在这个话题上深聊，接着问：“刚刚过去的黑色星期六，全港抢米挤兑、恒生指数单日暴跌三成。”

　　“您怎么看香港接下来的经济走势，这种恐慌会持续多久。”

　　李卫东心里乐了一下，全世界民众都有自己疯抢的东西——内地是盐、港岛是米，欧美是卫生纸。

　　“短期恐慌情绪肯定会有，但情绪只是一阵风，影响不了香港的港口、贸易和金融底子。”

　　“做生意要看长期价值、看基本面，而不是一时的涨跌。等大家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市场自然会回到正常轨道。”